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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208章 药材进度 37-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8章 药材进度 37
    子时。

    秦风没有睡着。

    少府值房的灯早就灭了,他躺在窄榻上,右手搁在胸口,感受着心脏沉闷的搏动。左臂垂在榻沿,冰凉的指尖偶尔抽动一下,像一条快死的鱼。

    十五息一闪的暗紫色光芒在视野边缘跳动,已经成了他入睡前的固定陪伴。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刻在脑子里,不用睁眼也能背出来。寿命862天。噬魂引预活跃13%。闪动间隔14息。

    比昨天又快了一息。

    秦风翻了个身,右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蹭在粗布枕面上,有些刺痛。他习惯了。

    今天朝会上的画面反复在脑中闪过。嬴政站在殿中央,七步登阶,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但秦风知道那七步花了多大的代价。

    嬴政在用命撑着。

    他也在用命撑着。

    两个快死的人,互相替对方撑着一个帝国。

    榻上翻了三回,秦风放弃入睡。他摸黑坐起来,右手去够案上的水碗。指尖刚碰到碗沿,值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蒙毅的。

    带着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频率比平时快了两成。

    秦风瞬间清醒,右手撑着案沿就要起身。值房门被推开,冷风裹着一个人影涌进来。

    “大祭酒。”

    蒙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急促。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借着廊外微弱的月光,秦风看见那是一截竹管。

    信鸽竹管。

    秦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条线的。”

    “太行。”

    太行。韩信。

    秦风伸出右手:“灯。”

    蒙毅摸黑点亮油灯,火苗跳了两下才稳住。昏黄的光照亮了他手中那截沾着鸽粪和风尘的竹管,管口用蜡封死,蜡面上有一个极小的“孟”字戳印。

    老孟的印。

    秦风接过竹管时,手指没有抖。他用拇指甲抠开蜡封,从管中抽出一条窄帛。

    帛条不长,三行字。

    字迹粗重歪斜,笔锋生硬,像是拿石块蘸着什么东西硬刻出来的。

    “黑墨灵芝已得。”

    “校尉坠崖。”

    “伤重。活着。”

    秦风盯着帛条。

    油灯的火苗映在帛面上,那三行字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老孟的字。

    老孟代笔。

    秦风的右手攥住帛条边缘,指节一点点发白。

    韩信握不了笔。

    那个能在窄道里连杀十余人、能在项羽铁戟下全身而退的兵仙,此刻连一支笔都拿不起来。

    秦风沉默了。

    一息。两息。五息。十息。

    蒙毅站在案侧,一句话都不敢出。他看着秦风那只攥帛条的手,指节白得像骨头。

    “活着。”秦风终于开口,嗓音干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活着。

    是老孟写的。

    老孟识字有限,能写出的句子不超过十个字。“伤重”和“活着”之间只隔了一个句读,却让秦风的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松开帛条,右手按在案面的舆图上。

    太行山。

    从咸阳到太行,快马十日。韩信出发至今恰好十一天,算上进山、寻药、攀崖采摘,时间刚刚卡在刀刃上。

    秦风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上党郡”三个字旁。

    上党驻军,距太行山脉主峰约三日马程。调动驻军需要嬴政的诏令,冬季太行山大雪封路,百骑接应已是极限,再多的人马反而会在山道上互相踩踏。

    “几时落的鸽。”秦风问。

    “子时一刻,禁卫营鸽舍。信鸽编号是韩信出发前带走的那批,太行方向无误。”

    秦风垂下眼,盯着帛条上“坠崖”两个字。

    太行山的崖壁他见过。韩信走之前,秦风让相里勤画过太行山脉的地形剖面给他看。那些崖壁垂直落差动辄百丈,冬季结冰后连猿猴都爬不上去。

    黑墨灵芝生于绝壁阴面裂缝之中。

    韩信是带着绳索去攀的,还是徒手。

    帛条上没写。

    老孟只写了六个字的结果。

    秦风闭了一下眼。脑海里闪过韩信走的那天清晨,少年把一块太行碎铁贴在心口,把一卷帛书交给老孟转蒙毅。

    那块碎铁。

    还在他怀里。

    秦风睁开眼,看向蒙毅。

    “带帛条入宫。现在。”

    蒙毅一愣:“陛下此时——”

    “现在。”

    蒙毅接过帛条,转身大步出门。脚步声在廊道上急速远去。

    秦风独自坐在值房里,油灯的光在四壁上拉出他瘦削的影子。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的一个木匣上。

