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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每天一点耐- 第89章 武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9章 武关
    临安朝堂,选德殿,赵构又双叒叕地掀了桌子,龙案上奏章和笔墨被全部扫下,铺了一地,两个小黄门正在战战兢兢地收拾。

    看了两个小黄门一眼,赵官家还想发泄一下,被内侍省押班张去为拦下。赵构不是傻子,上次为难一个小黄门闹得人心惶惶,他可不想因为发泄怒火导致哪天有人给他饭菜里下药。

    见赵构没有为难小黄门的想法,张去为赶紧挥了挥手,让两个值班的小黄门滚蛋。

    直到两个内侍离去,赵构余怒未消地骂道:“这周仓把我这皇帝当什么了,把满朝文武当什么了?周江就是周仓,李俊义就是李义,忠义军就是清河军换皮。好啊,很好,还有那吴璘,果然包藏祸心,居然知情不报!”

    突然他面向张去为,说道:“你去接冯益的值,这干办皇城司他看来是干办不过来。还是到朕身边侍候吧!”

    张去为大喜,赶忙谢恩!

    赵构在上面发着怒。秦相在下面静静听着,等着皇帝平静下来。

    忠义军就是清河军换皮这事,秦桧其实早有所觉,这不明摆着的事吗?首领的名字就都只差一个字,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呢?可这帮文官愣是没一个提的。对于大多数文官来说,赵构玩了一手中旨任命经略安抚使,这事触犯了士大夫集团的利益,都巴不得皇帝栽个大跟头。对于秦相这种皇帝铁杆狗腿来说,让周仓给皇帝上上眼药,让两边彻底闹掰,何乐而不为。

    至于赵鼎和张浚这帮主战派,他们还在为岳飞官复原职而奔走,哪有功夫管周仓的闲事。

    秦桧也知道,这事要传出去,皇帝和宰相的面子都会挂不住。但无所谓,他秦桧早就名声扫地了,不怕这点损失,他当宰相也不是靠的什么名声,而是靠主和派的支持和当皇帝的白手套。

    赵构好像已经平静了,从内侍手中接过茶,开始坐下慢慢喝了起来。

    秦桧见此终于开口了:“官家,不谈周仓那逆贼的做法。单这次陕西赈灾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随着粮食进入关中,我们大宋的御史穿行各个州县,收拢了民心。这周仓虽然忙活了一通,其实根基已失,关中现在已经归大宋了。”

    听闻此话,赵构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见此,秦桧继续说:“还有一事需要官家决断,如今清河军正在猛攻武关,金国已经下了国书,问我们是不是要撕毁和议?”

    赵构送到嘴边的茶一顿,干脆递还给内侍,看着秦桧:“你准备怎么回复?”

    秦桧低头,说道:“回官家,周仓乃是逆贼,跟我朝根本没有关系,我朝实在无法约束此人。”

    赵构点头:“金人信了?”

    “他们不信,扬言若不约束周仓,必将提兵南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加岁币,作为剿灭周仓势力的军费。或者出兵协助他们剿灭周仓势力。”

    “呵呵!”赵官家轻笑两声,“金国新登基的小皇帝还是太年轻,这空口白牙的就想让朕舍了这张牌。你去告诉金使,对付仓贼可以,但朕要修改国书,把那称臣的描述改了,我们宋金以后是兄弟之国。”

    说完,他又将手按在布置好的龙案上,轻轻拍了两下:“似乎还不够,金国如今政局不稳,似乎还能加点筹码。秦卿,拟旨,着岳飞任枢密使,视察淮东防御;着张俊为枢密副使,视察荆湖防御;着韩世忠为枢密副使,视察淮西防御。”

    想了想,他又放弃了对吴璘的任命,摆了摆手:“就这样吧。”

    秦桧却急了,焦急道:“陛下,这是要和金国开战吗?”

    赵构看了秦桧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摆出架势罢了,听说金国要迁都燕京,渊圣也要一同前往。你私下告知金使,要么把皇兄留在中京,要么改国书。任选一样,朕就同意对付仓贼。至于摆出南下的姿态,朕的中兴四将还没死呢?”

