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在电话里，一点儿情面没留。
“操！哥们儿，别的啥面子都好使，这事儿不行。这小子当面跟我他妈叫号，话都怼我脸上了。咱都是玩社会的，要的就是个面子，我他妈今天要是不给他治得服帖的，我焦元南以后在这还咋混？”
“不是…南哥，这点面子你都不给我啊？”
“哥们儿，真不是面子的事儿。别的啥都好说，这事儿没商量。”
“行了南哥，我啥也不说了。”
电话啪地就撂了。
杨旭心里直打鼓，真跟焦元南硬磕，能有好果子吃吗？
他转头瞅着大嘉。
“不行…你给于大拿打个电话吧。”
“操…我咋好意思打啊？上次于哥给我打电话，我直接给人撅回去了，还放话说以后再也不找他了。”
“操，你就低个头打一个呗。让他跟焦元南说说情，兴许这事儿就过去了。”
杨旭拿起电话，就给于大拿拨过去了。
于大拿张口就说得斩钉截铁。
“杨旭啊，这事儿你听我的，你别跟着瞎掺和。把焦元南逼急眼了，他绝对不惯着任何人！我之前给他递过话，说道个歉就拉倒，他不跟你扯那些没用的。我这边也管不了他。但我告诉你，不能让大嘉躲着！要是大嘉当缩头乌龟，不敢露面跟焦元南碰，那咱道里区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行？”
挂了电话他转头跟大嘉说：“你别躲着了。我跟于大拿大哥说了，不行他出面，咱再坐下来唠。”
大嘉点点头：“行。”
转眼的功夫，大江跟大平开着两辆子弹头就过来了。
大江虽说没大张旗鼓摇人，可知近这帮兄弟，都跟着呢。
出发的时候大江就放话了，帮南哥办事，必须办得敞亮的！
车里揣了两把五连子，跟大平两台车并着排，直接奔尚志街。
到地方一打听，大嘉没有正经买卖，平时就泡在凤凰玩，在那是出了名的大客户，挣俩钱全扔里头造了。
大江跟大平凑一块合计。
“去凤凰瞅一眼吧？”
“大江啊，这凤凰老板可硬了，跟道里区这帮大哥关系都铁，咱直接进去能行吗？”
大江当时就骂上了。
“他妈的，我管那些逼事儿？你就记住，南哥生气了，我今天就是来给他出气的！别跟我扯没用的！”
两辆车嘎吱一下就怼到凤凰门口。
大江那股横劲儿就别提了，眼睛里根本装不下人。
焦元南为啥偏偏派大江跟大平来？
他身边不少朋友跟道里区的人都沾点关系，唯独大江，属于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惯着的主。
大江连门票都没买，大摇大摆就往里头进。
穿件大风衣，怀里掖着五连子，迈着大步直接往厅里走。
凤凰是歌舞餐厅，哪能没有看场子的。
看门的小子膀大腰圆，一看这人穿得溜光水滑挺有派头子，不买票就往里进，伸手直接给拦住了。
“哎…哥们儿，干啥的？来消费啊？门票呢？”
大江站那看着他。
“哥们儿，这么的，我报个号，我是道外区焦元南的兄弟，上这来抓个人。你给焦元南个面子，我也不瞒你，我叫大江，郝大江。你行个方便，我进去找着人就走，不是来消费的。你放心，我绝不在你场子里瞎整没用的！”
看场子的大哥抱着胳膊瞅他。
“不是…哥们儿，你门票都不买，跑这来说找人。我问问你，你找谁啊？咱凤凰左右有头有脸的大咖，谁来谁没来，我们都有数，都有贵宾接待。你找谁不提前说一声？”
大江单眼皮一斜楞，没给好眼神。
“咋的，我找一个叫大嘉的。”
“你是嘉哥朋友啊？还是干啥的？”
“哥们儿你不用管我干啥的，你就告诉我大嘉在不在这儿就完了。”
“操，大呼小叫的，大嘉不在这儿，哥们儿该干啥干啥去！”
大江往前迈了一步。
看场子的直接伸手拦住。
“哥们儿你别往前来！咋的，你刚才报焦元南的号是不是？我给你点脸，你得兜着点！这是你家开的啊？该干啥干啥去，都告诉你人不在里边了！”
大江张嘴就骂。
“我操你妈，我进去瞅一眼能咋的？”
“瞅不了！来啊，把咱看场子的都给我喊出来！告诉他们有人来砸场子了！什么焦元南焦元北的，什么郝大江八大江的，你再往前迈一步，今天我腿给你掐折喽！”
这话一说完，看场子的呼啦啦围上来一帮，手里都拎着镐把，奔着大江就过来了。
大江旁边就站着国栋，一动没动。
大江瞅着对面这帮人。
