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脸色阴沉。
他堂堂帝君,天庭最尊贵的男神之一,他的女人,竟然被一个肮脏的凡人污染了?
牛郎此人,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膈应得他难受。
以前他觉得区区凡人活不了几年,懒得理会。
现如今,他越想越觉得恶心,彻底忍不住了。
后面还有几十年,还要见几十次,每次都在眼皮底下,这谁顶得住?
“司命。”
东华帝君淡淡开口。
殿外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躬身走入,正是司命星君,他是东华帝君的心腹。
“帝君有何吩咐?”
“下界那个牛郎。”
东华帝君端起仙酿,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
“此人的存在,严重影响天庭的颜面。”
“找个人下去让他消失。做得干净点,别留痕迹。比如……夜不归宿,酗酒失足,跌进河里淹死。合情合理。”
“臣明白。”
司命星君躬身领命,转身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殿外。
东华帝君望着窗外的天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
凡间。牛家村。
自打从天上回来后,牛郎彻底魔怔了。
整个人魂不守舍的,闹出了不少笑话。
去后山放牛,他蹲在田埂上盯着天河方向发呆,老牛慢悠悠踱到邻村的麦地里,把半亩麦苗啃得精光。
邻村地保提着棍子追了二里地,骂骂咧咧找上门来,他才反应过来,连连赔礼道歉,赔了人家几斗麦子才了事。
回家做饭,他蹲在灶膛前添柴,脑子里全是织女的眼神,锅里连米都没下,就光烧锅。
烧的烟筒冒滚滚黑烟,村里人以为他家失火了,拎着水桶、端着盆冲进来,就看见牛郎对着一口空锅发呆,锅都烧红了。
清早挑水,他挑着两个空桶,从村头走到村尾的河边,又从河边走回家,来回晃了三趟。家里的水缸还是一滴水没有。
他忘了修炼,心神备受打击。
村里人都议论,说牛郎这是鹊桥相会后,想娘子想魔怔了。
这天夜里,牛郎一如往常的关上房门。
然后跳到房顶上睡觉。
他仰面躺在瓦片上,望着漫天星空发呆。
天河横亘在夜空,星光璀璨。
他觉得那星光冷的很。
“娘子……你到底怎么了……”
牛郎喃喃自语,满心都是疑问。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始终走不出来。
“牛郎?牛郎你在家不?”
院墙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隔壁的小马。
这小子是村里的闲汉,整日游手好闲,就爱喝两口。
牛郎坐起身,就看见小马扒着墙头,手里拎着个酒葫芦,酒气隔着墙飘了过来。
“大半夜的,啥事?”
“嗨,这不是听说你今天见着嫂子了嘛!”
小马咧嘴一笑,翻身跳进院子,往地上一坐,晃了晃酒葫芦。
“特意打了壶好酒,陪你喝点。一年才见一回,肯定开心坏了吧?”
这话一下戳在牛郎痛处。
他嘴角耷拉下来,叹了口气:“开心啥啊……”
“咋了这是?”
小马故作惊讶,把葫芦塞子拔开,浓烈的酒香瞬间散开,“来,喝点酒,有啥烦心事跟哥说说。这可是举世难寻的好酒。”
这不但是好酒,还是天上的酒。
此时的小马已经不是小马,而是司命星君派来的杀手,天庭酿酒仙,最擅酿迷魂酒。
凡人喝上一杯,就会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到时候等牛郎喝醉,顺手把他扔到河里,谁也看不出破绽。
牛郎心里正烦的慌,也不推辞,他从房顶上跳下来,席地而坐,接过酒葫芦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
“小马,你说…人怎么说变就变呢?”
牛郎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来,从当年织女下凡偷洗澡,到两人相识成亲。
最后说到今天织女的冷淡、躲闪,越说越委屈,“我总觉得,她好像不爱我了……”
“不能吧?”
小马假意安慰,又给他递酒,“天上仙女,肯定有烦心事嘛。你别多想,来,再喝点!喝多了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他心中冷笑,等这放牛娃喝醉,就是他的死期。
想法是好的。
一坛酒快见底了,天都快亮了。
牛郎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絮叨,脸不红、舌不硬,思路清晰的很。
他没醉。
“还有她的手,以前她手是暖的,今天凉的很,还一个劲往回缩……”
絮絮叨叨,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小马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心里早就骂开了。
这凡人怎么回事?!
自己这迷魂酒,就算天仙喝了都得神志不清,这小子喝了快一坛,怎么还越说越精神了?
他瞥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耐心彻底耗尽。
算了。
不装了。
酿酒仙眼底寒光一闪。
念此,他抬起手,悄无声息的朝着牛郎后颈劈去。
这一掌又快又准,天仙出手,莫说凡人,就算地仙也躲不开。
眼看就要劈中。
就在此时。
牛郎眉心猛的一跳。
识海之中,易经自行运转,先天易理疯狂推演,危险预警如同警铃般炸响。
他几乎是本能的肩膀一偏,身体往旁边一挪。
“呼!”
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扫过,空气大残。
酿酒仙一愣,手僵在半空。
嗯?
发生肾么事了?
竟然躲过了?
他甩了甩手,觉得自己也喝多了。
也不废话,手腕一翻,又是一掌横扫过去,仙风更劲。
“你到底是谁?”
牛郎猛地抬头,眼中哪里还有醉意?清明的吓人。
他刚才还沉浸在心事里,只当是小马闹着玩。
可这一掌的力道、劲风,绝不是寻常村汉能有的。
见对方不答话,掌风又到,牛郎不再迟疑,手臂一抬,硬接了一掌。
“嘭!”
气浪炸开,牛郎纹丝不动,反观酿酒仙连连倒退,满脸惊骇。
酿酒仙心中巨震。
他堂堂天仙出手,竟然被一个凡人接住了?
还震的自己手臂发麻?
假的!
这踏马不是凡人!
“小马兄弟,你这是要干啥?”
牛郎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
月光洒在他脸上,天机在眸中流转,深邃无比。
这根本不是隔壁的小马。
是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