    秦桧听闻这话,心就放肚子里了,乖乖回了句:“臣遵旨,必将官家的意思传达给金使。”

    搞定完一切,赵构的心情突然畅快了。没想到周仓这颗白菜熟得这么快,卖的价钱虽然比不上岳飞,但也是挺可观了。

    与此同时,周仓带着大延昭的500骑兵正游荡在南阳盆地。武关前线已经交由李义全权指挥,他三日前就从武关南侧的秦岭小路绕到了南阳,目标很简单,拖延位于南阳的金国援军。

    “将军,前面有一处金国签军屯田。”大延昭骑马来报。

    周仓点点头,“那还等什么?抢他丫的。”

    三百渤海骑兵混合着新编的两百汉骑就朝着屯田而去。

    时值九月,正值秋收,签军正在田中收割,抬头见大片骑兵跑来,开始还以为是金兵老爷。直到周仓一箭射死前来交涉的金骑,他们才发现情况不对,丢掉镰刀就开始跑路。

    周仓对杀签军不感兴趣,500骑兵分两队,一队冲入屯田村庄,击杀负隅顽抗的金兵和签军,搜刮粮草。另一队点火,将没来得及收割的麦田一把火烧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清河军骑兵干得是相当熟练。很快这处屯田就熊熊燃烧起来,滚滚的浓烟直冲天际。

    望着冲入天空的黑烟,周仓想起当签军时,金军焚烧百姓农田时的场景,当时还有老签军骂糟蹋粮食。按下心中的不忍,周仓安慰着自己,我挑的都是金军的屯田,已经尽量不骚扰百姓了。

    但他也知道,这其实也是自欺欺人罢了。始终改变不了清河军焚烧粮食的事实,金军粮草不足,还是会去苛待百姓,最终这些战争的代价还是会转嫁到百姓身上。

    金国邓州节度使完颜突鲁谷正带着大军沿官道往西行军,准备驰援武关,见到北面的浓烟,下令斥候前去探查。

    这位完颜突鲁谷就是在罗田被岳飞打崩的那位主将,当时还是沈飞违反军令,放开了东面的道路,才让这位金国宗室逃过一劫。至此,这位完颜突鲁谷就被按在了南阳,一直担任节度使。完颜亮也不怎么瞧得上这位族叔,北上清君侧都没带他。

    很快,金兵斥候回报:“北面有几百骑兵正在焚烧屯田。”

    “混蛋,找了你们三天了。终于被逮到尾巴了吧!”完颜突鲁谷大喜,随即下令:“额南,于真你二人各带一个猛安由东西两面绕后,截住他们。我正面亲自去试试这帮老鼠的斤两。”

    说完,五千骑兵就分为三路,左右翼分出两队轻骑兵快速离去。完颜突鲁谷带着剩下人摆开阵势快速向北而去。

    清河军斥候也发现了金军大队,正在向周仓汇报:“将军,发现金军大队。”

    听完汇报,周仓脚踩克敌弓,给弩机上弦,大喝道:“所有人,克敌弓上弦,上马,向东突击。”

    克敌弓是南下时从吴家军武库里淘的,五百骑现在是人手一把。这玩意射程远,威力大,缺点就是上弦难,射速慢,并且在马上根本无法上弦,一轮骑战顶多射一轮。

    将上好弦的克敌弓小心压在身前,仔细检查马鞍不会误触到克敌弓的扳机,周仓才松一口气。这东西马上使用还是有风险的,万一颠簸中不小心按下了扳机,贴近的骑兵兄弟就死定了。周仓还向工匠请教过,能否加个保险装置,可惜这种高级军械,玩得明白的工匠没几个。周仓心想,这东西兴许只有义父有能力改装吧。

    五百清河骑兵快速向东而去,正好撞到执行绕后任务的额南猛安部。

    清河骑兵的马头正对着人家侧翼,距离还在短梢弓的射程之外,克敌弓的射程之类,那还等什么?

    周仓果断下令:“射!”

    清河骑兵纷纷掏出克敌弓,先手给金军猛安来了一波箭雨洗地,能射穿铁甲的箭矢给金军造成了巨大杀伤。金军猛安大乱,从中间段开始人仰马翻,后面的骑手纷纷避让又使阵型更加混乱。

