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倉可不是挨了打不還手的主,相比于拿著俘虜去換財物,他更傾向于打進敵人老巢,將他們連窩都端掉。
可是來到黑山威福軍司,他就傻眼了,這踏馬的是座城吧!
“沒錯,這也叫兀剌海城,是西夏防御蒙兀人和金國的重要堡壘。”蔡 說道,他被周倉強抓壯丁,拉到了兀剌海城下進行偵查。
“還是蔡先生有見識!”周倉給蔡 豎起了大拇指。
蔡 卻沒領情,白了周倉一眼︰“鐵穆爾族長,咱們還是撤吧!這沒法打的。”
周倉听蔡 口中的鐵穆爾發音,怎麼感覺都有點陰陽怪氣,于是沒好氣的說︰“您還是叫我周倉吧!”
說完,他對于搶不到物資還是不甘心,問道︰“蔡先生,這兀剌海城四周就沒有零散黨項部落給我們打的嗎?”
蔡 卻給周倉狠狠地潑了一盆涼水︰“沒有,黨項人和蒙兀人不一樣,他們是半游牧的。到了冬天,四周的黨項部族都會回到城里過冬。這時候的兀剌海城是防御最強的時候。”
周倉掰著手指,一個個的列舉困難起來︰“兵力不足,頂多能拉出一百五十。蒙兀人不善于攻城。兀剌海城集中了大量的黨項部族,兵力雄厚。”
就在周倉計算敵我差距時,蔡 在一旁冷不丁問了個不相關問題︰“周先生,你為什麼跑來草原當這個勞什子的族長?”
被猛地一下打斷思路,周倉機械地回答︰“當然是缺騎兵啊!在中原用步兵打金國騎兵太吃虧了。”
蔡 眼神猛地一眯,沉聲道︰“你是宋國探子?”
周倉此時已經反應過來,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蔡 ︰“你先說說你的事,我再向你交底。”
蔡 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就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看著遠處的兀剌海城說道︰“亡國之人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是蔡京的第五子,茂德帝姬的夫婿,駙馬都尉罷了。”
臥槽,周倉被嚇著了,這什麼神仙人物,居然都能在這苦寒之地踫到。他看了看蔡 滄桑的面容,問道︰“那您?”
蔡 看了周倉一眼,繼續道︰“怎麼到阿魯部的是吧?很簡單,徽宗皇帝死後,我不願意侍奉淵聖,就逃了。後被金人一個小部落抓到,他們不知道我身份,以為是普通漢人,就賣到了這里。好了,我的事說完了,到你了?”
周倉點頭,很簡短地描述了一下他隨岳飛北伐,去陝州和河東發展,在關中搞事,最後被趙構賣了的經過。當然他沒說自己死而復生的事,而是推說跳河逃走了,輾轉來到北方。
隨著周倉的講述,蔡 的眼神越來越亮,最後不禁感嘆︰“周經略真英雄也!”
這一夸把周倉夸爽了,他哈哈大笑兩聲,隨後又苦笑道︰“現在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拿不到補給,帶來的漢人得凍死一半,憑空為以後的發展添加難度!”
蔡 沉思了一會,提出了不同意見︰“這兀剌海城還是可以圖謀的。”
隨後開始分析這邊的局勢。
“在陰山北麓貓冬的汪古氏族可不止阿魯部這一支,還有大量其它氏族,其中有兩支比較大的氏族,屬于薩仁塔娜的兩個兄長,都能拉出上千兵力。算上其它氏族,零零總總,應該能拉出五千可戰之士。”
“另外,兀剌海城內有大量的汪古部牧民做牧奴,我們可以提前派人潛入,聯系他們做內應。”
“最後就是攻城器械了,很不巧,周經略你帶過來的一百多簽軍就是負責營造的,不然也不會被拉去修金長城。里面有兩個巧匠,應該能建造攻城器械,我們在這陰山就地取材,打下這兀剌海城還是有機會的。”
周倉大喜,恨不得抱起這家伙親一口,騎上戰馬就往回跑。
草原的天是一天冷過一天,平日里盡情流淌的河流已經開始結出薄冰,據薩仁塔娜所說,離下雪的時間應該不遠了。
好在阿魯部已經在陰山北麓安頓好,趁著白毛風還沒來,整個氏族都忙碌起來,男人們開始殺牛宰羊,儲備食物。婦女們則忙著縫制羊皮,期望造出更多的帳篷和衣物。大點的孩子進山收集柴火,小一點的晾曬牛糞。
在一片繁忙中,周倉卻帶著薩仁塔娜和十位阿魯部勇士上路了,他要去拜見大舅哥昔班。
昔班,也就是薩仁塔娜的大哥,見到妹妹來訪,臉色不太好看︰“我的妹妹,你來找大哥有什麼事嗎?說好,大哥的氏族去年也損失慘重,今年還沒恢復過來,沒有什麼物資可以支持你。”
一見面,大舅哥就來了這麼一句,一點都不帶拐彎的。讓周倉對草原人的直接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大哥,妹妹這次來不是求物資的。而是求援,這位是我男人,鐵穆爾,我們準備打兀剌海城!”薩仁塔娜也很直接,開口就說明了來意。
昔班听完哈哈大笑︰“我的妹妹啊,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黨項人在西邊築城已經百年了,我們哪一次打下來過?我們的勇士沒有鋒利的武器,沒有堅固的鎧甲,更沒有攀上城牆的工具,怎麼打兀剌海城?”
說完昔班轉頭看了眼周倉,說道︰“還有你這個男人,是阿魯納的哪位兄弟,看著挺威猛的,我怎麼沒見過呢?”
薩仁塔娜避開了關于周倉身份的問題,說道︰“我家男人劫掠了金界壕的金人堡壘,俘獲了好多漢人工匠,他們能建造爬上城牆的工具。只是我們人手不夠,需要大哥聯絡諸氏族一起動手,才能拿下兀剌海城。”
昔班其實有點心動了,他的氏族在去年的戰斗中也損失不小,今年靠吞並幾個小氏族回了一波血,但物資還是短缺,據族中智者估算,今年冬天至少要死掉三分之一的人口。
他想了想,反正按往年規矩,養不活的人口也會在陰山關口送掉,還不如拿去試試兀剌海城的成色。
但昔班還是有個顧慮,于是直言不諱道︰“對外宣戰權是汪古部首領的獨有權力,我不能越權,那樣會遭到父親的懲罰的。”
薩仁塔娜不屑地看了兄長一眼︰“大哥什麼時候學會漢人的口不對心了,你哪年沒有偷偷劫掠過黨項部族,這些都經過父親同意了嗎?
只要我們不像去年那樣遭到大規模的報復,父親就不會在意這小小的越權。還有我打听到黨項人正在南邊的高原上與金人作戰,他們現在也沒有能力報復我們。”
听聞以上消息,昔班眼中的光芒亮了點,但還是沒有立刻同意,而是說道︰“我要和脫黑帖木兒商量下。”
薩仁塔娜撇撇嘴,對大哥的優柔寡斷表示深深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