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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628章 同一种泥-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28章 同一种泥
    钱易把两张帛条钉在木架上。

    左边写着方案甲。

    调走北坡浅槽修补用铁,先铸舵轴,工期提前半日。

    右边写着方案乙。

    保留北坡浅槽用铁,舵轴延后一日,打捞准备顺延。

    两张帛条大小相同,字距相同,末尾都留着空白。

    嬴政站在木架前,盯着那片空白。

    钱易手里握着朱笔,迟迟没有落下。

    “陛下,方案并列,账目已经算清。”

    “甲要动多少。”

    “一百二十斤精铁,北坡浅槽晚三日通水。”

    “乙呢。”

    “舵轴晚一日,打捞准备顺延一日,回声监测继续。”

    船坞里的人都停了手。

    旧炉里还有火,风箱没有再响。

    嬴政看向海图,视线落在弃篮标记上。

    秦风的样本沉在十二丈水下,回收艇舵轴裂到轴心,备用钩架也还没有验收。每一日,海底的水流都会变化,废槽里的气泡也在持续。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先救秦风。”

    声音落下,钱易没有抬头。

    船坞里有人松了口气。

    北坡来的六名船工低下头,手里的铁锤一起停住。

    钱易的朱笔仍悬在账册上方。

    “陛下,这句要记吗。”

    嬴政看他。

    钱易把两张方案推到前面。

    “记下,便代表方案甲有了倾向。以后北坡浅槽晚三日,冬粮船堵在外面,账上要写谁作的决定。”

    嬴政的手指压住条案边。

    蒙毅已经展开日志,笔尖停在半空。

    “朕说过的话,当然要记。”

    钱易这才落笔,把那句话写在两案之间。

    “陛下口谕,先救秦风。”

    六名北坡船工互相看了一眼。

    老韩放下铁锤,转身往外走。

    “老韩。”

    钱易叫住他。

    老韩没回头。

    “回去拿东西。”

    半个时辰后,老韩带着六个人重新进了船坞。

    他们每人手里都抱着东西。

    旧锄头,铁锅,犁头,断掉的门轴,还有一截磨秃的铁叉。

    老韩把东西一件件放到地上。

    “北坡的铁,我们自己交。”

    钱易脸色一变,连忙摆手。

    “没人要你们的锅。”

    老韩看着木架上的方案甲。

    “陛下要救大祭酒,北坡晚几日都能等。浅槽缺铁,我们拿家里的补。”

    “家里的铁也要过日子。”

    “人命更要紧。”

    钱易按住账册。

    “这句话也要记吗。”

    老韩张了张嘴。

    钱易继续说道:“你们交出锅,账上写自愿。以后浅槽断了,粮船进不去,谁来补这口锅。”

    几名船工低下头。

    钱易把旧锄头捡起来,放回老韩怀里。

    “拿回去。工钱照结,材料照算,救命两个字压不住契约。”

    铜针机在这时响了。

    沈牧从偏殿送来帛条。

    “秦风要求,两套方案原样送入偏殿。”

    钱易看向嬴政。

    嬴政没有阻拦。

    两张方案被送走,片刻后,秦风的字传回码头。

    帛条上只有一句。

    “不准用我的名字,替任何一个被挪了料的人做决定。”

    钱易看完,将帛条递给嬴政。

    嬴政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接。

    沈牧的第二段传讯紧跟着送来。

    “浅槽不通水,冬粮运不进去,医署的药材船也走不了。北坡断了,大祭酒那条药路也跟着断。”

    船坞里安静下来。

    老韩抬起头。

    他看向嬴政,嘴里那句“我们能等”没有说出口。

    秦风把账算到了更远处。

    北坡的浅槽,冬粮船,医署的药材,还有偏殿里那条等着药材进港的路,全都挤在同一张账上。

    褚六站在人群后面,低声说:“病成这样,还替北坡算。”

    沈牧听见了。

    他低头记下,没有把这句话送进偏殿。

    嬴政拿起秦风的帛条,指腹压过那行字。

    “他还剩多少力气。”

    陆广站在医棚门口。

    “说完这两段,脉息乱了一阵。”

    嬴政抬眼。

    “他为何还要管北坡。”

