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矿上空，那道裂缝还没完全合死。
叶欢站在碎坛边，抬头看了一眼天。
“回宗。”
长生刚扶着沈若曦站稳，听见这两个字，愣了下。
“回宗？现在？”
青石已经把九枚药钉收回袖里，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还想等人家把门再开大点？”
叶欢没看他，抬手把酒壶往腰间一挂。
“道一不守了。”
这四个字一落，废矿里外的人都静了一下。
宁小山抱着大碑，嘴都快歪了。
“师尊这是要干嘛？”
韩二狗把锤子往肩上一抡。
“听着像要狠狠干人。”
礼剑已经把剑提了出来，剑尖朝地一垂，没多问。
儒圣合上书，手指在书脊上轻敲两下。
“云霆在北州的那座城，该拔了。”
长生一怔。
“拔城？”
叶欢这才回头看他。
“你以为云霆就会在中州外头埋几条线？”
长生抿了下唇。
“我以为他们会先缩回去。”
青石笑了一声。
“你对他们太客气了。”
叶欢抬手往天上一指。
“他们在北州和中州交界，藏了一座据城。”
“人、阵、货、暗桩，全在那儿。”
“现在不打，等他们把你和沈若曦的线全接起来，再打就得费更多手脚。”
长生听完，脑子里那点麻还没散干净，另一口火已经顶了上来。
“所以你们刚才说回宗，是回去调人？”
“不用调。”
叶欢道。
“现成的就够了。”
长生扭头去看，才发现废矿外头，北州各处的云层里，已经有一道道遁光往这边赶。
不是敌人。
是道一的人。
灵草峰、剑峰、礼剑峰、灵文峰，连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几位长老都到了。
一个个落地后先看了一眼废矿，再看一眼长生，接着全把目光落到叶欢身上。
没人多话。
可那股架势，已经摆出来了。
宁小山吞了下口水。
“真要打啊……”
吴有脑抱着玉简，一边记一边低声道：
“道一回宗未歇，圣主直接开战。”
韩二狗接道：
“这标题能卖。”
叶欢扫了他们一眼。
“能卖也先别卖，先干活。”
他抬手点了点礼剑。
“你带头。”
又点了青石。
“你负责路上布药，别让他们的援手靠近。”
青石咧嘴。
“行，老子最烦别人凑热闹。”
叶欢又看向刘大雷。
“你跟上，库房、阵眼、丹房，能炸的地方全炸。”
刘大雷把箱子往肩上一扛，兴奋得差点原地蹦一下。
“终于轮到老子了。”
叶欢最后看向长生。
“你也去。”
长生一愣。
“我？”
“对。”
“你不是要狠狠干回去？”
长生舔了下唇。
“我去当然行，可我现在这状态……”
“够用了。”
叶欢把话接得很快。
“你不去，他们以为你怕了。”
长生一听，立马把胸口那点不稳压下去，古兵胚往肩上一扛。
“行。”
“那就狠狠干。”
沈若曦拉了他一下。
“别冲太前。”
长生点头。
“娘，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先把胸口那道裂开的封印按了一下。
咚。
这一声，连他自己都听得清楚。
礼剑回头看他。
“还能走？”
长生咧了咧嘴。
“能。”
礼剑没再问，转身就往北州山门方向走。
叶欢抬脚跟上，边走边道：
“宁小山，韩二狗，顾行舟，程小雨，孟回，吴有脑，全跟着。”
宁小山愣了下。
“我们也去？”
叶欢道：
“不然你们留山里吃灰？”
宁小山立马精神了。
“走走走！”
韩二狗把锤子往背后一挂。
“俺也去。”
吴有脑把玉简揣好，边跑边问：
“师尊，城破以后谁写战报？”
叶欢道：
“你。”
吴有脑眼睛都亮了。
“好！”
长生听得头皮发紧。
这帮人不是去劝架，是去掀桌子。
他一路跟着往北州山门走，胸口那道封印和山门地下的镇物一连一应，钝钝地响。
路上，柳如烟和姬红雪也都跟了上来。
两人一左一右，谁也不让谁。
柳如烟先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
