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长生眼睛一亮。
吴有脑那破地图，真没坑人。
下一刻，一队巡城修士直接冲进前院。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披甲，腰悬铁牌，正是这片街区的巡城队长。
他一进来，先看见满地碎石、塌架、趴着的古承岳、喷嚏打个不停的赵远，还有抱着长匣站在高处、一脸无辜的长生。
黑脸队长眼皮一跳。
“谁先动的手？”
赵远抢先开口。
“此子——”
长生比他还快。
“他们！”
他手一指，指得稳稳当当。
“古家少主当街骂人抢宝，云霆执事煽风点火，还想趁乱黑吃黑。”
“我一个刚进城的外州修士，花一百灵石买块废料，开出东西就被围了。”
“你看看！”
他抬手一拍自己胸口。
“我到现在连客栈都没来得及找！”
黑脸队长看了看他那一身包袱药瓶，又看了看地上的古承岳。
这话……还挺像真的。
古承岳终于从碎石堆里撑起身，抬手指着长生。
“放屁！”
“给我拿下他！”
黑脸队长脸一沉。
“你命令谁？”
古承岳喘着气，报出家门。
“中州古家，古承岳！”
黑脸队长脸上没变，语气却更硬了。
“古家也得守临天城的规矩。”
“当街斗法，毁铺伤人，先跟我回巡城司。”
赵远忙道：
“赵某云霆圣地外执，此事是误会——”
长生在旁边立马接上。
“对，误会。”
“他们误会我好欺负，我误会他们还有脑子。”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
赵远差点一口血顶上来。
“你！”
黑脸队长喝道：
“全带走！”
巡城修士一拥而上。
古家那几个随从还想反抗，结果刚提气，药劲又上来了，一个比一个脚软。
云霆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赵远打了半天喷嚏，连术法印都掐歪了。
黑脸队长看得眉毛直跳。
“巡城司面前还敢动手？”
“捆！”
长生站在旁边，特别配合地往后让了让。
“差爷辛苦。”
黑脸队长转头看他。
“你也跟我走一趟。”
长生一愣。
“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也得录口供。”
长生想了想。
“录口供管饭吗？”
黑脸队长：“……”
人群里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乱糟糟的一刻，街角一处酒楼二层，有人放下了半开的窗帘。
窗后坐着一名素衣女子。
桌上茶没动。
她看着前院方向，指尖轻轻按着袖中石坠。
正是沈若曦。
方才巡城队冲进来前，临天城上空已有两道更高一层的神识往这边扫过。
她没出手伤人。
只是在暗处，以命印余波把那两道神识往别处引了半寸。
半寸就够。
够让真正该来的，只是巡城队。
而不是更麻烦的人。
她看着长生站在人群里，一边装无辜，一边顺势往古承岳那边挪。
嘴上喊着“差爷做主”。
脚下却已经踩住了古承岳掉出来的一枚储物戒。
沈若曦眼里那点紧绷，总算松开了一些。
这孩子。
到哪儿都不忘捡东西。
……
前院里，古承岳已经被按住。
他还在挣。
“放开我！”
“你们敢动我？”
黑脸队长冷着脸。
“在临天城砸铺打斗，谁来都一样。”
长生在旁边点头。
“说得好。”
“这位大哥公正。”
黑脸队长瞥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长生立马闭嘴。
但手没闲着。
他脚尖一勾，先把那枚储物戒勾到自己鞋边。
再借着弯腰整理裤腿的功夫，顺手一捞。
动作又快又顺。
谁都没注意。
连古承岳自己都还在跟巡城修士对骂。
长生把戒指塞进袖里，心里美得不行。
这一架没白打。
既保住了古钥。
又狠狠干碎了第一波找事的。
还能顺点赔偿。
就是中州这地方太费钱。
他正想着，赵远忽然阴着脸看过来。
“沈长生。”
长生回望。
“干嘛？”
赵远咬着牙。
“你别得意太早。”
长生一脸莫名其妙。
“我得意什么了？”
“我才刚进城，先被骂，再被围，再被抢。”
“现在还得陪你们去巡城司。”
“我这叫倒霉。”
说完，他又补一句。
“不过你要是肯赔我精神损失费，我能没那么倒霉。”
赵远差点又喷嚏。
黑脸队长懒得听了，挥手就走。
“都带走！”
长生刚迈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小石会老板喊了一声。
“老板！”
老板一个激灵。
“啊？”
长生指着地上碎掉的切台和石架。
“这账你记古家和云霆头上。”
“我那一百灵石料钱，别忘了退。”
老板：“……”
四周看客：“……”
黑脸队长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长生一脸坦然。
“我穷。”
“不能白亏。”
……
巡城司不远。
路上，古承岳被锁灵绳捆着，脸色差得能滴墨。
赵远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中州来的，一个古家少主，一个云霆执事。
平日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今天却被一群巡城修士押着走街。
后头还跟着一大串看热闹的。
长生走在最边上，待遇最好，没捆。
只是有个巡城修士一直盯着他。
长生也不在意。
他正低头研究袖里的储物戒。
古承岳戒指上的禁制不算弱。
但古承岳现在气息乱，禁制也松。
长生用指尖轻轻一碰，就撬开了一丝。
他神识往里一扫。
先看见一堆灵石。
满意。
再看见几瓶丹药。
收着。
又看见几件换洗法袍。
嫌弃。
最后，在戒指最里侧，压着一张卷起来的旧图。
图纸发黄，边角磨损。
长生神识刚碰到，那图便自己展开了一角。
上头画着一条路。
路尽头，有一座殿。
殿外两个古字，很旧，也很眼熟。
天婴古殿。
长生脚步一下慢了。
旁边巡城修士看他。
“怎么了？”
长生把储物戒往袖里一压，抬头骂了一句。
“晦气。”
巡城修士一愣。
“谁晦气？”
长生咧了咧嘴。
“我。”
“刚进中州就碰上这堆破事。”
“烦死了。”
他嘴上骂着，手却把那枚戒指扣得更紧了些。
那张图。
他看见了。
而且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