    陆广看着他。

    “因为北坡也在管他的药。”

    这句话落下,没人再开口。

    老韩抱着旧锄头,走到陈器面前。

    “旧盐船拆下来的舵件,能不能用。”

    陈器接过一块旧铁件,先看断面,再看孔位。

    “做舵轴核心,承力不够。”

    老韩脸色沉下去。

    “连粗坯都不行。”

    “可以做护罩,导向件也能用。受力部分交给合格精铁。”

    钱易接过话头。

    “护罩件照价收购,按工计酬。”

    老韩怔了一下。

    “我们说了不要钱。”

    “我听见了。”

    钱易把旧铁件放到秤上。

    “送,改成卖。你们拿手艺换钱,北坡的账清楚,少府的账也清楚。”

    老韩盯着秤杆,过了片刻,咧嘴笑了一下。

    “那就卖。”

    旁边的船工也笑了。

    他把旧门轴递给钱易。

    “这件算我的。”

    “写名字。”

    “写老韩。”

    “工时呢。”

    “照算。”

    钱易点头。

    “这才像做事。”

    陈器带人把旧铁件搬到案上,逐一验看。

    “这块做护罩。”

    “这块做导向座。”

    “这两块纹理杂,封存。”

    他拿起一截旧舵件,又放了回去。

    “核心件不能混进去。”

    嬴政走到木架前,拿起朱笔。

    他先看方案甲,又看方案乙。

    蒙毅在旁边等候。

    “内府补足舵轴承力件。”

    钱易抬头。

    “北坡原定精铁。”

    “一斤不动。”

    “护罩和导向件。”

    “用合格替代料,缺口由少府补。”

    钱易迅速记下。

    嬴政看向两张方案中间那行字。

    “方案甲保留,记朕先前所言。”

    蒙毅落笔。

    “陛下先令,先救秦风。”

    嬴政接着说:“新令并列。”

    蒙毅换了一行。

    “关键承力件使用内府补料,护罩件、导向件采用合格替代材料,北坡精铁一斤不动。”

    嬴政看着那两行字。

    “前一句留着。”

    蒙毅抬头。

    “为何。”

    “朕确实想过先动北坡的铁。”

    他把朱笔放下。

    “后人看见,才知道这道令从哪里改出来的。”

    钱易收起账册,重新核算材料。

    老韩抱着旧舵件站在旁边,问道:“那我们还干不干。”

    “干。”

    钱易把一张工单递给他。

    “护罩,导向,按验收做。做坏了返工,工钱照给。”

    老韩接过工单,转身招呼人开炉。

    船坞再次响起铁锤声。

    这一次,北坡的精铁没有被搬走。

    当夜,偏殿门外传来刻刀声。

    第五道痕落下。

    秦风睁开眼。

    “北坡的铁,动了吗。”

    沈牧收起刻刀。

    “没动。”

    秦风闭上眼,呼吸缓了一些。

    “舵轴呢。”

    “内府补承力件,旧盐船舵件改作护罩和导向。老韩他们照工单做,按钱结算。”

    秦风的手指停在榻边。

    “方案甲呢。”

    “和新令并列存档,陛下要求保留。”

    秦风沉默片刻。

    “这句话,算他长进。”

    沈牧低头记下。

    偏殿外,刻刀没有再响。

    船坞里,陈器却还没有歇。

    他把旧盐船舵件架上木台,沿着内壁锯开。

    铁屑落在黑布上。

    阿蘅拿灯靠近,季衡也停下手里的量尺。

    陈器锯到内层时,刀口突然偏了一下。

    “有纹。”

    他用刮刀清掉铁屑。

    内壁露出一道斜向磨损纹,从上端压入,沿着轴线斜走,最后没入深处。

    陈器立刻让人取来七号船旧钩架残件。

    那块残件一直封存在档案棚,表面覆着油布。

    两块铁并排放在灯下。

    阿蘅先看角度,季衡再看走向。

    陈器拿铜尺压住两道纹路。

    起点相同,斜度相同,磨损边缘留下的细密缺口也相同。

    陈器的手指停在铁纹旁。

    “这不是同一条船,也不是同一年。”

    他抬头,声音发紧。

    “可它们是被同一种泥磨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