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暮色如染。
长生和凌念生脚步轻快，一路朝宁王府方向赶去。
长生越走越兴奋，嘴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师姐，你说宁王的宝库里能有多少好东西？那老小子藏了这么久，搜刮的宝贝肯定堆成山。灵石起码得按万来算，法器怎么也得有几件上品的，说不定还有几株万年灵药——”
“嗯。”
“咱俩五五分，你觉得怎么样？”
“六四。”
“行，你六我四。”
“七三。”
长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凌念生面不改色，脸上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神色！
“……行，你七我三。”长生咬了咬牙，“毕竟师姐出力最多。”
凌念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了回去。
“嗯，你很识趣。”凌念生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可不想是让长生觉得她是一个贪财的女人，她只不过是怕长生乱花！
对，就是这样的！
长生心里一阵肉疼，但转念一想——宁王的家底，就算只分三成，这几年在外估计也不会饿着了。
毕竟自己刚开始不知道凡间不是用灵石来交易的，自己身上的灵石已经花的七零八落了！
这笔买卖不亏。
两人加快了脚步。
——
半个时辰后。
宁王府。
大门敞开，侍卫全跑了，整座府邸空空荡荡。
宁王一死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府里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长生翻墙进了后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宝库所在的位置——那间嵌着三层禁制的地下密室。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入口。
禁制已经被人破了。
破得很粗暴。
三层禁制全被强行轰开，地面上还留着两个大脚印——一深一浅，一个穿布鞋的，一个穿草鞋的。
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师姐……这脚印……”
凌念生蹲下来看了一眼，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一个是你师兄的鞋，一个是你师尊的鞋。”
长生嘴角抽了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刘大雷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下台阶，穿过走廊，来到宝库大门前。
门开着。
长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的。
不是那种“被搬走了大部分东西”的空。
是那种——连灰都没剩下的空。
灵石架——空的，连架子都没了。
丹药柜——空的，连柜子都没了。
法器台——空的，连台子都没了。
兵器墙——空的，连墙上挂兵器的铁钩子都被拆走了。
长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低头一看。
地砖呢？
地砖也没了。
整个宝库的地面光秃秃的，只剩下坑坑洼洼的泥土。有几块地方还能看到撬痕——很明显，地砖是被人一块一块撬起来带走的。
长生扶住墙。
墙也是光秃秃的。
墙砖还在，但墙上镶嵌的灵纹石板全被抠走了。留下一个个方形的凹坑，像是脸上被人抠掉了痘印。
他缓缓转身，看向凌念生。
凌念生也走进来了，环顾四周，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连地砖都没放过？”
长生不说话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唯一留下的东西——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师弟，别找了，哥哥我先到一步。放心，你那份我帮你收着呢。——你亲爱的大雷师兄。”
长生把纸条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不同，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另一个人写的：
“臭小子，你师尊我路过顺手帮了帮忙。地砖不错，拿回去铺院子。不用谢。——叶。”
长生手一抖。
纸条飘落在地上。
整个天穹仿佛下起了鹅毛大雪般，长生看着天穹之上！
双手抱头。
沉默了整整十个呼吸。
然后——
“刘！大！雷！！！”
“叶！欢！！！”
长生怒吼在空荡荡的宝库里回荡，久久不散。
凌念生站在一旁，看着长生蹲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浑身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她忍了忍。
没忍住。
“噗——”
一声轻笑从唇间溢出。
长生猛地回头。
凌念生已经恢复了冰山脸，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你刚才笑了。”
“没有。”
“你笑了！你居然在我最痛苦的时刻笑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长生站起来，脸上写满了悲愤。
“师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宁王搜刮十年的家底！灵石！丹药！法器！通通没了！被我那两个不要脸的老登跟刘大雷那个坑货瓜分了！连地砖！地砖啊师姐！他们连地砖都不放过！这是人干的事吗！”
凌念生想了想。
“确实不太像人干的事。”
“谢谢你认同我。”
“不客气。”
长生在空荡荡的宝库里转了三圈，试图找到一点被遗漏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刘大雷和叶欢两个人，像两只蝗虫过境，把这座宝库舔得比狗舔过的碗还干净。
长生最终接受了现实。
他靠着光秃秃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泥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镶嵌的夜明珠也被抠走了。
只留下十几个黑乎乎的洞。
“师姐。假山呢！”
“嗯？估计早被搬走了。”
“你说，我要是现在去追，能追上吗？”
“以你师尊的脚程，他现在应该已经飞出三千里了。”
“那刘大雷呢？”
“你师兄走之前留了纸条，说明他走得很从容。从容的意思是——他早就跑远了。”
长生闭上了眼睛。
“叶欢，刘大雷，我跟你俩不共戴天！”
“嗯，你想怎么做！”
“等我参加天骄大会回来就是他俩的死期！”
“嗯，我等着你那么做的那一天。”
长生：“……”
他睁开眼，看着凌念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因为宝贝没了。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师尊和师兄联手坑他这件事，好像——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除了他自己。
——
两人从宝库出来，重新回到地面。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宁王府里，颇有几分凄凉。
长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托腮，一脸丧气。
凌念生坐在他对面，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
“喝点茶，消消火。”
长生接过茶杯，灌了一口。
“师姐，我现在身上一共就剩三十七块灵石，两瓶回气丹，一把还没开锋的剑。你说我这趟历练，图什么？”
凌念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放在石桌上。
“给你的。”
长生愣了一下，伸手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令，上面刻着一个“凌”字，灵气内敛。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金光隐现，符文极其复杂。
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里面封着一道剑意，凛冽无比。
“这是……”
“玉令是我的传讯令。捏碎它，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感应到。”凌念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符纸是金刚护体符，能挡一次大乘期的全力一击。只有一次，用完就废了。”
“晶石里封的是一道剑意，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威力——你别管了，够用就行。”
长生拿着锦盒，看了看玉令，看了看符纸，又看了看晶石。
然后抬头看向凌念生。
月光下，凌念生的侧脸线条柔和，长发垂落在肩头，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树。
“师姐，这些东西……估计很贵吧？”长生面带惊喜的看着凌念生，“当然，这东西当然挺贵的，我就是不会弄，要不我给你弄个几百张都没问题！”
“收着。”凌念生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身上连像样的保命手段都没有，万一遇到什么强敌——”
她顿了一下，终于转头看向长生。
月光映在她的眼中，波光粼粼。
“你可不能死啊，我的小长生，毕竟我...............。”
长生愣住了。
凌念生随即召出飞剑，飞剑瞬间升空，凌念生瞬间跳上飞剑。
“我该走了。接下来你自己小心。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跟着你。”
长生回过神，张了张嘴。
“师姐——”
“嗯？”
“……谢谢。”
凌念生没回头，但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谢。”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飞剑，踩了上去。
飞剑缓缓升空。
升到三丈高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长生一眼。
面色略显不舍。
但语气比平时轻了半分。
“对了，那个玉令……不是传讯用的。”
长生一愣。“那是什么？”
凌念生没回答。
剑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
“你以后会知道的。”
长生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刻着“凌”字的玉令，满脸困惑。
“不是传讯令？那是什么？”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最后把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着。
“算了，反正师姐给的东西，肯定不会害我。”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头看了看月亮。
亮堂堂的，挺圆。
“走吧，找个客栈先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