“咋的，要跟我玩横的？还跟我整他妈这五马长枪的！”
大伟“啪嚓”一下撩开大风衣，抬手就把五连子掏出来了，往前一递，直接顶在看场子老大的脑门上。
“操你妈，来，你再跟我逼逼一句没用的！”
看场子的当时就懵了。
“不是，啥…啥意思啊？”
“我南哥临走千叮咛万嘱咐，我们就冲大嘉来的，跟别人一毛钱关系没有！”
“你啥意思？跑我这耍横来了？”
“我操你妈，你再跟我逼呲一句！”
看场子的一瞅，大江真把家伙掏出来了，当年凤凰里全是混社会跑江湖的，有个小子转身就往厅里跑，找里边几个消费的大佬。
“哥，不好了！道外那边来人到咱道里区惹事来了！咋的，咱道里区没人啦？镇不住场子啦？”
这话一喊，里边几个顶级大咖，本来都是分等级在包间消费的，出来四五个，一个个阴沉着脸，直接走到跟前。
一看大江，都不认识。
其中有个叫虎柱子的，当年是严刚的兄弟，往前迈了一步。
“哥们儿，你他妈干啥的？这一亩三分地，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来，报个号我听听！”
大江瞅着他。
“我抱你妈了个逼！。”
傻柱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操…你个逼崽子，敢骂我！”
大江上去就骂。
“我操你妈！”
五连子“咔嚓”一撸，直接顶到虎柱子耳朵边上，对着天棚“噗”地就搂了一下。
五连子的响儿！直接窜到天棚上，给这小子吓得一激灵。
“不是…不是，你…啥…意思？”
“我他妈啥意思？我问你大嘉在不在这儿！我告诉你，我是焦元南的兄弟！”
“哎呀，哥们儿，焦元南？哥们儿，真的假的啊？”
“你他妈别管真的假的，你就说你啥意思就完了！”
“哎呀妈呀哥们儿，这么的，你要真是焦元南的兄弟，你让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你打你的，没事，随便打！你记住了，我本来不想找你们麻烦，你们非他妈跟我扯没用的，那我肯定谁也不惯着！”
虎柱子拿着电话，当场就给严刚拨过去了。
“哎呦我操，我是柱子！你赶紧来凤凰一趟！”
“我在外边喝酒呢。咋的了柱子？”
“你别问了，赶紧来吧！我听说你跟焦元南关系好！
操…你不说废话呢吗！那冰城大手子，有一头算一头，谁不跟你刚弟好啊！
哎呀…你可别唠没用的了，赶紧过来！有个小子打着焦元南的名号，姓郝，叫郝大江还是啥的，我没记清，这小子老生性了，直接把五连子掏出来了！你来一趟，要是真是焦元南的兄弟，咱就给人面子让他走；要是不是的，那就是欺负咱们道里区没人了，今天必须给他摘细碎！”
“不是…真的假的啊？”
“我能跟你开玩笑吗？现在人就在这站着呢，五连子都顶我脑袋上了！”
“行，好了，我知道了。”
严刚这时候正跟三毛子这帮人在一块喝酒呢。
他拿起电话，转手就给焦元南打过去了。
“南哥，我是严刚。”
“咋的了？”
“南哥，不是咋的，我听说你派兄弟过来了？是派大江过来的吗？是打冒支还是咋回事啊？刚才我哥们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兄弟，我先给你核实一下。要是你的兄弟，咱一律开绿灯；要是不是你的兄弟，南哥，说心里话，这不是败坏你名声呢吗？必须得清理清理！”
“严刚，你听谁说的？”
“我听我哥们说的，就在凤凰歌舞餐厅的呢。”
“严刚，是我的兄弟，大江是我兄弟。”
“哎呀！南哥，那你不对啊！就在道里区这一亩三分地，你还用派人过来？有啥事你给我打个电话，我不就给你办了吗？”
“严刚，这事你不好办。你们毕竟全是道里的，我不希望你背上胳膊肘往外拐的名声。”
“南哥，谁啊？你告诉我是谁就完了，咋回事，我听听！”
“有个叫大嘉的，你认不认识大嘉？说是跟杨旭、跟老于关系都挺好的。”
“我听说过，坐地就啥也不是，纯纯废选手！这小子跟虎哨子似的，别说在我们道里，整个冰城到处平事！南哥，他惹着你了？”
“这边给福国补刀了。”
“我操，哎呀妈呀，他真不了解福国！等福国伤好了，不扣他眼珠子！你这样，把他电话号给我，我给他打电话！”
“严刚，不用你了。”
“南哥你说啥？”
