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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594章 皇权退步22-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94章 皇权退步22
    马宽把备用缆压进斜切位,肩膀顶住侧缆桩,脚后跟蹬进甲板缝里。

    “脱钩完成。”

    作业艇旗手举旗,吴七复述。第十一息。

    作业艇船头往东偏北回正,朝回收艇靠。靠了半丈,船尾一歪,底下有股力横着一扯,又拽回去一截。舵手两只手压在舵柄上,半个身子挂上去,舵柄只回了一指。

    北侧测量艇的旗语隔着水打过来。

    “底流拖力,比图上强三成。”

    韩信看了一眼沙漏,嘴角往下压了压。

    回收艇船尾又是一声,咚。

    阿蘅趴在舵轴护板上,耳朵贴着木头听了两息,翻身抓起船损册。碳条按在承力实测页上,划一道,顿一下,再划。

    “第十四息进累积变形区。”她嗓子劈着,“第十八息,断。”

    碳条落到“断”字最后一笔,戳穿了纸,扎进下一页。她拔出来,接着写时辰。

    赵奉站在船头,接驳绳在手上缠了三圈。他没回头,嘴里在数。

    “赵二,一号。钱四,二号。阿蘅,三号。马宽,四号。”

    前三个在自己船上,第四个在五丈外,中间隔着一道横流。

    作业艇每靠一尺,就被拽回半尺。赵奉的嘴唇又动了两下,账算完了。作业艇贴上来最快也要第十五息半,接一个人再加半息。回收艇横在流里,第十六息舵轴吃满,舵一松,船头就会被拖着往西北走。

    西北是礁。

    偏殿里,沈牧把声音压平了往外念。

    “第十二息,底流强三成。”

    “第十三息,回收艇舵轴,阿蘅报十八息断。”

    秦风眼前那行字又亮了一回。

    【可消耗寿命三百日,发动“定流三息”】

    字在闪。三百日换三息,这价开得真公道,公道得他想骂人。

    秦风的左手攥住了被褥一角。

    沈牧跟了他这么多天,认得这只手。他的指头悬在铜针机上方。

    “大祭酒,您要是想。”

    “我若定了这三息,他们今天活了。”秦风喘了一口,“明天所有人都会以为,大祭酒会兜底。”

    沈牧的手指缩了回去。

    “下回马宽的手停半息,他会等我。下回韩信听一息,他会多听两息。”秦风的眼睛落在键缝那道暗红上,“退令写了那么多条,最后一条就成了我。”

    他闭了一下眼。

    “记。臣拒燃命。”

    沈牧落笔。笔尖在“拒”字上压得太重,墨洇开一片。

    那行字还在闪。秦风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一息一息地数。

    海上,第十三息。

    赵奉从腰后抽出一面红旗。旗面四角缝着白边,当中两个黑字:人员。这面旗做出来以后,一次都没展开过。

    他举过头顶,一抖,旗面开了。

    回收艇上的人全抬了头。作业艇上,马宽也抬了头。

    首舰上,韩信的手从沙漏上拿开。

    “两段令。作业艇弃盒,回收艇抢先脱离。”

    吴七站在通信位上,喉结滚了一下。

    上回他就栽在这种令上。一句“收作业缆”打成了“全队撤返”,两条船差点在东口撞上。这几天丁九让他白日练的,全是这一类。

    他没换手。

    第一段,横旗压两下,点作业艇,打弃盒式。旗杆竖直停一息,算作分段。第二段,斜旗连摆,点回收艇,打脱离式,末尾加抢先。

    一口气打完。

    作业艇回旗:“作业艇弃盒,回收艇抢先脱离,复述。”

    回收艇回旗:“作业艇弃盒,回收艇抢先脱离,复述。”

    两面旗,字字对上。

    吴七把旗收回胸前。汗顺着手腕往下淌,旗杆一下都没晃。

    岸站信号塔上,丁九放下望筒,冲通信位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隔着这么远,那边根本看不见。

    循环盒的独立拉柄是阿蘅当初要加的那一根。引绳从作业艇中线穿出来,挂上首舰舷边的钩座。首舰这会儿贴在作业艇外侧三丈,站在钩座边上的是陈器。

    陈器的手搭在拉柄上。

    第十四息。

    他没扳。

    拉柄那头连着一篮骨片。冻膜完整,孔洞朝着预定的一侧,交界处没裂,边上还挂着那块拇指甲大的黑盐藻。七号船四个人,十一年的海,宋平的回水沟,陆广洗了三遍的琉璃盒,都在那一篮里。

    陈器盯着自己搭在拉柄上的手。

    沈牧念过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到岸站等人,不是等药。

    第十五息。

    陈器扳了下去。

    底座脱扣,循环盒外框从固定座上滑出,带着样篮、骨片、冷盐水翻过作业艇船舷。落水声很短,水面合上,什么也看不见了。

    作业艇船尾一下抬了起来。马宽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手死死攥住侧缆,脚离了甲板半尺,又砸回去。舵手压舵,这回压住了。船头往东偏北斜出去,备用缆绷成一条直线。

    陈器松开拉柄,从怀里掏出检查册,写了一行。

    第十四息应弃,第十五息弃,迟一息,执行人陈器。

    他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按了两下。

    回收艇那头,赵奉的红旗还举着,另一只手已经把接驳绳甩回船里。

    “走。”

    舵手扳舵。船尾底下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阿蘅两只手按在护板上,整个人往下压。

    第十六息。

    护板底下一声长响,阿蘅掌下的木头往里拱了半寸。舵轴弯了。

    没断。

    舵还能扳。舵手咬着牙,往东偏北一直扳到底。

    第十七息。

    回收艇冲出侧流边缘,船身一轻,往前猛地一窜。赵二一屁股坐进船底,钱四伸手去拽他,两个人谁都没吭声。

    阿蘅把手从护板上抬起来,掌心扎进了三根木刺。她捡起船损册,翻到戳破的那页,在“十八息断”旁边补了一行:十六息弯,未断,十七息出流。

    写完,她把碳条横咬在嘴里,腾出手去摸舵轴。

    作业艇从西南斜切出来,跟回收艇并排。马宽松开侧缆,手指头僵着张不开,只能一根一根往外掰。

    韩信翻过沙漏。

    “清点。”

    赵奉把红旗放下来。“赵二,钱四,阿蘅。”他转头看向作业艇。

    马宽举起一只手。

    “四号在。”

    栈桥尽头。

    蒙毅一直站在嬴政身后两步,旗语一条一条往日志上抄。抄到第十四息那一条,他的笔停过。

    那一息,嬴政的嘴唇张开了。张着,没有声音,停了大约一息,又合上。

    蒙毅抄完最后一条:回收艇出流,全员在。

    嬴政的手还扣着栏杆。

    蒙毅往前挪了半步,压低了嗓子。

    “陛下方才,说了什么?”

    嬴政松开栏杆。那道木刺还嵌在掌心,他没去拔。

    “没说出口。”他说,“那就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