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斡难河的金军主力开始缺粮了,这把大金国皇帝陛下气得够呛,催问乞石烈良弼,得知通向东边的粮道被断了,泰州也丢了。
别问为什么没人及时汇报!宋徽宗在金军入关前还在庆祝夺回燕云呢!所以说,欺上瞒下这套,在官场是通用的,不分朝代,不分中外,顶多就是个瞒多久的问题。
于是留守后方大营的乞石烈良弼倒了大霉,直到收到皇帝的斥责文书和命他回防辽东的圣旨,这位左副元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人坑了,成了一帮吃了败仗的旧贵族的背锅侠。
最后乞石烈良弼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老老实实带着两个亲信猛安往回走。至于为什么不多带点人。对不起,女真旧贵族根本就瞧不上他这文官大帅。
“左副元帅,一路顺风,期待您大胜而归!”侍御史唐基假惺惺地跟乞石烈良弼道别。
左副元帅没理这混蛋,带着人就踏上了东归的路途。
就算知道粮道被断,金国也没有选择退兵。原因很简单,他们有备用粮仓。在完颜亮的指示下,金军开始对附庸的塔塔儿部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大量氏族的牛羊被抢得一干二净,不得不窜入深山,当野人去了。
良弼知道自己两千人根本就没办法击败汪古部的叛军。回到辽东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兴安岭东麓的各个女真部族,要求他们行使猛安谋克的义务,出丁成军。踏马的,前线给老夫使绊子,就别怪我操你们老家了。
可怜这些部族几个月前已经出过一次丁,多数部族连族长都出征了,留守的族老实在扛不住左副元帅的威势,将族中最后的种子都交给了乞石烈良弼。
望着身后挎弓立马的女真少年,心腹耶律昂开口了:“大帅,我们这样干是把那些贵族得罪死了啊!”
“哼!不得罪他们,他们放过我了吗?一帮混蛋!”乞石烈良弼终于骂出了心中积攒已久的话,随后安抚手下道:“打完这一仗,我就申请调往燕京,你们跟我一起去。这辽东是谁爱呆谁呆,当真是尾大不掉,难怪陛下急着迁都呢?”
凑齐了一万人后,金军大军开始进驻处于无政府状态下的泰州,结果发现城中已无粮。
女真猛安谋克的确是要自带装备,但没说要自带粮草啊。乞石烈良弼凑不齐粮草,心里很慌,特别是他带着的全是半大小子,一个个饭量惊人,随军的粮草已经消耗一空。看着身后眼睛都饿红了的女真少年,这位文官元帅作出了违反心中道义的决定:劫掠周边百姓。
在金军的配合下,周仓的计策生效了,一时泰州周边爆发了猛烈的民乱,乞石烈元帅的讨贼军被拖得寸步难行。
这北方的夏天其实也挺讨厌的,白天热,晚上凉。这不,赵琂小朋友感冒了。这年代感冒可不是一件小事,搞不好会死人的。
周仓可不愿自己的战利品死在半路,伪装成行商跑了好几个小镇和聚落,郎中没找到,巫医萨满之类的倒是找到不少。周仓根本就不信这帮神棍,执意寻找郎中,但小赵琂烧得越来越严重。
在巴特尔、也速儿和雅布移的劝说下,周仓妥协了,他准备找个萨满试试运气。
没想到这女真聚落的萨满还耍大牌,不肯给外族人治病。
“族长,就说嘛!要对萨满客气点,哪有一见面就掏刀子的。”也速儿也是胆子肥了,居然责怪起周仓来。更让周仓恼火的是,巴特尔和雅布移都在旁边点头。
周仓泄气了,他把刀往地上一扔:“你们说咋办吧?这老太婆居然不怕死,逼她也没用。老子辛辛苦苦救出来的人,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病死了。”
几人都思考起来,最后还是木讷的张古提出了一个方案:“将军,听说女真人崇拜强者。您去山里抓个老虎或者熊什么的扔到那老太婆面前,她应该会治的。”
“有用?”
