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见到火光,冲出民居,几只重箭扎扎实实地射中了后背,他痛哼一声,然后跟没事人一般跑进了街道的黑暗处。
蔡州城里河道四通八达,将城区分为一个个坊市,周仓没跑多久,就见前面的桥上有几个黑影向他这边跑来,后面是持着火把的金军甲士,黑影还没过桥,就被射倒两位。
周仓大急,快速踏上桥,越过己方老兵,冲入敌群。
这些金兵为了追击方便,并没有穿重甲,而是简单穿了一套锁子甲,周仓见此情况,不带犹豫,在敌阵中大杀四方。一击刺破一名金兵的喉咙,随后一个横扫,逼退后续冲过来的金兵,上前两步,又是一记自上而下的斜劈,金兵躲避不及被正中肩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吐鲜血,就此殒命。
其他金兵见这么个凶人杀出,四散逃离。
周仓也没有追,而是去看几位队友。4个站着的,被射中的两位,其中一个已经断气,另一位被射中了腿弯,根本站不起来。
“带上他,跟我走!”周仓大声指挥。
几人应命,背起那位无法行走的士兵,跟着周仓往城中而去。城墙那边的援兵已到,周仓也没有信心杀出去,只能往城里逃。
背上的箭杆随着奔跑一颠一颤,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后背的肌肉,很不舒服。
“那个谁,帮我把背上箭拔出来!”周仓随手指了个跟着跑的士兵。
士兵有些犹豫,但周仓突然大喝一声:“墨迹啥呢,快拔。”
士兵只好硬拔周仓背后的箭矢。“噗呲”一声,一根箭矢被拔出了血肉,但被甲胄卡住了,取不出来。
“折断箭杆,让箭头掉进甲衣里面。”周仓咬咬牙,继续吩咐,他有点麻,是真的麻,后面麻麻痒痒的,已经开始恢复。
士兵照做了,待几根箭矢全部拔出血肉,周仓松开腰带,抖了两下,箭头纷纷从衣甲掉出来,粘着血迹掉在地上叮当响。
“愣着干什么,继续走啊!”周仓觉得舒服了很多,叫醒几位看着箭头发愣的士兵,连那位腿弯中箭的兄弟现在都不惨嚎了。
“队长,你可真是生猛啊!堪比关云长。”一个矮个子士兵这时候居然拍了句马屁。
周仓撇撇嘴,不想理他,而是问道:“有谁知道怎么走的?”
“往东!河道岔口多,能甩开他们!“背人的那个老兵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周仓没犹豫,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门板紧闭,偶尔能从门缝里瞥见一双惊恐的眼睛。那是躲在屋里的蔡州百姓,他们也分不清来的是宋军还是金军,只知道乱兵过境,避之不及。
一边跑,周仓终于找机会问:“说说咋回事,怎么就你们几个逃出来了。”
矮个子士兵最机灵:“队长,粮仓外面有一队金兵甲士把守,我们负责引开大队。陈疤脸带剩下的人负责放火。”
这时前方传来金兵的呼喝声,火把的光在巷口晃了几下。
“队长,有兄弟在被追!”矮个子士兵眼神很好,看见金军正在追三个人。
“看到了,你们躲好,我去杀散他们!”
周仓提槊就往巷口冲去,这次敌人就是一帮签军,连甲都没有,领头的是个类似胡汉三的二狗子。他见一个甲士出现在巷口,以为是金兵老爷,正准备上来打个招呼,哪知被周仓一槊囊死,尸体还被扔进了签军群里。一帮签军顿时吓得鸟兽散。
这三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脸上都是黑灰,明显是放火的那批。陈疤脸明显不在,应该是已经死了,当中有个熟识的,是那个大名府的老兵,好像叫张东。
“张东,咋回事,就剩这么几个人?”周仓有认识的人,马上就开问了。
张东自然也认出了队长,喘了口气汇报:“敌人大部分甲士被引走了,但几个守门的没动,疤脸和洛阳佬缠住他们,我们进去放火......”
没说完就沉默了,周仓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城东,城隍庙,老庙祝早已回家躲了起来,几人砸开了大门,躲了进来,看着威严的城隍塑像,几个虔诚的士兵跪着磕了几个头,表示感谢城隍老爷收留,待城破后,必定来还愿。
周仓数了数剩余人数,还剩9个,加上放火烧水门的两个,敢死队死了一半。他也没卸甲,就静静地坐在门口,拄着长槊,定定的看着,谁要是进来,就给一下。
蔡州城南门的攻防进行得很激烈,城头箭如雨下,射得填壕车叮叮作响,这填壕车就是一个带轮子的房子,士兵在其掩护下,将一袋袋土石倾倒进护城河,但这护城河实在太深了,工作了半晚上,进度也不是很明显,岸边的望楼还被城头的投石车砸坏了一辆。
宋军这边还忙得火热,金军那边明显有点混乱,城北那把大火烧得半城通红,连城外都看得分明。
张宪立在阵前,望着蔡州城头忽明忽暗的火光,运足气力大喝:“将士们,加把劲!贼人粮草已焚,今夜攻城不歇!”
下半夜,城隍庙,周仓还在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大门一长三短的敲响,众人都没吱声,待连续响了三轮后,矮个子士兵打开了大门,一个人影迅速窜进了大门,是张东。
“队长,金兵从东门跑了,我亲眼看到的,他们的守将和知州坐船从东门出了城。”张东没等气喘匀,就说道。
周仓赫然站起,甲衣当当作响。
“走,去城门!”
众人纷纷提刀跟随,这么好的立功机会,都是相当兴奋。
南门就剩些签军,周仓带着几人出现时就纷纷跪下投降。
“张东,你带几人去打开城门。谭矮子,准备好白旗,我们上城楼通知张将军进城。”周仓安排好,越过一众签军,直奔城楼。
很快,一面白旗从城头升起,宋军也停止了放箭。随后吊桥放下,宋军入城。
从抵达蔡州城下,到克城,不到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