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该你了！”
话音刚落。
一道剑光从天际划过。
那道剑光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
像一座山从天上压下来。
不，比山更重。
那是一种——碾压级别的差距。
剑光落在血红色的阵纹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阵纹像被橡皮擦过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五千士兵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命保住了。
宁王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抬头，看向剑光来的方向。
一个人。
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酒渍。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儿。
看起来像个喝多了找不着家的酒鬼。
但就是这个酒鬼，一剑破了宁王的邪功。
叶欢。
玄天宗上下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谁？
这谁啊？
从哪冒出来的？
玄天老祖也愣了一下。他活了几百年，自问对天下强者了如指掌，但眼前这个人——他不认识。
不认识，但能一剑破了他的阵法。
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至少——
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宁王的脸色彻底变白。
“你……你是谁？！”宁王颤颤巍巍的说道。
叶欢晃了晃手里的剑，打了个酒嗝。
“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宁王，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片刻后，他开口了。
“你刚刚玩的是献祭是吧？”
宁王没说话，浑身的黑气开始剧烈翻涌。
叶欢摇了摇头，语气像个私塾先生在纠正学生的作业。
“不对，你玩的是什么玩意啊，我告诉你，你画的阵眼偏了三寸，灵力引导用的是逆时针——应该是顺时针。而且献祭五千人……”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
“最多也就摸到炼虚期的门槛，连炼虚期一半的实力都补不齐。你这功法是不是盗版的？还有我告诉你，你现在所有的修为全部献祭到阵法上，完事让阵法笼罩整个玄天宗，那才有意思，五千人，塞牙缝都不够知道吗，小菜比！”
宁王：“……”
玄天老祖：“……”
清虚真人：“……”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宁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人当众说功法是盗版的，而且什么叫塞牙缝都不够？
我才是反派啊，小菜比什么意思！
给我点面子好吧！
“找死！！！”
宁王现在已经不管不顾，被叶欢如此羞辱，此刻的他怒火已经达到了极致！
随即将体内最后一丝邪功全部催动，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叶欢轰去。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
倾尽所有，不留后路。
叶欢见状，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年轻人，火气这么大，难怪修的是邪功。”
他抬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剑。
一剑。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天地变色，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但这一剑落下的时候，宁王的黑色洪流像雪遇到了烈阳，瞬间蒸发。
剑尖点在宁王的胸口。
轻轻的，像是在帮人拍灰尘。
但宁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不起眼的小孔。没有血。邪功被剑意绞碎，连带着他的经脉、丹田、一切修为，都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你……到底……是……”
宁王的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消散。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轰然倒地。
黑气从他体内逸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风中。
宁王，死了。
——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五千士兵跪倒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办。
玄天宗弟子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玄天老祖站在原地，看着叶欢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欢收了剑，从腰间摘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他转过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正是长生所在的山头。
隔着几里地，长生看到叶欢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叶欢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山头飞来。
几个呼吸后，叶欢落在长生和凌念生面前。
“老登，挺深藏不露啊，而且都继任宗主了现在还穿着这身呢，咋了跟我哭穷呢？”
长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师尊，嘴角抽了抽。
“还有，老登你是不是出门之前又去听曲了？”
“没有没有，我哪能天天去听曲啊，我都穷成这样了。打架之前不喝两口，手不稳。”
长生：“……”
凌念生则是一脸冷色的看着叶欢。
叶欢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丢给长生。
“给你的。路上捡的。”
长生打开一看，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灵气内敛，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
“你娘让我带给你的。”叶欢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瞬，“她说让你带在身上，保平安。”
长生握着玉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襟内侧，贴着胸口。
“嗯。”
片刻后，他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师尊，说好的你办完事立刻就走，你现在还站在这儿干嘛？”
叶欢翻了个白眼。
“还有事没办完呢。”
“你说好立刻走的！”
“我喝多了不记得我说什么了？”
“你答应的时候没喝酒！”
“我随时随地都在喝酒，你怎么知道我没喝？”
长生：“……”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凌念生。
“师姐，你帮我评评理。”
凌念生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叶欢，又看了看长生。
“别看我。你们师徒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
说完，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飘向远处山下的玄天宗。
叶欢看了凌念生一眼，又看了看长生，咧嘴一笑，满脸意味深长。
“臭小子，这姑娘不错啊，对你挺上心的。”
长生瞬间警觉：“你别瞎说啊。”
“谁瞎说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出来——”
“走走走走走！”长生一把推上叶欢的后背，“你说好了要走的，现在立刻，马上！”
叶欢哈哈大笑，也不挣扎，顺势踩上飞剑。
“一会怡香苑见啊！”
他升到半空，又停下来，低头看着长生。
笑容收敛了些，露出难得的认真。
“臭小子，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动脑子，不蛮干，知道借力打力。比你师尊当年强多了。”
长生仰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叶欢笑骂一声。
“滚。”
剑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天际。
山头上。
长生看着叶欢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凌念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风吹过山头，带来远处的硝烟味。
半晌，长生收回目光，拍了拍手。
“好了，宁王解决了，玄天宗也废了半条命。”
他转头看向凌念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接下来——该收拾残局了。”
凌念生嘴角微微勾起。
“宁王的宝库？”
“嗯。”长生笑得见牙不见眼，“主人都死了，东西总不能在里面落灰吧？咱们替他保管保管，也算是——积德行善。”
凌念生看着他这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姐我们还去找刘师兄吗。”
“不用了吧。”
“那我们。”
“抓紧抓紧。”
两人赶忙动身，朝着宁王府的方向御剑飞去去。
身后，玄天宗山门前的火焰还在燃烧，升起的浓烟在夕阳下被染成了金色。
这一局，从头到尾——
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