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县位于河南以南,大别山北麓,北面地势比较平坦,南边则是丘陵和山地。
周仓也不知道岳飞是怎么运作的,他将两万的金国大军堵在了罗山县南边的一个山谷里,这山谷东南西都是大山,北面是个大豁口,通向平原。这帮金军由信阳分出,向东前行,应该是偷袭庐州的,但谁知道在大别山中的必经之路有一只宋军占住了山道,打了一周都没打下来,加之信阳的金国大部队也退了,现在他们只有两个方向可以撤退。
往北,直接冲进平原,渡过淮河北返,但岳飞的大军正好堵在那里。
向东,走山道,到信阳,再往北,也是他们的来时路,这就是沈飞部驻守的地方。
连通罗山县和信阳的官道从群山中穿过,在周仓前面绕山而过,官道那头就是山谷,官道这头是沈飞部驻守的军队。官道不宽,顶多站下20人,在拐弯处一面是大山,另一面是河谷,不深,但摔死个把人不成问题。
沈光没让军队在当道扎营,也扎不下,而是在更后面一里处的两山之间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扎营,民夫和营地都在那里,军队就守在弯道,不需要那么多人,便每次派两百人轮换驻守。
前方一直到山谷,每隔一里一个哨岗,用于监视敌军动向。
周仓、钱麻子和宁远正坐在官道的草地上聊天打屁,甲胄就放一旁,周围还有几个铁甲兵,加起来二十人,正好堵住山道。前方就是山道转弯处。
“远哥,你说我们都蹲了半个月了,咋连个人影都没有?”钱麻子百无聊赖地拔草,扔在甲胄上,又吹了口气,看着草屑随风飞扬。
宁远没理他,而是盯着拐弯处的河道,不知道想些什么!
宁远是这两百人的指挥官,他们负责在这里蹲守到天黑,下一波才会来轮换。看得出来,宁远这人非常地谨慎,一直盯着前面。
周仓拿着个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掌在比划,他想试试自己现在恢复力怎么样,但现在人多眼杂,不好下手。
“哒哒哒”一个探马回来了。
“报,敌军出现在山谷,距离这里20里!”
宁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叫来一个小兵,“去,报给统领!”
小兵应声而去,沈飞正在后方睡大觉,他昨晚值的夜班。
周仓有点紧张,“钱麻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得把甲披上,金兵快打过来了。”
“噗!”钱麻子刚进嘴的水喷了出来,“20里,你知道多远吗?安心坐着吧!”
于是众人又开始了静坐模式,和刚才不一样的是,没人再有闲心聊天了。
沈飞来了,还带来了所有的铁甲兵,他也没安排什么战术,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干等。
临到中午,金兵才到转弯处,他们也发现了这边的宋军。
“第一、第二组着甲!其它组待命。”沈飞站了起来,大喊。
分组是早就安排好的,每组二十人,总共5组,周仓在最后一组。
“踏,踏,踏!”金兵终于出现在弯道,这真是个好地方,金兵引以为傲的骑兵根本没办法冲锋,弓箭也失去作用,只能用步兵对砍。
金兵也穿着重甲,成两排,一个个提着四米长枪成紧密阵型前行。
“前进!”宋军第一波40人也是相同配置,两排长枪兵。
两边各四十人把官道占得满满当当的。
双方靠近,隔着7~8米远就开始突突突地刺了起来,根本碰不到人,很快几十杆长枪就相互架住了,跟搭房顶一样,卡在那动不了。第一排铁甲兵纷纷放弃长枪,掏出锤子,斧头开始贴身肉搏。
“砰砰砰”的打铁声不断响起,双方第一次交锋就倒下了十来个,估计都没死,还在地上动呢?只是爬不起来。
趁间隙,第二排也加入了交锋,和前排情况一样,双方架起武器后,持短兵厮杀。
“第三、四组着甲,轻步兵准备去捞人。”沈飞坐在马上,继续指挥。
待后续40人穿好甲,沈飞对传令兵喊道:“鸣金”
“当当当!”清脆的锣声响起,对面金兵居然也跟着响起了鸣金声。
双方还站着的重甲兵开始后退,就留一地躺着的在那哼哼唧唧。
“都这么有默契?”周仓奇怪地问一旁的钱麻子。
“都是双方的精锐步兵,打了半天体力也耗尽了,双方指挥官都不想把他们送掉,你看马上就有人去捞人。”钱麻子和周仓一样,同属第五组,现在还没披甲。
果然,沈飞一声令下,几十个轻步兵兵器都没带,冲入战场。见到自己这边的重甲兵就往后拖,居然没有人给倒地的敌人补刀。
“这谁敢补刀,万一躺地的给你一锤咋办?”钱麻子看出了周仓的疑惑。
很快,战场清空。第二波开始,又是一通打。
“第五组,第一组披甲”,刚才第一组已经卸甲休息了一会了,没死人,但好几个鼻青脸肿的,有个还受了重伤上不了场。
“待会上去后,不求杀人,你主要任务是放倒敌人。都是身穿重甲,倒地后根本没机会爬起来。”宁远站在周仓旁边,对周仓这新兵蛋子嘱咐道。
很快,周仓上场了,乏善可陈,也是长枪互刺,均无战果。然后提锤互殴。
周仓毕竟是新兵,被人一锤子敲中了胸口,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腥味涌了上来,又很快被压下,胸口的疼痛快速消失。他狞笑一声,欺身而上,一锤子砸下,被躲开了,又挨了对方一锤,这次是后背。
“尼玛!”周仓怒了,使出了乱披风锤法,招招致命,敌人左闪右避,他是一击都没打中,敌人还趁机给周仓来了几锤。周仓屁事没有,甲片倒是被打坏了不少。经过半刻钟的战斗,周仓取得了胜利,敌人被他累趴下了,周仓恨恨地踢了他两脚,没有弯腰补刀,这种情况弯腰补刀,最大的概率是被拉倒在地。
周仓正寻找下一个目标,见宁远被一名金兵一斧头砸到胸口,他赶紧上去,一下撞开金兵,将宁远护在身后。
金兵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看得出来,他的体力快耗尽了,周仓提锤准备收割第一个人头时,鸣金声响起,周仓不得不后撤,按军纪,鸣金不退者,斩!他可不想试试岳家军的军纪。
一直打到了天黑,其实金兵还是占优的,他们人多一些,能轮换着来。宋军几乎每人都上场了三次,除了周仓,一个个累惨了。伤亡倒是不大,就一个倒霉蛋被砸得七窍流血,伤重不治挂了,其它顶多受了点骨折伤,宁远的肋骨断了,没丢命,被抬到了后方休养。
回到营地,铁匠看着破损的铁甲和面前的周仓,陷入了震惊。你怎么做到甲破人没事的。
就这样,沈飞部和金兵在山道敲敲打打了三天,沈飞部的五组重甲兵减员到了四组。周仓还活蹦乱跳的,就是甲衣修得有点频。
这三天,他总共上了十几场战场,累倒了十来位敌军,战果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