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想起在凡间那些日子,住破木屋,吃粗茶淡饭,还要对牛郎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若不是为了东华帝君,为了自己的名声,她才不会受这份罪。
“恶心也得受着。”
王母娘娘声音一冷,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总比你被天规处置、打入天牢,身败名裂的好。天庭的颜面,比你重要一万倍。”
“老老实实待在天宫,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再敢惹出什么事,绝不轻饶。”
织女脖子一缩,不敢再顶嘴,低声应了句:“女儿知道了。”
殿内香雾缭绕,两张脸时明时暗。
凡间那个还在彻夜修炼、一心想着上天救妻的放牛娃还不知道。
他视若性命的爱情,从始至终,不过是天庭为了掩盖丑闻,精心编造的一场戏。
他的满腔痴情,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
另一边,西游世界。
西牛贺洲的秋,比东土来的更早。
层林尽染的山道上,一匹白马踏碎落叶,歌声悠扬。
“白龙马,蹄朝西~”
王慧根端坐白龙马背,自动播放着bGm,身上暗红鎏金的众生平等袈裟,被风掀起边角。
离开方寸山已有月余,他不急着赶路,逢山便登,遇寺便访,一手众生平等,让他所向无敌,败尽各路高手。
现在的他已经是天仙初期修为,道心稳固,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
这一路西行,他见过古道热肠的村落,见过杀人越货的山匪,见过酒肉穿肠的假佛。
说是寻找心中答案,答案没寻到,世道人心,倒先见识了七七八八。
人家是一年三熟,他是一月三熟,心境提升的太快了。
“阿龙,前面似有寺院。”
王慧根食指抵在眉骨,深沉的望向前方。
白龙马长嘶一声,脚步加快。
不多时,一座巍峨寺院便出现在眼前。
朱红山门漆得油亮,飞檐上的铜铃随风轻响,山门前的香炉足有半人高一丈宽,里面插满了香烛,香烟袅袅,直冲云霄。
山门口人来人往,个个神色虔诚,嘴里念念有词,都是来许愿还愿的。
山门正中央悬着一块乌木牌匾,金漆剥落了几分,“观音禅院”四个大字却依旧苍劲。
“好旺的香火。” 王慧根翻身下马,牵着白龙马走过去。
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香火最旺的寺庙,那香火钱跟水一样的往里流。
刚到台阶下,两个身宽体胖的小沙弥便连忙迎了上来,双手合十,笑的让人舒服:“这位师父,是来挂单还是来上香?”
“贫僧从东土大秦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刹,想借宿一晚。” 王慧根还了一礼,语气温和。
他向来如此,是个文明有礼的帅哥哥。
“东土来的高僧?快请进快请进!”
小沙弥眼睛一亮,殷勤地接过缰绳,“我这就去禀报住持师父!”
进了山门,里面更是热闹。
前院的宝鼎香火旺盛,烧得噼啪作响,烟雾裹着香灰,飘得满院都是。
大雄宝殿前跪满了善男信女,磕头的、祷告的、哭着求菩萨显灵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沃德...无量天尊。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王慧根心中暗惊,站在廊下。就在这时,路过老农的说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广坤师父真是活菩萨!上月俺家娃被妖怪掳了去,来这儿许了愿,没三天,娃自己跑回来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妇人接话,“俺家男人被妖邪缠身,郎中都说没救了,来这儿求了道符,喝下去第二天就能下地了!这观音禅院,灵验得很!”
王慧根听在耳里,抬眼望向大殿。
佛像庄严,宝相慈悲。
他暗暗点头,颇为认可。若真有菩萨庇佑,倒也是一方百姓之福。
正想着,大殿后走出一位老僧。
年约六旬,身材微胖,面如满月,脸上挂着一副慈悲温和的笑,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步履沉稳,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他叫广坤,是这观音禅院的住持。
“东土远道而来的高僧,老衲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广坤快步上前,双手合十,笑容满面。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王慧根身上的暗红袈裟,瞳孔微微一缩。
他做了上百年住持,眼光毒得很。
这袈裟一看就极为不凡,别说寻常寺院,就算灵山的佛陀袈裟,都未必有这等材质。
这东土来的年轻和尚,绝对是块肥肉。
“住持太客气了。”
王慧根连忙还礼,“宝刹香火鼎盛,佛韵悠长,我一路走来,见过不少寺庙,都不及这里有佛味。”
他说得真诚,一脸人畜无害的笑。
“高僧谬赞了。”
广坤笑得愈发慈祥,侧身做出请的手势,“来,咱们内院用茶。弟子们早已备下素斋,为高僧接风洗尘。”
两人并肩往后院走,一路走,广坤旁敲侧击。
“高僧孤身一人西行?路上可不太平啊。”
“是啊,就我一人。好在运气不错,没有碰到什么妖魔鬼怪。”
“行李都在马上?看着不多啊。”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没什么值钱东西。”
王慧根有问必答,非常实诚。
广坤心里暗笑。
没值钱东西?身上那件袈裟就价值连城了。
再说,能从东土走到这里,身边能没点护身的宝贝?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老衲的眼光最刁钻了。
一路送到客房。广坤又寒暄了几句,叮嘱慧根好好歇息,便转身告辞。
走出客房的那一刻,老和尚脸上的慈悲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阴鸷。
他拐进旁边的偏殿,徒弟大明早已等在里面,见他进来,连忙凑上前:“师父,这和尚…咱们真要动手?”
大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犹豫:“都是佛门弟子,再说他看着也没多少行李…要不,算了?”
都坤吧哥们。
“算了?”
广坤嗤笑一声,“你懂个屁。你没看见他身上那件袈裟?光是那料子,最少不低于三千两!”
他很笃定,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