残魂第五次出现是在三天后的深夜。这次它选的是石塔北边第一哨点，最早被它试探过的那个位置。土灵宗弟子在它靠近的第一时间激活了警报，灵脉感应石的光芒在夜色里炸开，黄色光柱冲天而起。
赵帅已经等在哨点阵纹核心旁。守北剑横在臂弯里，剑身银纹在感应石的光芒下泛着淡银色光晕。银白浮在他身侧，空间感知锁定在两里外那团正在靠近的暗属性灵力上。
“它来了。速度比前几次慢，在等你。”银白的虚影微微一闪。
残魂在半里外停下来。半透明的人形虚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周身暗属性灵力收敛了大半，只留了薄薄一层贴在虚影表面。它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停在两里外远远看着，这次它走近了很多。半里的距离，足够双方看清彼此。
赵帅走下哨点，出了防御壁垒的范围。银白跟在他身侧，阿水从丹田里浮出来化成一团水幕罩在周身。老火在另一侧展开火焰形态，阳火气息把沿途的暗属性雾气驱散。芽子的藤蔓从袖口探出，藤尖在夜风里微微摆动。石头缩小到拳头大贴着地面移动，玄武虚影在暗属性侵蚀区的地面上留下淡黄色脚印。
残魂看着赵帅走出来。虚影的脸上没有五官，但赵帅能感觉到它的视线。
“你在等我。”
残魂的声音直接响在赵帅识海里。沙哑，低沉，和前几次一样带着万年封印留下的疲惫。
“你测试了四次哨点。每次靠近的距离一样，每次停留的时间一样，每次都在巡逻队赶到之前退走。”赵帅在残魂对面二十步停下，“你在等我主动来见你。”
残魂的虚影闪烁了一下。
“我在等你，也在等他。你们谁先来，我就先和谁谈。”残魂停了一下，“你先来了。他在准备肉身，进度比我预想的慢。天道宗的资源不如以前了。天道宗占据此界三分之一的灵脉，炼一具临时肉身用不了几天。现在他花了这么久还没炼好。”
“你见他了。”
“见了。他带来了天道宗的诚意，暗属性灵晶炼制的肉身，比封印碎片强。天道宗现在还剩不到百人，阵眼框架还能运转，但灵脉资源枯竭。裂缝堵死之后他们失去了此界的精灵本源，修为突破全靠库存的灵晶支撑，撑不了太久。”残魂的语气很平，在陈述事实，“他想要我帮他解除封印。我问他解除封印之后天道宗的方向是什么，他说由我来定。我问他天道宗现在还占了多少灵脉，他说北荒深处还有三条暗属性灵脉，都在裂缝附近，品质中等。我问他人呢，他说不到百人，化神以上只有他自己。”
残魂的虚影又闪烁了一下。
“天道宗鼎盛时期，化神以上数十人，占据灵脉数十条。现在只剩这些。”
赵帅没有接话。残魂的虚影沉默了几息，继续往下。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帮他解除封印本体，放出完整元神，天道宗奉我为宗主。第二，天道宗帮我夺舍一具合适的肉身，我加入天道宗成为太上长老。两个选择都有一个共同的条件，我必须帮他除掉你。”
赵帅看着残魂。“你怎么回他的。”
“我回了两个字。不够。”残魂的虚影边缘轻轻震了一下，“他要我做的事情太具体，他给我的东西太模糊。天道宗奉我为宗主，天道宗现在不到百人，奉我为宗主有什么用。帮我夺舍肉身，他连一具临时肉身都炼了这么久，要多久才能炼出一具能承载合体巅峰残魂的肉身。除掉你，他连你身边那个剑灵都打不过，他自己怎么不动手。”
“他在用你。”
“我知道。你也在用我。你想让我不帮天道宗，你想让我以独立残魂的形态存在，你想让我成为此界的一部分，这样你就少了一个合体巅峰的敌人，多了一个潜在的盟友。”残魂的声音在赵帅识海里没有起伏，“你们两个都在用我。区别在于，他骗我，你没骗。”
残魂往前走了几步。距离从二十步缩到十步。银白的空间法则纹路加速流转，阿水的水幕在赵帅周身收紧了一圈。残魂看了一眼银白，又看了一眼赵帅肩头的阿水。
“你的精灵王都在。上次在灵脉核心它们也在。五行精灵王全部归元，空间剑灵苏醒，混沌色本源印记已成王域雏形。你站在我面前有底气，底气是即使我选错了，你也拦得住我。”
“你选了吗。”
“还没有。我需要你帮我确认封印本体的事，在那之前我不会做任何选择。”残魂的虚影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你准备怎么确认。”
“混沌色灵力和空间感知叠加，穿透封印光膜扫描元神状态。不需要打开封印，也不需要动摇封印本体。”
“什么时候。”
“你准备好就现在。封印核心就在那边。”赵帅朝封印核心方向偏了偏头。
残魂沉默了几息。它的虚影在原地静止不动，暗属性灵力在体表缓缓流转。封印核心在哨点往南不远，站在哨点边缘就能看到封印核心外围严叔固定哨的火光。加固后的封印本体在封印核心中央安静地悬浮着，淡金色光膜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光膜上的混沌色本源印记缓缓流转。
“现在。”残魂转身往封印核心方向走去。赵帅跟上去。银白浮在两人之间，空间感知同时锁定残魂和封印核心。哨点上的土灵宗弟子看着赵帅和残魂一前一后往南走，阵纹核心旁的传讯阵自动激活，老陈的声音从阵盘里传出来。
“它要去封印核心？”
“现在去。”赵帅的传讯回得很简短。
“封印核心里面只有元神本体。残魂靠近封印本体会不会引发共鸣？”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所以银白全程监测封印光膜的变化。如果封印光膜出现异常波动，立刻通知严叔加强火墙，通知雷钧巡逻队往封印核心方向集结。”赵帅停了一下，“如果我和残魂在里面出了意外，不管什么意外，加固封印，封死封印核心入口。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