“你赶紧的吧，不用你掺和。”
“我去道外找你？咋的，我有事不找你，你还不愿意啊？”
焦元南没再多说，直接把大嘉的电话号发了过来。
严刚这边挂了电话，带着三毛子这帮人，一辆面包车直接开到凤凰门口。
大江这边还在那僵持着呢，大平也从车上下来了。
“江哥，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啥这个那个的，在我眼里狗鸡巴都不是！”
正说着呢，严刚的车到了。
严刚连车都没下，把车窗一摇下来。
“哎，大江啊，干啥呢大江？”
大江一看是严刚。
“刚子！你咋来了？！”
“哎…你这干啥呢？”
大江把五连子一收，直接走到严刚的副驾驶窗边。
严刚瞅着他就说。
“大江啊，你说你一天呐，出来没多长时间，你是真张狂！你知不知道道里区是啥地方？卧虎藏龙的地方！你干啥来了？你带着这么多人，别说跟你关系不好的，就是跟你关系好的人，你带这么多人来，人家都以为你跑这立棍儿来了！你坐地拿我们道里区的人当卡拉了呀？”
“行了刚哥，我不是埋汰你们，你们不就是……”
“行了，你别给我扯迷糊的。来，赶紧上车！”
大江拉开车门就上了车。严刚拿起大哥大，直接给大嘉拨了过去。
“喂…，是不是大嘉啊？”
“嗯。”
“是不是道里区的大嘉？”
大嘉一接电话，有点懵。
“不是哥们儿，你他妈谁啊？”
“我是谁？严刚！”
“哎呀，这不是尚志街的一把大哥吗？咋的严刚啊，听说我这边要跟人干起来，你是来给我站队的啊？”
“行了大嘉，我他妈还给你站队？你都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了！我听说咋的，你跟焦元南干起来了？”
“严刚，不是我说，你也是尚志街头一把的大哥，你不向着我也就算了，还一口一个焦元南的？你俩有啥说道啊？”
“行了…你听我的。大嘉，别说你了，就是道里区谁来也不好使！你这样，我严刚从来不说虚话，你赶紧给焦元南道个歉。焦元南在医院等着你呢，你也不敢去。说不好听的，就是你去了，焦元南给你两个大嘴巴子、踹你几脚，你就受着，啥事没有，把这事儿了了就完了！再说兄弟，你出去干仗，你真给咱们道里丢人呐！”
“不是，你啥意思啊严刚？你跟我开玩笑呢？还我他妈给他道歉？严刚，我以为你过来帮我呢，你这么跟我说话，我真他妈不得劲儿！”
“你不用不得劲儿，事儿上我肯定向着焦元南。我就问你一句话，赶紧的，去医院给人道个歉！”
“不是，我给他道歉？严哥，你真拿我当卡拉瘪子啊？你真拿我啥也不是呐？”
“你是啥呀？人家在医院等着你，你不是不敢去吗？？”
“他在那等着我，我不是说不敢去，我是不想去，犯得上吗？我这边也没吃亏！”
“那人家现在派人都在凤凰等着你呢，你不也不敢来吗？就你这个逼样，你还混啥社会啊？”
“严刚，你这么聊天我可不爱听！我凭啥不敢来啊？”
“你告诉我，去医院你不去，凤凰你也不来，你是个啥？嘎碎啊？啥也不是？那你倒是来啊！你来就完了！
操…我告诉你，别跟我扯这个大哥那个大哥的，你给我整急眼了，一个王福国一个焦元南，我跟他俩玩抠眼珠子的！你看我敢不敢抠他眼珠子，他敢不敢跟我玩命！我身边没多少兄弟，个个都是亡命徒，跟他干一下不就完了吗！”
大江在副驾驶坐着，听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去一把就把大哥大抢过来了。
“我操你妈，你别在这跟我扬言！哥们儿，你是个手子啊？我就在凤凰门口呢，你来，你过来！你看我教不教你做人就完了！”
大嘉也没惯着。
“你妈的，我马上就过去！你记住了，我马上就到！你要是跑了，你是我揍的！跑我这来装犊子？”
大江哼了一声。
“你妈的，你来吧！”
大嘉直接“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大嘉有点懵，转手就把电话打给杨旭了。
“杨旭大哥，你看这事儿……不行咱就跟他干一下，磕一下子就完了！”
杨旭在电话里，嗓门一下就提起来了。
