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摊位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哪来的叫花子，敢挡本少爷的路？”
药王谷少谷主药寻抬脚就把林回面前的小木盒踢飞。
木盒在空中转了三圈，散出一股子灰扑扑的土腥味。
药寻身后十几个白袍弟子个个挺胸抬头，鼻孔朝天，手里的长剑鞘不断敲打着摊位，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木头碎裂声。
“看什么看？药王谷包场，不想死的赶紧滚！”
一个弟子指着刘大雷的鼻子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黑布蒙面的刘大雷脸上。
林回那张本来挂着市侩笑容的脸瞬间僵住。
他手缩在袖子里，掌心已经扣住了几枚玄铁矿渣。
这辈子还没人敢当面踢他的摊子。
林回转头看刘大雷，眼神里全是询问——师兄，这能忍？
刘大雷原本瘫在太师椅上吃葡萄，此时缓缓坐直身体。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矿渣香，又看了看药寻那身价值不菲的雪蚕丝道袍。
“师兄？”林回声音低沉。
“别动。”刘大雷突然按住林回肩膀。
他压低嗓门，语气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回子，有脑，咱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收尸的。”
刘大雷盯着药寻那张写满“人傻钱多”的脸，像是在看一个极品矿脉。
“这种纯度的蠢货，杀了太可惜。”
吴有脑还是那副死人脸，没说话，只是把背上的破木匣子往怀里抱了抱。
另一边。
长生正背着黑锅，眼巴巴看着那个被踢飞的盒子。
“两块灵石啊……就这么飞了。”
段不廖气得胡子乱翘，刚想上前理论，就被长生一把拽住后衣领。
“师叔，别冲动。”长生目光发亮，“这少谷主……看路数很野啊。”
段不廖愣住。
“师侄，他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长生摇头，语气极其诚恳。
“你看他那走路姿势，虚浮无力。你看他那嚣张劲头，典型缺心眼。这种人要是死在这里，天火城明天就得戒严。”
长生又补了一句。
“活着比死了更有研究价值。”
药寻见这两伙人竟然都没动静，还以为是被药王谷的名头吓傻了。
他收起玉扇，一脸嫌弃地扫过长生背后的铁锅和刘大雷脸上的黑布。
“一个背锅的，一个蒙面的，现在的散修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把这些破烂玩意全扔进臭水沟，别脏了本少爷的眼！”
药寻带着人，踩着满地的药材矿渣，大摇大摆地占领了广场中心。
围观的修士纷纷散开，小声议论。
“药王谷惹不起啊，人家手里攥着北州一半的丹药生意。”
“那几个背锅的肯定要倒霉，看样子是从山沟里出来的。”
长生招呼段不廖和三个弟子。
“挪个窝，换个清静地方。”
林回也弯腰开始捡地上的木盒，嘴里嘟囔着没人听懂的黑话。
两拨人很有默契地隔着几丈远，各自收拾东西撤离。
临走前，长生回头瞅了一眼正在那指点江山的药寻。
刘大雷也正好拉下一点黑布，吐出一颗葡萄籽。
两人视线隔空撞了一下，迅速移开。
深夜。
城南的小树林里，几个简陋的帐篷搭在一起。
听云宗三个弟子已经打起了呼噜。
长生和段不廖蹲在铁锅前，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紫红色的烟。
“师侄，你确定这玩意能行？”段不廖捂着鼻子，“闻着比老登的电音还顶脑门。”
长生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搅动着锅里的粘稠液体。
“药王谷不是自诩医毒双绝吗？我这药叫‘真话喷雾’。”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心底那点龌龊事保准吐得干干净净。”
长生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那个少谷主气血浮夸，正是试药的好材料。明天报名现场，咱们给他来点惊喜。”
同一时间。
广场另一头的破庙里。
林回正对着一堆黑漆漆的矿石粉末发愁。
“师兄，那药王谷的蠢货把咱们摊子掀了，这买卖还做不做？”
刘大雷躺在房梁上，闭着眼。
“做，怎么不做。不仅要做，还要做大的。”
“回子，你不是说那废矿渣烧了能让人产生幻觉吗？”
刘大雷翻身坐起，嘿嘿一笑。
“咱们玄天宗没丹炉，但不代表咱们没想法。”
“我刚研究出个方子，把这粉末掺进迷药里。明天去药王谷下榻的客栈，给那位少谷主安排一顿‘仙境大餐’。”
“我看他那印堂发绿，一看就是平时亏心事做多了，正好帮他‘静静心’。”
夜色渐深。
两拨截然不同却同样心黑的人物，在天火城的一南一北，同时锁定了同一个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