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志得意满地回到了武关,看了看正在施工的城墙,见了见金军俘虏。
看完垂头丧气的金军俘虏,见他们精神头还不错,问他们是否愿意效忠自己,除了两个非女真人,其它金军都摇头表示不愿加入周仓的清河军。
这些女真俘虏白养着也不是办法,完全是浪费粮食,周仓找来李义商量对策。
“李义,按女真人的规矩,是不是可以将这些俘虏卖给金国?”周仓问道。
李义摇头表示反对,“按女真人规矩,赎回的一般是贵族,普通士兵值不了几个钱。第二是卖给邓州节度使会增强他们的军力,纯粹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
周仓也点头表示赞同,想了一个别的方案:“那找王六子将这些俘虏打包卖给西边的乞石烈部族吧!他们应该有兴趣。”
说到王六子,这小子就来了。进门见大厅只有周仓和李义两人,直接开口道:
“大哥,不好了,乞石烈部族在径原路跟完颜撒离喝打了一仗,战败了。现在完颜撒离喝已经进了凤翔府。”
周仓悚然一惊,他现在的地盘横跨陕州、河东和关中,其它的缺口都堵住了,就西边的凤翔府是个大坑,正准备回去解决这个问题呢,没想到完颜撒离喝先下手了。
“乞石烈·牙吾塔死了吗?”他赶忙追问。
王六子摇头:“没死,就是被打服了。”
周仓想了想,继续问:“这乞石烈部族不是已经打下了青塘,还跟回鹘人建立了联系,没去找他们求援吗?”
王六子摇头:“不知道,西边太远了。年初才知道乞石烈趁着完颜撒离喝攻击河套,偷偷把青塘占了下来。如今西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们的探子撒不了那么远。”
李义这时插嘴道:“我看这完颜撒离喝并不是冲我们来的,现在关中一穷二白,全靠大宋接济。他就算占下来,也养不活这近百万的人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看这完颜撒离喝应该是冲着河西走廊来的,西夏截断丝绸之路近百年,谁不眼红。他应该是想占据青海道,从丝绸之路上分一杯羹。”
王六子拼命点头,很赞同李义的分析。完颜撒离喝没杀乞石烈族长,估计也是这个原因,他能通过乞石烈部族与西昌回鹘的关系,狠狠地在丝绸之路上咬一口。
“呵呵,这下西夏得急眼了,但我们也不得不防。”
调侃了一句,周仓视线左右扫了扫,没看到杨志,大喊两声将他叫进来:“传令,给单成、单功两千人留守武关,其它人即刻回返京兆府。”
到了京兆府,周仓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往日川流的西域客商少了很多,只剩宋人客商在大街上卖力地吆喝。
刚进经略府,就有军士过来禀报:“将军,吴家军信使已经等候好几天了,您要不要见见?”
“啥米,这吴璘又找自己干嘛?难道完颜撒离喝占领凤翔府给了大散关很大压力?”周仓不及多想,就安排军士将信使引进来。
信使还是吴语,这家伙好像成了吴璘与周仓交流的专门信使。
吴语还是一板一眼地行礼。
周仓懒得跟他客套,喝口茶润了润嗓子就直接说道:“吴节帅派你来又有什么事啊?”
吴语面无表情答道:“这有一封吴帅的亲笔信,邀请您去参加与金国的会盟,商讨陕西战略问题,重新拟订双方疆界。”
周仓放下茶杯,面露疑惑:“重新拟订疆界,绍兴和议不是说了大散关以北归金国吗?重新拟订个什么?”
“在下不便细说,将军看看信就知道了。”说完递给杨志一封信。
周仓从杨志手中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原来今年是和议两周年,宋金准备换约,根据现在的实际占领情况,金国准备让出关中给宋国,代价是增加岁币。
周仓合上信,想了想,一切都很合理。
关中连年大旱,民不聊生,金国占领也是个赔本的买卖,如今还被周仓抢了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还给宋国。更何况金国如今更期待丝绸之路的收益,关中拿在金国手里,反而限制了丝绸之路的繁荣,还不如交给大宋,人家的丝绸、茶饮、瓷器也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关中,大金国卡住秦凤路收过路费就行了。
周仓想通这些,下一个就是大宋的态度了。他可不认为赵官家愿意将这摇钱树交给自己管理,到时估计是一场唇枪舌剑,搞不好还要动刀子。嗯,得多带点人。
周仓做好了翻脸的打算,开口道:“地点,时间?有人数限制吗?”
“十月十五,陈仓故道北口的益门镇。”吴语想了想,“人数带多少,吴帅没说,周经略自行斟酌吧!”
看样子没什么花样,周仓将信往桌子上一压,开口道:“我知道了,告诉你家大帅,周某定准时到。”
没急着出发,现在还早,才九月底,周仓准备了解下自己地盘的情况,首先在京兆府衙门找到韩川老头。
这老小子如今容光焕发,在宋廷地位节节攀升,大有一副压过赵鼎,成为主战派核心的味道。
“哟,周经略不处理军务,跑我这清水衙门来干嘛啊?这里可没有物资供你截留了。”韩宣抚见到周仓就阴阳了两句,明显对周仓截留赈灾物资去打武关有所不满。
“韩老头,别阴阳怪气的,老子打武关用的是朝廷拨给忠义军的军粮,不是什么赈灾物资。”周仓见这老家伙也气不打一处来,他就纳闷了,为啥他俩一见面非得吵几句。
“呵!打武关?你可曾跟我这宣抚使商量,可曾得枢密院准许,可曾有官家御旨。朝廷规矩,将领无权调动军队,周经略是不知道吗?”韩老头继续发难。
周仓懒得跟这家伙扯淡,黑着脸问:“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就说武关老子打下来没有吧。如今关中东有潼关、陕州与黄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只要拿下凤翔,可高枕无忧矣。”
难得的,周仓拽了一句古文,迎来的却是韩老头鄙视的眼神:“还拿下凤翔府,怕不是做梦。完颜撒离喝不来打你都算好的。”
艹,这老头,周仓想动手打人了。强忍着怒气,周仓问道:“下月我要去宝鸡县与完颜撒离喝商讨西北疆域划分问题,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韩老头不说话了,低头在那坐了半晌,才悠悠道:“劝你别去,宋金划界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说完,韩老头从故纸堆里挑出几份文书,压在周仓手上:“关中不必担忧,反正今年没啥收成,也不用收税。官员们都在组织民壮兴修水利,以工代赈。这是河东和陕州送来的民政文书,也是井井有条,你自己看吧。老朽累了,先去休息了。”
周仓拿着一沓文书,愣愣地看着老头离开,心中一阵莫名其妙。这老家伙平时不这样啊,干起活来是从来不喊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