“干他？妈的！干他就完了？不是咋的，一共就来两辆面包车，人在咱们道里区跟咱玩五马长枪的！我刚才听我兄弟打电话说，都在凤凰门口放响了！等着，我马上摇人！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我给于大拿打个电话！”
杨旭拿着电话，转头就拨给于大拿。
于大拿张口就说：“你等着，我马上也过去。但是你记住了，千千万万不能跟焦元南硬干，你根本碰不起他！我过去接你。这事儿能平就平了！”
“平不了！你记住了，什么鸡巴焦元南，我坐地就不惯着他！”
这边大江、大平这帮人，再加上严刚后边车里的兄弟，都在原地等着信儿。
大江拿起电话给焦元南打过去了。
“南哥，大嘉他妈马上就要过来了。哥你给个准话，你想要啥结果？咱是想往和了唠，还是往打了唠？”
王福国在旁边病床上一听，直接就支着身子喊上了。
“大江，你给我往死磕！我操他妈，他都给我打医院来了！大江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他腿掐折了，我王福国都瞧不起你！”
焦元南偏头说了句“行了福国”，转回头语气冷了下来，告诉大江。
“给我往死磕！都不给我面子，谁还有面子？给我往死里整！但是大江你记住了，一定要往道里道外的交界处引，尽量把这帮人，给我引到道外来。你不带着家伙呢吗？记住了，绝对不能在道里区放响，咱在那放响，道里跟我不对付的人太多，我摆不平！只要一进道外，给我往死削！”
大江应声：“哥，你放心吧！”
你就看这边，大江拿着电话对着大嘉就是一顿骂。
“你妈的，我就在凤凰门口等着呢！你要是个手子，你过来就完了，我必须他妈盘盘你，看你是他妈啥揍的！”
那边大嘉挨了骂，又转头给于大拿打电话。
于大拿还在那撑着。
“咱也别躲，咱过去瞅一眼。焦元南高低得给我点面子！”
大江又给焦元南打过去请示下一步。
“必须给他打服了，必须让他板板正正跪地上！”
焦元南当时是真气了，我都报两次号了，你坐地就不给我面子？你拿我啥也不是啊？
焦元南反复叮嘱大伟：一定要卡在道外边界线上，最好等他踏进道外区再动手！
大伟这边跟严刚、大平这帮人开着车，直接就道里道外的交界了。
这时候大嘉带着杨旭这帮人，还有于大拿那边的车，也开到了离分界线就隔一条大马路的地方。
大嘉刚从车上下来，于大拿就过来了。
“大嘉，你听我的。人家压根就没来多少人，而且全是焦元南的嫡系兄弟。我先过去，跟他们唠几句，看看那边到底啥意思。按我说，咱根本就不能干！”
于大拿说完，背着手直接就奔那边过去了。
大江也从副驾驶上下来了，之前通过焦元南，大江跟于大拿也算认识。
于大拿看着大江，语气带着点老大哥的架势。
“大江，你给哥个面子。这毕竟是我们道里的人，你说我号称一代老大哥，我不出来平事，别人咋看我啊？大江，这事差不多就得了！”
大江瞅着于大拿。
“大哥，你要面子，我百分百给你面子。但我必须瞅瞅这小子到底是啥变的，得他妈好好盘盘他！他妈滴！”
大江正说话，大嘉那边还带着股作死的劲儿，眼瞅对方就来两辆面包车的人，自己这边也是两辆，可这是自己的主战场，哪能怵他？
大嘉脚底下一给油，带着兄弟直接奔大江这边冲过来了。
杨旭也开着车跟在后边，两辆车停得离大江也就一米来远，一脚刹车闷住了。
大嘉坐在车里就喊上了。
“大江，你他妈的，啥意思？堵我跟前啥意思？于大拿说好说好商量，就他妈这么商量的？！”
大江没搭话，转身走到后备箱，要拿家伙。
大江一动，大平那帮人呼啦啦全下车了。
大嘉本来觉得自己膀大腰圆挺横，可一看大平这帮人一个个的身板，当时也有点懵。
“我操，这啥玩意啊？这一个个膀大腰圆的，这不扯猫篓子呢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于大拿走过来，回头瞪他一眼。
“大嘉，我让没让你别动？我说没说我先唠？”
大嘉扫了于大拿一眼。
“大哥，你啥也别说了。别管他们带多少人，我大嘉坐地就是个手子，我这些兄弟全是我原班人马，就找我大哥杨旭来了！我不管对方来多少人。”
他伸手指着大江。
“哥们儿，咱谁也别伤及无辜。你要是个手子，咱俩单抠，一对一比划比划，看看谁行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