姬红雪看她一眼。
“我也去。”
柳如烟道：
“你去干什么？”
姬红雪哼了一声。
“护人。”
“你？”
“我比你更会护。”
柳如烟眉头一挑。
“你想打架？”
姬红雪把手一翻。
“到了城里再说。”
长生夹在中间，头都大了。
“二位师姐，先别吵。”
柳如烟和姬红雪同时看向他。
“闭嘴。”
长生：“……”
凌念生站在后头，一直没说话。
她今天还是那身白衣，站在人群边上，不抢眼，也不往前挤。
可她一抬头，长生就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凌念生开口时，语气还是淡。
“我也去。”
长生看了她一眼。
“你去做什么？”
凌念生道：
“你要是乱来，我拉你回来。”
长生干咳一声。
“我没那么容易乱来。”
凌念生看着他。
“你有。”
长生：“……”
这话没法接。
山门外，北州各宗修士还没散远，听见道一要出征，整片山道都安静了。
不少人本来是来迎人的，这会儿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道一一行人往外走。
有人小声问：
“他们这是要去云霆据城？”
旁边人咽了口唾沫。
“听着像。”
“道一刚回宗，就要打出去？”
“疯了吧。”
“你想死就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
更远处，几道探来的神识刚落到山门外，礼剑抬手就是一剑。
没出鞘。
只在空中划了一下。
那几道神识当场散开。
山门外的人全都缩了脖子。
叶欢没管这些，带着人一路进了北州外山。
到了山门前，护宗大阵自动分开一条路。
长生刚踏进去，就被阵光晃了一下眼。
外山大阵、内山大阵、主峰大阵，全开了。
前头山道两侧，峰门弟子站得整整齐齐。
灵草峰的人背着药篓。
灵文峰的人抱着玉简。
剑峰弟子个个带剑。
礼峰弟子抱着木匣，站姿一板一眼。
还有几个长生没怎么见过的老执事，手里拎着锁链、阵盘、封符，正低头等令。
长生看得脚步都慢了半拍。
“这还是我以前那个宗门？”
宁小山小声嘀咕。
“老大，你以前到底看见啥了？”
长生嘴硬。
“我看见的是表面。”
青石在旁边乐了。
“你看见的就是你该看见的。”
说话间，山门内一道钟声响起。
不是敌袭钟。
是出征钟。
三声一停，山道两旁的弟子齐齐低头。
“恭送圣主出征。”
“恭送诸位峰主出征。”
长生听得喉咙发干。
他以前一直觉得道一这帮人有点懒，有点坑人，有点不着调。
今天一看，连山门里的礼数都藏着刀。
叶欢走到山门前，伸手按在那块旧匾上。
匾上的“道一”二字同时亮起。
光不刺眼。
却直接把北州天边的云推开了一线。
他没回头，只道：
“开阵。”
山门两侧，几位执事同时落印。
嗡。
外山阵纹一层层往外铺开，沿着山道往前延。
青石站在右侧，抬手一甩，几十粒药种散进地里。
“走这边。”
“我先把他们外圈的眼睛毒哑。”
刘大雷已经冲到最前头，抱着那口大箱子，边跑边嚷：
“库房交给老子！”
礼剑没说话，直接掠出去。
人一到山门外，剑先出了一半。
“城门我来开。”
长生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大票人出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疯了。
可这疯劲，偏偏让他心里发热。
北州边域离云霆据城不算太远。
半日不到，前头就出现了一座城。
城不大，城墙却修得很厚。
黑石打底，银纹铺边，四角都立着高塔。
塔上挂着风铃。
可那些铃铛不是用来报平安的。
是用来示警的。
长生站在一座山坡后头，往下看了一眼。
“这就是据城？”
宁小山趴在他身边，也跟着看。
“看着挺硬。”
青石蹲在另一边，手里捏着一粒药丸，指头轻轻一搓。
“硬？”
“外壳硬，里面空。”
礼剑站在最前，剑还没出鞘，眼神已经落到了城门上。
城门前，立着一排云霆守军。