    匣子上了锁,铜锁老旧,钥匙在他腰间。匣子里面放着五个竹筒,是他写给韩信、张良、方衡、沧海君和扶苏的遗书。

    蒙毅保管着另一份备份。

    秦风的手伸向匣子,指尖碰到铜锁时停住了。

    “活着”两个字又浮现在眼前。

    老孟写“活着”,就是活着。老孟这辈子嘴笨手粗,但从不在军报上撒谎。韩信还在喘气,就代表那小子还能站起来。

    秦风的手缩了回去。

    他没有打开木匣。

    等。

    等蒙毅从章台宫回来。

    时间变得极慢。秦风靠着椅背,左手依旧没有知觉,像是别人的手长在他身上。右手搁在案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木头,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脚步声回来了。

    蒙毅推门而入,面色复杂。

    “陛下看了。”

    秦风直起身:“怎么说。”

    蒙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嬴政的原话。

    “陛下只问了一句:黑墨灵芝保住了没有。”

    秦风愣了一息。

    嬴政第一反应不是问韩信伤得如何,而是问药保住了没有。

    这就是帝王。

    天下只有一株黑墨灵芝,而秦风的命悬在那株药上。

    “属下答帛条称,应是在老孟手中。”蒙毅继续说,“陛下沉默了几息,下了两道口谕。”

    “第一道,调上党驻军一百骑,即刻出发接应韩信下山。药材由最快信使先行送回咸阳。”

    “第二道——”

    蒙毅停了一下。

    “陛下说,告诉韩信,善战者赏的前提是,活着回来领赏。”

    秦风靠回椅背。

    善战者赏。

    这四个字,是嬴政在南阳一战后亲笔写给韩信的。当时韩信跪在章台宫里接过那卷帛书,叩首谢恩时额头死死贴着地砖,起身后眼眶红了一圈。

    如今嬴政又把这四个字搬出来。

    前提是——活着。

    帝王从不说软话。“善战者赏”不是夸奖,是允诺。“活着回来领赏”不是关怀,是命令。

    秦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铁护腕箍死的右手。铁片与皮肤之间的磨痕已经结了痂,新旧叠加,像是一层丑陋的鳞。

    “上党驻军调令何时能到。”秦风问。

    “八百里加急,两日可至上党。百骑整军出发,三日抵达太行外围。若韩信坠崖位置在主峰附近,还需一到两日进山。”

    五到六天。

    秦风在心里算了一遍。

    韩信摔了,老孟代写信报,鸽子飞了至少两天到咸阳。也就是说韩信已经在山里躺了两天以上。

    加上驻军抵达的五六天。

    七到八天。

    冬天的太行山,零下的温度,坠崖后的重伤。

    七天。

    秦风攥了一下右拳,铁护腕嵌进手腕的痛感让他清醒了些。

    “够了。”他说。

    蒙毅微微抬眼。

    “那小子命硬。”秦风的嗓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太行矿洞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一次,摔个崖死不了。”

    蒙毅没有接话。他看着秦风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眼底藏得极深的血丝,张了张嘴,又闭上。

    秦风垂下眼,右手无意识地在案面上摸索。

    指尖碰到了案角那个上锁的木匣。

    他的手停在铜锁上面。

    帛条上写着“活着”。

    秦风的手指在铜锁上停了三息,然后收回来。

    他没有去翻写给韩信的那封遗书。

    “活着”就够了。

    那个竹筒,留着。等韩信自己回来,再烧掉。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新提示。

    【噬魂引药材进度更新:2/7 → 待确认3/7(黑墨灵芝已获取,待送达验收)】

    秦风看了那行字两息,合上眼。

    “去歇着。”他对蒙毅说。

    蒙毅没动。

    “明天还有一堆事。铁业特许状的核发细则要送各冶铁坊,崤山矿脉的开采令要落地,赵叔仲三日之限后天就到。”

    秦风睁开一只眼看他。

    蒙毅的左臂渗血的布带该换了,这人在廊柱上靠了一整夜,眼下乌青。

    “你再不歇,我先把你绑到床上。”秦风声音沙哑。

    蒙毅终于动了。他退到门口,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已经重新躺回了榻上。右手搁在胸口,左臂垂在榻沿,像一截枯木。

    蒙毅关上门。

    值房重新陷入黑暗。

    秦风盯着屋顶,暗紫色的闪光在视野边缘跳动。十四息一次。

    五路寻药。

    太行,第一个回音。

    药找到了。人摔了。

    秦风慢慢阖上眼。

    韩信,你给我活着爬回来。

    那封遗书,我还等着亲手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