几人齐齐点头:“有用,我们那也有这规矩。独自猎杀猛兽的勇士可以成为部族的贵客。”
第二天一早,周仓用一匹马的高价在聚落中找了个猎户做向导。这向导是个女真人,还会汉话,叫宁老泽。周仓很奇怪他为什么有个汉名,人家说是为了纪念过世的妻子,就用了媳妇的姓。
这地方山林也挺多的,加上地广人稀,动物非常地泛滥,猛兽层出不穷。找了半天,就发现一只熊瞎子。
熊瞎子似乎吃过人类的亏,见到两人就跑。
周仓在身后穷追不舍,明显是追上头了,就这样跑了半个时辰,把宁老泽彻底甩没影了。
一个山崖边,熊瞎子实在跑不动了,累成了死狗,口吐白沫的趴在一个水潭边,用看牲口般的眼神瞅着周仓。
解决掉熊瞎子后,周仓找了几块木头,搭了个简易的担架,拖着熊瞎子的尸体就往山外而去。进山需要向导,回城可不需要,他在村子里可是装了定位的。
就这样,走了半天,周仓拖着熊瞎子出现在了女真聚落门口,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战利品。
正如几个手下所说,周仓获得了女真人的热烈欢迎,最重要的是,萨满也同意了为小赵琂施展仪式。
夜晚,一团篝火升起,老萨满先是检查了赵琂的情况,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还摸了摸脉搏。这可把周仓兴奋坏了,这萨满完全是中医的套路嘛,这波小家伙的病稳了。
随后一幕却把周仓看傻了,老萨满一套望闻问切后,就不管病人了。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羊肩胛骨扔进了篝火,然后就是等。
一刻钟后,老萨满用棍子扒拉出羊骨头,细细观察起来。
周仓也跟着一起看,可什么都没看出来,就只闻到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叽里咕噜啦啦啦啦!”一阵神神叨叨的语言后,老萨满给了周仓一个准确的答案:“这孩子触怒了水中恶灵,她要举行除灵仪式。”
“怎么做?”周仓迷迷糊糊道。
只见萨满伸出一只手,意思很明显:给钱。
周仓从也速儿手里接过一块小金锭放在老萨满手上,心里暗想,要是治不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老萨满仿佛看穿了周仓的心思,说道:“这金锭不是给我的,我要用这向村民购买祭品。”说完老萨满就忙活去了。
江边,一团巨大的篝火升起,老萨满穿着奇怪衣服,带着羽毛帽子,拿着根破木棍在那又唱又跳了半天。最后神神叨叨起来,将向村民购买的牛羊一只只放血。
周仓无聊地看完了一场盛大的表演,村民们倒是很开心,娱乐活动匮乏的时代,他们巴不得这种仪式多办点。
“好了?”周仓找到老萨满,问道。
“没有!”老萨满擦了擦头上的汗,一把将羽毛帽摘下,指了指自己家,“家里的药快熬好了,你拿去喂给那小孩喝了才能好。”
周仓是一头黑线,尼玛,逗我呢?他愤怒道:“那你刚才神神叨叨半天是在干嘛?”
萨满奇怪地看着周仓:“治病啊!你给了那么多钱,总要表现一下的。况且我们族人都愚昧,要是药没救回人,老婆子我还能推到神明身上,何乐而不为?”
“麻蛋!”周仓骂了一句,踹开老太婆的屋子,端出了药罐子。
小赵琂喝完药后,出了很多汗,第二天精神头就好了不少。
“别吹风,别贪凉!过几天就好了。”老萨满说完,调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再理会几人。
耽搁了两天,周仓一行加快了行军速度,星夜兼程地往肇州赶。
第二天夜里,周仓还在赶路,怀里的小赵琂突然醒了。他赶紧勒马,检查小家伙的情况。
赵琂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抓着周仓的衣襟,喊了句:“阿爹!”
周仓心中一动,当着手下的面举起小家伙,呲牙道:“哈哈,既然你喊了老子一声爹,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义父。等老子打爆赵构那混蛋,就封你当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