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剌海城被破后,损毁得比较严重,城内府库被抢掠一空,最后不知道哪个败家子还放了一把火。城内大多是低矮的石制建筑,内部虽然被烧得黢黑,但还勉强能用。最令人烦躁的是城内惨状各异的尸体,要不是冬天,准能闹出瘟疫。
周仓将所有氏族的族长叫到一起,大发雷霆地痛骂了一通。
介于周仓现在如日中天的威望,这些氏族族长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听着。但当周仓说要分润战利品给他们时,一个个又推脱起来。
周仓冷哼一声:“四个城门,都被我兄弟三人的甲士控制。你们抢到东西,也出不去。老老实实的上缴战利品,我们按军功分配。要是指望我们三个氏族打白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位族长被周仓的气势压住了,昔班、脱黑帖木儿和周仓三部加起来,占整个联军人数的一半,加上周仓的武力,这些人还真不敢造次。
最后的确收上来不少战利品,周仓知道肯定有私藏,但也没办法挨个去搜身。他信守承诺,开始论功行赏,他占大头,脱黑帖木儿部排第二,昔班部排第三,其它依次往下排。
最终达成协议,各个小氏族带走部分物资和党项奴隶;兀剌海城、各个氏族带来的牧奴、缴获的党项牧奴都归三个大氏族所有。
脱黑帖木儿有点不解,想说些什么,结果被昔班拦了下来。
周仓看着满载而归的小氏族,小声解释道:“我听蔡先生说,今年冬天来得早了一些,冷得也快。深冬的白毛风估计会不得了,那些小氏族会求过来的!”
两人听完,也是将信将疑,一个汉人还能预测草原的气候?
周仓却不管两人什么想法,继续说:“不管如何,我们为族人抢下了个遮风的地方。你们可以将族人接过来了,这里有挡风的城墙,有温暖的屋子,他们肯定会满意。”
听到这个,两人也面露笑容,招呼手下去通知族人迁徙。
汹涌的寒潮不止肆虐了草原,更随着北风一路往南,将黄河冻得结结实实。耶律同与刘勇冒着寒风,登上了鹳雀楼,遥望着冰封的黄河。
“耶律兄,今年黄河又封冻了,为何不像去年一样设置防御?”刘勇其实不想来,奈何现在的清河军根本不信任文官,耶律同这家伙上哪都要带着他。
“没必要!陕北的完颜撒离喝正在青塘与西夏死磕,今年没空打我们。至于吴璘,他还没胆子破坏宋金之间的和议。”
听完,刘勇点了点头,又疑惑地看了耶律同一眼,没忍住道:“那我们跑这来干什么?”
“检查一下边境,顺带见一个人!”
刘勇没问见谁,等就是了。随着周仓的离去,刘勇已经成了处理政务的工具人,被排除在清河军核心之外。
没多久,一个穿着厚厚羊皮袄的瘦弱男子登上了鹳雀楼,来到两人面前。简单行了个礼后,就抱着热茶吃了起来。
“王统领,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何事?”耶律同等王六子吃完一碗茶汤,才开口问道。
王六子笑呵呵道:“有周将军的消息了。”
“嗯?”耶律同和刘勇同时发出一声惊讶的鼻音。
“哈哈,我们探子抓到一个从河套跑回来的陕北流民。他说在金界壕见到过一个打不死的和尚,单枪匹马把金人的堡垒给挑了。”王六子明显很高兴。
耶律同皱眉:“这不能完全确认就是将军吧!”
王六子又舀了一碗茶汤,捧在手上说道:“至少有七成把握。这天下中了几箭不死,还能一人打死数十甲兵的,除了我家将军,也没别人了。”
耶律同想了想,也点点头,表示认可,这消息的确能振奋人心。
因为周仓不在,李义、梁兴和他耶律同是谁也不服谁,平阳、解州和陕州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好在杨志与王六子在三方之间不断奔走,咬死周仓不会死,清河军才不至于分崩离析。
现在能得到周仓还存活的消息,耶律同的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
“我已经派人去北方核实了,不久就会传回确切的消息。耶律将军受我家将军大恩,望能遵守信义,护住他在解州的事业。”王六子最后对耶律同深深一拜。
耶律同哪愿受这一礼,赶紧扶起王六子,拍着他肩膀笑骂道:“搞得就你忠心似的,我可是将军的首席军师,没必要这么辱我吧!”
不谈周仓势力收到消息后是如何振奋,因为一个意外,周仓没死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南方。
秦桧府邸,秦屿正在偏厅等候。他带着商队在阴山南北跑了一圈后,从宣德州入关,走燕京,一路南下,终于在昨日回到了临安。
秦相事务繁忙,到晚上才有空接见秦屿:“秦管事,听说你有重要的情报跟我说?”
秦屿见到家主,当场跪下,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老爷,得到秦桧的回复才敢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说道:
“老爷,我在草原见到一个人,周仓。”
秦桧手里的茶盏一顿,轻轻放回桌子上:“你可看清了?”
“千真万确,他虽然避着我,但商队到他所在的部落交易时,小的还是远远看清了他的脸。小的以前见过他,我敢确定那就是周仓。”秦屿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桧重新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悠哉地说道:“详细说说你见到他的经过。”
秦屿就将出关遇到汪古部伏击,周仓出手相助,最后周仓收服蒙兀人部落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秦桧听完,轻笑了两声:“看来,这吴璘还是不老实,搞不好就是配合这位周经略演戏给朝廷看。但这周仓冒充和尚跑草原去干嘛呢?”
想着想着,秦桧悚然一惊。草原、蒙兀人、东北、五国城,这周仓不会是想救出赵桓吧!
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吴璘搞不好也有参与,朝中的主战派应该也有参与。想着,秦桧脸上露出了笑容,无论这臆测是否成立,告知官家,又是大功一件,还能打击冒头的主战派,当真是一举多得。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拿到确凿的证据,秦屿这条线可见不得光。
他放下茶盏,来回走动了两步,随后低头看着秦屿,吩咐道:“秦屿,你找管家要个死士。好好谋划下,安排死士将这件事透露给东市醉香楼的掌柜。做得自然点,不要牵扯到秦家和相府,那醉香楼是皇城司的据点。”
秦屿听完眼睛陡然睁大,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这是相爷给的机会,只要办好,定能进入相府的核心,搞不好还能弄个官当当,不至于子孙后代一直在秦家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