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火城南广场。
药王谷包下的地盘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摆上了几十张紫檀木桌椅。
药寻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尊白玉丹炉。
“少谷主。”一个白袍弟子凑过来，“报名的人差不多到齐了。”
“嗯。”药寻眼皮都没抬，“今年这批苗子怎么样？”
“回少谷主，有几个不错的。玄天宗来了个蒙面胖子，在那边角落蹲着呢。还有几个生面孔，看着像是小宗门出来的。”
“玄天宗？”药寻嗤笑一声，“穷鬼宗也配来参加炼丹师大会？”
他挥挥手。
“去，把那些歪瓜裂枣都给我记下来。等大会开始，本少爷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炼丹世家的底蕴。”
“是！”
药寻抿了口灵茶，眼神扫过广场。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在他眼里全是垃圾。
唯有那些一流宗门的真传，才配当他的对手。
可惜，今年药王谷几位真传师兄都没来。
不然，这炼丹师大会的榜首，还不是手到擒来？
药寻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药王谷办事，闲杂人等滚一边去！”
一群白袍弟子押着几个修士往前走。
被押着的修士里，有背黑锅的，有蒙面的，还有几个贼眉鼠眼的。
正是长生和刘大雷两拨人。
药寻见状，乐了。
“哟，这不是昨天那两伙废物吗？怎么着，还想来报名参加大会？”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刘大雷面前。
“蒙着脸干嘛？脸太丑见不得人？”
刘大雷抬起头，黑布上方的眼睛笑眯眯的。
“少谷主说笑了。在下只是最近得了风寒，怕传染给各位。”
“风寒？”药寻伸手去揭刘大雷的面布，“本少爷倒要看看，什么风寒能让一个修士……”
手还没碰到黑布。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手，一把抓住了药寻的手腕。
是长生。
“少谷主。”长生笑嘻嘻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动手动脚多不好。要不我给您赔个不是？”
药寻甩开手，一脸嫌弃。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少爷说话？”
长生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储物袋。
“少谷主别生气。我们这不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嘛。一点小意思，给您赔罪。”
他把储物袋塞进药寻手里。
药寻掂了掂，神识往里一探。
几块下品灵石，几株低阶灵草。
垃圾。
但药寻还是收下了。
“算你识相。”他转身走回主位，“报名吧。别耽误本少爷时间。”
长生点头哈腰地退回去。
刘大雷看了长生一眼，没说话。
两拨人各自分开，去登记报名。
负责登记的弟子接过刘大雷的号牌，登记了信息。
“玄天宗，刘大雷？”
“对。”
“炼丹师等级？”
刘大雷想了想。
“没等级。”
登记弟子翻了个白眼。
“没等级来凑什么热闹？一边去一边去。”
刘大雷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矿石，塞进登记弟子手里。
“这位师兄，通融一下。我们玄天宗虽然穷，但有一颗热爱炼丹的心。”
登记弟子摸着矿石，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灵气波动。
下品玄铁矿。
垃圾。
但他还是收下了。
“行吧行吧。登记为无品级炼丹学徒。下一个。”
刘大雷笑眯眯地退到一边。
长生那边也登记好了。
“听云宗，陈小生。炼丹师等级……无。”
登记弟子连头都没抬。
“又一个无品级的。现在炼丹师大会门槛这么低了吗？”
长生嘿嘿一笑，没说话。
两拨人登记完，各自退到广场边缘。
刘大雷凑到长生旁边。
“兄弟，听云宗的？”
长生点点头。
“玄天宗的？”
刘大雷也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幸会幸会。”刘大雷抱拳，“在下刘大雷。”
“陈小生。”
“陈兄弟也是来参加大会的？”
“对啊。赚点灵石花花。”
“巧了。我也是。”
两人聊得热络，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
林回和吴有脑站在刘大雷身后，面无表情。
段不廖和三个丹峰弟子站在长生身后，也是一脸麻木。
只有长生和刘大雷，笑得跟两朵花儿似的。
“刘兄，我看这药王谷的少谷主，不是个善茬啊。”长生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刘大雷附和，“一看就是从小缺心眼，长大缺爱。典型的二世祖。”
“刘兄高见。”
