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震散半边。
枪影胸口被他一拳打出个窟窿。
可后头那尊血锤已经砸到肩上。
长生硬吃一下，肩膀往下一沉，嘴里血气又翻了上来。
季临川看准这一息，血刺贴着血锤落点，直扎长生心口。
“给我停下！”
长生抬眼，手比他更快。
不是抓刺。
是抓人。
他一把扣住季临川手腕，灵潮顺着经脉狠狠干往上涌，整条手臂都像灌进了祖泉水。
这一下扣住，季临川手腕上的血契纹先乱了。
季临川心里一沉。
“怎么会——”
长生咧嘴。
“你那秘宝，不太听话啊。”
季临川猛地回头。
只见那九枚落在擂区里的血钉，正被地上翻起来的祖纹一点点顶歪。
不是他的血契不行。
是祖脉在压。
而且不是压长生。
是压他。
长生边打边炼，擂区里那股灵潮越堆越满，血网不但锁不住长生，反倒成了困他的笼子。
季临川这回真惊了。
“祖脉在养你？”
长生扣着他手腕，抬膝就撞。
砰！
季临川腹下一震，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血刺也差点脱手。
可他终究是六大家族嫡系，后退同时，掌心狠狠干拍向自己心口。
噗。
一口精血喷到血刺上。
血刺“嗡”地一震，化成一条赤线，从他手里挣开，绕到长生背后，再次钉向后心。
同一时间，四尊血影合一，化成一尊高大血相。
血相无面，却有六臂。
六臂齐落，狠狠干砸向长生头顶。
擂区外不少人都提起气。
“季临川要拼血契法相了。”
“这一手不轻。”
“沈长生还在炼化，未必挡得住。”
长生也感到了。
头上血相砸。
背后血刺来。
体内灵潮还在翻。
换平时，他先拆一个。
可现在，他脑子里那句“别抗”，还在回。
长生舌尖顶了顶牙，狠狠干把那股要硬顶回去的劲收了。
不抗。
那就吃。
他索性松开一只手，整个人往擂区中央一站。
血相落下。
血刺扎来。
祖脉灵潮也跟着一起撞进体内。
砰！
擂区先裂。
白石碎了一圈。
血网晃了。
季临川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团祖气和血气搅成的乱流，刚要补第二道血契，就见里头先伸出一只手。
那手一把抓住血刺。
再一捏。
咔。
血刺断了。
下一息，长生从乱流里走出来，白发更亮，额前祖纹已从眉心铺到眼尾，胸口那道第二重封印也比刚才又松开半截。
最要命的是——
他身上的气，还在涨。
分神初期挡不住了。
气海翻得更凶。
祖脉灵潮沿着擂区血网打转，最后全往长生身上砸。
季临川终于有了退意。
“撤阵！”
可血网是他自己拿血契立的。
这会儿想撤，哪有那么快。
长生抬手，直接抓住最近一枚血钉，狠狠干往外一拔。
噗！
季临川胸口也跟着喷出一口血。
血网破了一个角。
擂区里的祖气当场一转，不再乱撞，像找到了门，一股脑往长生头顶灌。
祖泉四周灵气都跟着倒卷。
不止擂区。
连外头那些还在围观的天骄，都被这股灵流狠狠干逼退。
周玄策退了三步。
古家那名天骄退了四步。
云霆那帮人更惨，脚下白石都快站不住。
宁小山抱着储物袋往后蹿，边蹿边喊：
“让让！”
“老大要涨价了！”
擂区内，长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气海门槛终于又被狠狠干顶开一截。
分神中期。
到了。
没有多余废话。
没有慢慢磨。
就是一股祖脉灵潮，一场血契封擂，一顿狠狠干炼，硬把他从台心后的分神初期狠狠干推到中期。
顾行舟抬头看着场中，呼吸都乱了。
“真破了。”
程小雨喉头发紧。
“祖脉不是偏着他。”
“是拿资源往他身上灌。”
吴有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混近了，蹲在断石后头，手里玉简都快写冒烟了。
“好！”
“标题我都想好了！”
“《祖脉擂主，一战破中期》！”
“妙！”
季临川站在破掉半边的血网里，脸都白了。
他打上来，是想逼出长生底牌。
结果底牌没逼出来，先把祖脉灵潮给他关擂台里了。
他还想退。
长生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步。
到脸前。
季临川双手合印，身后那尊六臂血相狠狠干抬起，六拳齐落。
长生抬头，看了一眼。
“法相？”
“碎了吧。”
