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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600章 朕想登船划掉-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00章 朕想登船划掉
    韩信把编组册翻到空白页,碳条落下去,写了三行。

    第一行:只取水,不取骨。

    第二行:取样点由宋芷、齐老七现场标定,位置精确到骨质群落正下方,偏差不超过一丈。

    第三行:单船作业时间不超过一刻钟。

    他把编组册转过来,字朝着条案对面的人。

    陈器站在对面,检查册夹在腋下。他看完三行,目光停在第一行上。

    “若骨质就在水样旁边。”陈器的声音不高,“能不能顺手取回。”

    条案边安静了。

    扳下弃置柄的人,问能不能顺手。

    韩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陈器两息。

    “任务目标是水,不是骨。”韩信的碳条搁回条案,“顺手的代价是打乱编组。上一次的十七息你亲手数过,这次不赌。”

    陈器把检查册从腋下取出来,搁在条案上,封皮朝上。

    “我不是试你。”他说,“我是真想。”

    码头上的水兵都看着他。弃者陈器,海图上那四个碳字还钉在立柱上。

    韩信点头。

    “所以才要写下来。”

    他拿碳条在陈器那句话后面补了一行。陈器提议顺手取骨,韩信否决,陈器确认非试探。签名,推给张良。

    张良接过去,没翻开,直接压进档案匣。

    赵奉从回收艇上走过来。他手里提着一只铜桶,桶壁内侧发着暗光,是新涂的蜡层。桶口拴着两根细绳,一根连定位浮标,一根连备用封口塞。

    “取水工具。”赵奉把铜桶搁在条案上,桶底朝上,手指敲了两下,“内壁涂蜡,防盐水腐蚀铜壁。入水后浮标定位,取满后封口塞压死,不让原液接触空气。”

    他从腰后摸出三只封口塞,摆在桶旁边。

    “一正两备。”

    陈器拿起桶翻了一圈,手指沿着蜡层摸过去,没有气泡,没有漏涂。他点了一下头,把桶递回去。

    阿蘅从回收艇船尾爬上码头。她走路的时候左手始终按着腰侧,那里别着船损册。走到条案前,她没看桶,先看韩信。

    “新舵轴磨合期没满。”

    韩信等她说完。

    “回收艇不横拉,作业时间不超一刻钟,不进侧流区。”阿蘅把三条限制报完,从船损册里抽出一页,上面画着舵轴连接处的剖面,标注了磨合进度。

    钱易从盐袋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另拨一条新船,少府出。”

    阿蘅头也没转。

    “我的船还没退契。”

    钱易张了一下嘴,合上了。袖口那道蹭不掉的印泥又多了一层汗渍。

    韩信在编组册上写下回收艇的三条限制,签名,推给阿蘅。阿蘅看了一遍,在船主栏按下指印。

    马宽从作业艇甲板上站起来。他的手指不抖了,掰开以后攥了两下拳头,走到条案前。

    “舀桶我来操作。”

    条案边有两个水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嗓子,声音不大,但码头上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扔药的手。”

    马宽的拳头收紧了半分。

    赵石坐在木墩上,左腕缠着那截烂麻绳。他抬头,目光越过条案,落在马宽身上。

    “扔得下的手,才拿得稳。”

    码头上没人接话。

    赵石把目光移到那两个水兵身上,没说第二句。

    马宽松开拳头,把手摊在条案上。韩信在操作员一栏写下马宽的名字,碳条递过去。马宽签了。

    船队装载完毕,引缆艇、测量艇、作业艇、回收艇依次解缆。首舰留港,医舱空着。

    丁九在信号塔顶贴着回声管,左手拿碳条,右手按在管壁上。慢频稳了,间隔均匀,像一口一口的呼吸。快频还在跳,忽快忽慢,没有规律。

    他把两组数据分开记在帛条两侧,旗语发出去。吴七复述,各船确认。

    栈桥尽头。

    嬴政站在蒙毅身侧。日志摊在蒙毅臂上,翻到新的一页。

    嬴政伸手,从蒙毅手里拿过碳条。

    他在日志边缘写了四个字。

    朕想登船。

    碳条停了一息。

    他把那四个字划掉。一道横线,从“朕”划到“船”。

    蒙毅看着那道划痕。

    “划痕留着。”嬴政把碳条递回去,“别誊干净。”

    蒙毅接过碳条,在划痕下方标了时辰。笔尖在帛面上顿了一下,没加别的字。

    船队驶出内港。四条船的帆影越来越小,缩成白带边缘的几个点。

    嬴政的手搭在栏杆上。掌心那根木刺昨天拔了,新的伤口还没结痂。

    偏殿。

    沈牧把出港消息从铜针机上抄下来,念给秦风听。

    “引缆艇前出,测量艇跟进,作业艇居中,回收艇殿后。间距十丈,航向东偏北。”

    秦风靠在榻上,枕巾换过了,干净的。他的右臂缩在被褥里,左臂搁在外面。

    “记。”

    沈牧提笔。

    “第二次出海,只为水不为药。臣记住了。”

    沈牧写完,把帛条搁在小几上。

    秦风的左手从被褥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他用拇指按住小指,弯下去。

    一。

    无名指。

    二。

    中指。

    三。

    沈牧看着那只手。

    秦风一根一根地掰,掰到食指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不是冷,是用力。肘以上的知觉撑着整条手臂的重量,每弯一根指头都要从肩膀借力。

    四。

    五。

    他把五根手指全部弯下去,又张开,重新来。

    六。

    七。

    八。

    九。

    九根手指弯完,他的手停在半空。第十根该用右手了。右手在被褥里,肘以下没有知觉。

    秦风盯着自己的左手。

    沈牧的笔悬在帛条上方。

    秦风把左手放回被褥。

    “不写。”他说。

    沈牧收了笔。

    海上。

    测量艇抵达标定区域,宋芷投下第一枚红色浮标。浮标入水后随表层流向东北漂移,速度和昨日持平。齐老七从北侧投下黑色浮标,铅坠沉入水中,绳身绷直。

    两枚浮标在第五息同时减速。

    宋芷记下坐标,回头看了一眼作业艇。马宽站在船头,铜桶挂在吊臂上,定位浮标和封口塞别在腰间。

    丁九的旗语从岸站传过来。吴七复述。

    “慢频稳定,间隔十二息。快频不规则,振幅波动。”

    韩信站在引缆艇上,手搭在旗杆上。

    “继续。”

    作业艇靠近标定点。马宽松开吊臂锁扣,铜桶缓缓下沉。定位浮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停住。

    桶入水八丈。

    十丈。

    十二丈。

    绳身传来一股沉闷的震动,从手掌一直走到肩膀。马宽攥紧绳子,没松。

    桶到位了。

    信号塔上,丁九的手贴在回声管壁上。管壁的震动顺着指尖走进骨头里。

    慢频还在。

    快频断了。

    断了两息,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频率变了。

    丁九把耳朵贴上去。

    快频的间隔从无序变成了等距,每三息一组,每组之间停一息,停完再来三息。

    三、一。三、一。三、一。

    他抓起碳条往帛条上写,写到第四组的时候,手停了。

    丁九从回声管上抬起头,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他扯下帛条,冲塔边的旗手吼了一声。

    “发。一字不差。”

    旗手接过帛条,展开,举旗。

    码头上,吴七接到旗语,复述的声音稳得住,手稳得住。

    韩信接过帛条。

    丁九的字挤在一行里,碳条按得穿了帛面。

    快频又乱了。这次乱得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