“陈兄弟眼光也不错。”
两人互相吹捧，商业互吹。
药寻坐在主位上，看着这边嘀嘀咕咕，冷哼一声。
“一群垃圾，也配议论本少爷？”
他招招手，叫过来一个弟子。
“去，查查那个陈小生，什么来头。”
“是。”
那弟子领命而去。
很快回来。
“少谷主，查到了。陈小生，听云宗外门弟子，十三岁，木灵根，炼气九层。昨天刚进的城，在城南广场摆过摊。”
“摆摊？”药寻笑了，“一个摆摊的乡巴佬，也敢来参加炼丹师大会？”
“少谷主，要不要……”那弟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药寻摆摆手，“大会期间禁止私斗。等大会结束，有的是机会。”
他看向长生，眼神冰冷。
“一个炼气九层的废物，也敢跟本少爷叫板。找死。”
广场另一边。
长生和刘大雷还在聊天。
“刘兄，你带锅了吗？”长生问。
“带锅？”刘大雷愣了一下，“炼丹带锅干嘛？”
“哦，我习惯了。”长生说，“我们听云宗穷，丹炉炸不起，就用铁锅凑合。”
刘大雷肃然起敬。
“陈兄弟真是勤俭持家啊。”
“哪里哪里。刘兄你呢？你带什么炼丹器材了？”
刘大雷神秘一笑。
“我带了点特产。玄天宗后山的矿石，掺在香料里，炼丹的时候点上，能让人产生幻觉。”
长生眼睛一亮。
“巧了！我也带了新研制的药，叫‘真话喷雾’。沾上一点，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刘兄，你觉得这药王谷少谷主，怎么样？”
“人傻钱多，典型的小白鼠。”
“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击掌为誓。
“那就……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
林回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师兄，你们这算啥？狼狈为奸？”
刘大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会不会说话？这叫战略合作。”
吴有脑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他会先中谁的招？”
长生和刘大雷同时一愣。
“当然是我的‘真话喷雾’先中！”
“放屁！我的迷幻香肯定先生效！”
两人吵了起来。
林回在旁边看得直乐。
“打起来打起来！”
段不廖咳嗽一声。
“师侄，注意形象。”
长生这才想起这是在公共场合，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
刘大雷也反应过来，干笑两声。
“陈兄弟，那咱们就……明天见真章？”
“明天见！”
两拨人分道扬镳。
各自找地方安顿去了。
深夜。
城南小树林。
长生和段不廖蹲在铁锅前。
锅里的紫红色液体已经熬成了粘稠的糊状。
“师侄，这玩意儿真能让人说真话？”段不廖还是有点怀疑。
“肯定能！”长生信心满满，“我加了十倍剂量的吐真草，还有迷幻花粉。闻了之后，别说真话了，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回忆起来。”
“这么猛？”
“就是这么猛！”
长生把药液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明天报名现场，我找个机会，往那少谷主身上一洒。”
“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新型炼丹香料。”
“到时候，嘿嘿……”
段不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药王谷少谷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做的那些缺德事全交代了。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师侄，高！实在是高！”
“哪里哪里。一般操作。”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同一时间。
城北破庙。
刘大雷正在调配迷幻香。
林回在旁边帮忙研磨矿石粉末。
“师兄，你这药真能让化神期修士都中招？”
“理论上是，要不你试试你现在不正好化神吗！”刘大雷小心翼翼地将几种粉末混合，“我加了双倍的迷幻草，还从后山采了点‘醉仙花’的花粉。”
“醉仙花？”林回手一抖，“那玩意儿不是能醉倒一头牛吗？”
“对啊。”刘大雷嘿嘿笑，“一头牛算什么？我要醉倒一群修士！”
他把混合好的粉末装进一个小木盒里。
“明天我去报名，趁那少谷主不注意，把这香往他鼻子里一吹。”
“到时候，嘿嘿……”
林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药王谷少谷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柱子跳艳舞。
那场面，一定很刺激。
“师兄，阴！太阴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