    “大延昭,带着渤海骑压制住前面的金兵,剩下人跟我冲。”周仓从马鞍上拿起长槊,就对着中段最混乱的位置开始冲锋,大延昭则拐了个弧度,用弓箭与前段的金骑对射起来。

    “杀!”周仓一马当先冲入了敌阵,长槊连刺几下,就很丝滑地顶着两个金兵尸体撞穿了金军中段,剩下的汉骑也提着各类长兵器跟进,彻底将混乱的金军骑兵从中间截断。

    “撤!”周仓呼哨一声,招呼士兵们快撤。

    大延昭见周仓已撤,也不继续与金骑纠缠,快速撤离。但吃了大亏的额南猛安怎么会放过他,丢下伤亡惨重的中队和还在混乱中的后队就追了上去。

    “哟嚯,还敢追。兄弟们,去前面土丘埋伏一波。”周仓招呼汉骑跑过一个小土丘。

    土丘不高,快马两分钟就能翻过,但高度足够挡住视野。大延昭的渤海骑翻过后,见周仓部正在侧面转向,心领神会,也开始绕弯。

    额南带着几百骑兵翻过土丘后,见到的就是侧面杀来的周仓两百骑。

    这次周仓没有选择冲锋,而是采用了轻骑的对射战术,在接近时转向与金骑并行,侧身对着金军骑兵放箭。一时间,两队骑兵接近,短梢弓的弓弦连响,将一支支利箭抛向对方阵营。

    这短弓讲究一个操作简单,射速快,杀伤力却不强。几轮箭雨下来,死的人也没几个,双方的箭矢大多都是挂在了皮甲上,偶尔几支命中皮肉也都扎得不深。除非倒霉的被正中面门,或者被受伤的战马掀下马,这种对射一般很难造成多大伤亡。

    正在两队相向而行,对射得正欢时,另一边的大延昭来了,这一下就将金军骑兵夹在了中间。

    实在受不了两面被射,额南猛安用手臂挡住面门,大喊道:“撤!”

    于是金骑开始减速,企图脱离并行状态。周仓也不愿多浪费箭矢,做了个手势,开始加速离开。这些箭用在克敌弓上效果会更好,而不是在这里如小孩过家家般对射浪费。

    一场骑战打完,清河军损失二十一骑,金军因为被凿击,死了一百三十多人。看着扬长而去的清河贼军,额南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他现在得好好想想如何与节帅交代。

    武关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援军,现在关中粮食还算足够,但守关物资快要耗尽了,金军老爷嫌弃签军浪费箭矢,已经不再提供,如今签军的唯一作用就是往城下扔石头。金汁也不太够,几千人每日的产出半个时辰就能耗尽,可以想象,来年的武关西坡,肯定能水草丰茂。

    李义站在高台,手握剑柄,冷眼看着士兵们攻城。清河军伤亡并不大,如今战死的士兵也就三百多人,占总兵力的半成都不到。

    武关北面依靠岩壁,南边就是河谷悬崖,东西各有一条小路。相对于东边陡峭的山路,西边的路要平缓得多,但还是很狭窄,通行不了大型器械,云梯和冲车就别想用了。清河军前期用炮车强行压制,填壕车填平壕沟,最后推着壕车直抵城下,士兵们藏在车下开始挖墙角。

    因为地形限制,能够同时作业的壕车并不多,还要忍受多处箭矢和落石的轮番攻击,进度有些缓慢。不时有壕车损伤严重,不得不退出战场。但时间能摆平一切,十来日的连续作业,武关西面的城墙快被挖塌了。

    中途守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出城偷袭过壕车,就那次,清河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十来辆壕车被掀下了悬崖。

    李义盛怒之下,从后方艰难地调来了床弩,床弩一露面,守军就不敢出门了,眼睁睁地看着清河军继续挖墙角。

    终于,巨大的呼喊声中,武关西面城墙塌方了,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城头士兵惊叫着掉落,尸体混着城砖将两辆填壕车掩埋在了城下,李义来不及关心车内士兵的生死,拔剑大喝:“重甲兵,攻城!”

    待命了十来天的重甲兵终于开始前进,很快冲上了缺口。金军也不甘示弱,双方甲士开始了对缺口的反复争夺,签军们也背着土袋和石块开始堵塞缺口。

    又是一天的拉锯,清河军凭借着人数优势,终于累瘫了金军甲士,轻步兵开始进城,武关也正式告破。

    遵循周仓命令,这次李义没有对金兵进行斩尽杀绝,而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投降。大量的金兵被关入监牢,签军们转为民夫,开始重建城墙,至于二狗子麾下的签军主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全部被吊死在了东面城墙。

    周仓收到李义的消息是在三天后,这时他正在和完颜突鲁谷在玩捉迷藏。在广袤的南阳盆地,骑兵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特别是秋收时节,粮草都可以就地补给,周仓打得是非常爽。

    金国的邓州节度使完颜突鲁谷就麻爪了,总不可能因这区区几百骑兵就玩什么坚壁清野吧!这打呆仗的金军统帅愣是没发现问题所在,拖着大军在田野四处追逐清河军,他就没想过直接去支援武关。

    直到武关被破,完颜突鲁谷才后知后觉,不得不写了封奏章递到京师,奏章通篇都在推卸责任,大骂守军废物。

    完颜亮见到奏章冷笑两声就扔进了火盆,他决定答应南朝皇帝的条件,弄死这跳得非常欢的周仓。至于答应哪一个,那还用选,当然是把赵桓留在中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