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拳。
砰！
先中最前那只血拳。
再穿第二只。
第三只到第六只，跟着一起塌。
拳劲没停。
顺着血相正中狠狠干撞进去。
那尊六臂血相从胸口裂开，裂口一路往上爬，爬到头，爬到六臂，最后整尊法相“咔”地一声，全碎。
季临川被法相反震，身子一晃，嘴里直接见血。
长生没给他喘。
反手扣住他后颈，往下一按。
季临川还想撑住脚。
白石地面却早被刚才那波灵潮和血网狠狠干冲裂了。
长生这一按，直接把人按进擂区中央那道裂缝里。
砰！
半截身子都卡进去了。
只剩头和一条胳膊露在外头。
宁小山看得眼珠子发亮。
“这个埋得好！”
韩二狗跟着点头。
“比前头那个埋得深。”
季临川卡在裂缝里，嘴里全是血，抬头看着长生，眼里终于有了乱。
长生蹲下来，伸手去摸他腰间。
季临川哑着嗓子开口：
“你想干什么？”
长生看着他。
“你都输了，我还能干什么？”
“收账啊。”
他把季临川腰间储物袋摘了，又把袖袋、护腕、玉令一并顺走。
最后，连那枚控制血网的血契骨牌，也被他从怀里摸了出来。
骨牌一离手，长生额前祖纹一亮。
下一息，一小段碎画面从骨牌里蹿进他脑子里。
不是季家家事。
是云霆。
一处暗谷。
谷里架着很多雷链。
雷链一头扎进祖脉裂口。
另一头，接着一排排黑匣、血池、阵盘。
有人拿祖脉里流出来的灵性做引。
有人拿世家秘宝接流。
云霆弟子站在上头，季家旁系的人站在下头，按批分流。
不是一次两次。
是很多年。
长生眸子一沉。
他先前只当自己是在抢机缘。
现在这骨牌里的碎画面狠狠干告诉他——
不是。
云霆这些年，在截祖脉的灵。
世家里有人在接。
圣地里有人在分。
谁掌祖脉入口，谁就掌这片地的命脉。
他抬头看向云霆那几人。
“原来你们不是冲机缘来的。”
“你们是来守粮仓的。”
那几名云霆弟子听不懂他看见了什么，却被这一眼看得脚下发虚。
长生没再理他们。
他站起身，把骨牌一收，回到碑边。
四周这会儿已经没人敢拿“偏一点”来骗自己了。
祖脉不是稍微偏着沈长生。
是狠狠干养着他。
擂区里破一层，他就吃一层。
封天台给路。
祖泉给潮。
连季家的血契秘宝，都被他拿来当炼化壳子。
这还怎么打？
长生站到碑前，提刀又补了一行字。
【分神以下，别来丢人】
写完以后，他偏头看向人群。
“从现在起。”
“门票涨。”
“五件灵物。”
“分神以下就别挤了。”
“我懒得收拾。”
这话一落，人群里那批中小势力弟子，先是一愣，随后脸都苦了。
“五件？”
“还分神以下别上？”
“这还怎么打？”
“咱们连送钱的资格都快没了。”
可骂归骂，更多人的心思却变了。
既然打不过。
那就别打。
既然祖脉都养着他。
那不如——
跟着。
一个小宗弟子先挪了出来，抱拳就喊：
“沈兄，门票我交不起。”
“我能不能给你搬东西？”
宁小山扭头看他。
“排队。”
另一个旁支女修也咬牙上前。
“我会认阵盘残纹。”
“能不能跟在后头干活？”
再后头，又有人开口。
“我会探路。”
“我会盯梢。”
“我会扛袋子。”
长生看着那群人，嘴角一抽。
“你们倒会挑时候。”
宁小山已经熟了，立马接上：
“老大，这叫识时务。”
吴有脑蹲在断石后头，飞快落笔。
【祖脉擂主，一战破中期】
【六大家族嫡系季临川登台，血契锁擂反成养料】
【沈长生擂上破入分神中期，当众加价：分神以下别来丢人】
【中小势力心态崩了，挑战打不起，转头申请搬东西】
他写到最后，自己都乐得直拍腿。
“有瓜。”
“真有大瓜。”
祖脉更深处。
一座被雷链穿过的旧洞中。
有人一直闭着眼。
洞外传讯符一道接一道飞进来，砸在地上，碎成雷光。
前几道，他没睁眼。
等到“再让沈长生接祖脉资源点，外围阵链就会崩”这句传到时，他终于抬了下眼皮。
最后一枚玉简裂开。
吴有脑那道标题，也跟着投了出来。
【祖脉擂主，一战破中期】
披雷袍的青年坐在雷链深处，看完那行字，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头。
咔。
脚下那道雷链，断了一截。
他起身。
抬头。
“废物。”
这两个字，不知在骂谁。
随后，他一步走出雷影，眼里压着一层沉光。
“让路。”
“我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