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敌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直接用武力上去砍死敌人是成本最高的,你得承受很高的伤亡,敌人哪怕打不过,也会咬下你一块肉。
当然成本最低的方式就是劝降,岳飞又不想采用这种方式,他其实对朝中那帮相公还是有所了解的,要是真的把这两万金兵劝降了,朝中的相公们转头就会给放回金国。为北伐大计考虑,还是消灭了为好。
他选择了一个先消耗敌人,最后一击致命的战术。
这里是罗山县靠南的灵山一带,东南西都是山,不算高,但挡住金军够了。他们人可以翻过去,但物资,马匹,甲胄都很难过去,没了这些金兵也没有什么威胁了。北面是个大豁口,岳飞亲自带大军驻扎在这里。
金兵就被堵在这个可以说是山谷的地方,山谷里有良田,有村庄,却空无一人,百姓早被金军东进时劫掠一空。
现在东边的山道上是张俊派的一支两千人的军队驻守。
西边是沈飞部一千人宋军,那边路太窄,一千宋军能堵得金军毫无脾气。
北边道路很宽敞,岳飞亲自率领两万主力堵在这里。金军成了瓮中捉鳖,算了算,军粮应该已经耗尽了。
天气已入冬,沈光部在这官道上堵了快半个月了。
周仓感觉自己快长毛了,最近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是又冷又湿,这可比山东的冬天难受多了。铠甲现在非常的冰凉,结合下雨天,穿上后体温流失的飞快,他最近不爱穿了。
亲兵队正在擦拭铠甲,一点点的擦掉污渍,每个甲片缝隙都不能放过,然后上油。周仓看着自己缝缝补补了好几次的铠甲,有点忧伤,他申请过一套新的,但后勤没有储备了。
“队长,你说咱们啥时候能回鄂州,这仗都打半年了。”钱麻子一边用木棍裹着麻布搓甲片的缝隙,一边问。
“你是想你媳妇了吧!”宁遥斜睨了他一眼。
钱麻子讪讪地说:“哪能,我家小子不是要进学了吗?我得带他去见见夫子,家里就一个妇人,干什么都不方便。”
宁遥没理会钱麻子的狡辩,继续说道:“快了!金军的粮草已经耗尽了,后面再打一仗,把这些软脚虾吃掉就能回去了。”
“岳相公真是用兵如神啊,在平原上,我们两万人肯定打不过他们。在这里,我能把他们打出屎来。”钱麻子感叹道。
周仓也听着他们对话,他看不懂岳飞的战术,反正莫名其妙地,宋军就把两万金军堵在了这里,就等着他们饿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全家集合,全军集合!”
这时军令响起,众人迅速集合。
“民夫留下,其他人带一天干粮,甲胄武器装车,两刻钟后拔营。延期者斩!”沈光下了命令。
周仓赶紧把甲胄装在一辆推车上,盖上油布防雨,自己也找了一套蓑衣和斗笠。
这时民夫送来一袋干粮,哟,这不是锅盔吗?这时代就有了啊。贴身放好,这可别被雨淋了。
一刻钟后,队伍已经集合完毕。最前面的是探马,都是有马匹的,已经陆续出发了,后面就是沈飞的亲兵,都推了小车,周仓就在里面。
“队长,我们这是要干金军了吗?”钱麻子还是在那嘴碎,向宁遥探听消息。
宁遥横了他一眼,“不然呢?难道统领是要我们练习雨中行军吗?”
“要是有骡马就好了,我们也不至于总推着车装铠甲。”有一个亲兵小声地说了句。
“闭嘴!骡马都给民夫了,他们要转运伤员和物资。”宁遥有点不耐烦了,当兵的哪来那么多问题。
全军迅速启程。
半个时辰就走出了山区,山谷里一片烟雨朦胧。山脚下,一条官道就分为两条,一条沿着山脚向北,一条笔直向前。
“向北行军。”命令传达了下来。
雨越来越大,催促行军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周仓推着车在雨中小跑。
又是一个半时辰,前方出现了很多人,两军正在交战,战场是在一片水田上,田埂横竖交错,几条向北的官道在这里汇聚,宋军的主帅高台就在官道的空地上。
宋军背北朝南列阵,东西向的田埂被宋军站满了,一层层的,一直延伸到雨幕的尽头。
金兵顺着田埂和官道向宋军发起攻击,但更多的人是在水田里厮杀,一个个跟泥猴子似的,一点都不优雅。
这地方的确不适合打仗,到处都是水田,还在下雨,根本无法摆开阵势,两军就这样打烂仗。
“全军休息一刻钟,重甲兵着甲!”沈光下令了。
周仓掏出怀里的锅盔,开吃,时间有点紧,得快点。喝完水,掀开油布就开始穿甲。雨水落下,淋在步人甲上,顺着甲片点点滑落。
一般都是周仓和钱麻子互相穿甲,当周仓给钱麻子套上甲衣时,钱麻子打了个寒颤。
“好冰!”
“当然冰了,这雨下的老子裤裆都是湿的!”亲兵队长宁遥已经穿好甲,在那骂骂咧咧。
很快,亲兵队全员着甲。
“老子走官道,挡住对面官道上的金兵。宁遥你带人走田埂,轻步兵能下田的下田,那长矛捅他们的重甲兵。”沈光安排完战术,就一马当先地带人冲锋。
金军早就看到了这边的宋军,分出了一个猛安拦截,现在这个猛安已在官道和田埂上列好了阵,等着宋军进攻。
一个猛安一千人,和沈光部人数相当,这次金军的铁浮屠还是没法用,这环境重甲兵也行动艰难。
沈光带着几百号人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其实这官道也展不开,还是前面的几十个重甲兵在那互砍,后面的呐喊助威。
宁遥带着几百号人涌上了田埂,分成十几支小队,顺着田埂冲击金军的防御,几乎占满了这边的水田。
周仓这时也上了田埂,田埂太窄了,一次只能走一个人,他一马当先,身后是钱麻子,然后是轻甲长枪兵,这一队大概20人,顺着田埂向北突进。
前面就是这段田埂的尽头,在横竖两段田埂的交叉处,守着两个金军重甲兵,手拿长枪,严阵以待,他们两边全是拿着各式武器的轻步兵,眼神狠厉地看着周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