不多。
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同一套雷纹甲。
城头还有三道阵旗，风一吹，旗面猎猎作响。
叶欢站在最后，没看城门，先看了一眼城墙外那条埋在土里的黑线。
“阵眼在底下。”
青石点头。
“我闻到了。”
刘大雷蹲在地上，已经开始摸他那箱子里的瓶子。
“老子先炸哪个？”
叶欢道：
“先别炸。”
刘大雷愣了。
“啊？”
叶欢看向城门，语气不紧不慢。
“先给他们开个门。”
长生听完，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开门？”
叶欢看了礼剑一眼。
礼剑这才往前走出一步。
他抬手，按住剑柄，抽剑半寸。
铮。
这一声不响，却把山坡下那片风全压住了。
城头守军先愣了下。
随后有人喝道：
“何人止步！”
礼剑没答。
他往前踏出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每一步下去，城门前的石砖都微微发颤。
守军里有人认出了他身后那片道一阵光，声音都变了。
“道一？”
“他们怎么来了！”
城头三道阵旗同时转向。
下一息，城门上方的雷纹亮起，七八道雷索从两侧塔楼里抽出，直接往礼剑头顶罩。
长生眼皮一跳。
“来真的？”
青石乐了。
“当然来真的。”
他把手里那粒药丸往地上一弹。
药丸入土，连个坑都没留。
可下一息，城门下方的黑土里，冒出一缕缕细青烟。
烟不浓。
却顺着城墙根一路往上爬。
雷索刚落下，烟先缠上去。
滋。
雷纹偏了一寸。
礼剑抬头，剑终于全拔出来了。
“开。”
一个字。
剑光横着扫出去。
城门外那三根阵旗先断。
再往后，城门上那层雷纹被切开一道口子。
云霆守军全变了脸色。
“敌袭！”
“快启城锁！”
“别让他们靠近！”
可礼剑已经到了城门前。
他甚至没抬手，只把剑往前一送。
砰。
城门中间那道黑铁锁链先断。
第二下，门栓裂。
第三下，整扇城门往里一歪，轰地砸在地上。
城头上有人大吼：
“防线破了！”
长生站在坡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知道礼剑狠，可今天这狠法，跟平时根本不是一回事。
城门一开，青石也动了。
他袖子一扬，几十粒药种飞进城门口。
风一卷，细青雾顺着门洞往里钻。
城门前那一排守军刚想冲，先有两人捂着喉咙倒下去。
一个面色发青。
一个脚腕发软。
后头那几个刚想退，刘大雷已经冲了上去。
“老子来啦！”
他一把把箱子掀开，五六个小瓶全抛出去。
瓶子落地就碎。
绿烟、红烟、黑烟交成一片，直往门洞里钻。
城门口立马炸了锅。
“有毒！”
“后撤！”
“快关侧门！”
可道一的人已经杀进去了。
长生跟在后头，灰白古兵胚往肩上一横，冲进城门那一瞬，先看到的是一排扑来的云霆弟子。
那几人手里都握着雷枪，脸上还带着刚才城门被破的慌。
见到长生白发冰瞳，有人下意识就喊：
“是沈长生！”
“祖脉那个悍匪！”
“他怎么也来了！”
长生一听这称呼，先是愣了下，接着就乐了。
“终于认出来了？”
他提着古兵胚，往前一踏。
“认出来就好办。”
第一名云霆弟子持枪来捅。
长生侧身一让，兵胚砸在那人肩上。
砰。
人直接撞进旁边墙角。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长生抬脚踹在他膝弯，顺手一胚扫过去，把人连枪带人掀翻。
第三个想放雷符，符纸刚起，宁小山扛着碑就砸过去。
“老大我来！”
啪。
那人连同雷符一起被压进地里。
韩二狗更直接，冲上去一锤，把城门边那面悬着的警钟砸得偏了一圈。
“这钟吵。”
“闭嘴。”
吴有脑一边跑一边记，嘴里还不忘念：
“沈长生入城，云霆弟子当场认怂。”
长生头都不回。
“你再乱写，我先把你塞钟里。”
吴有脑立马闭嘴，改口：
“悍匪长生入城，守军全乱。”
“这个行。”
长生懒得理他，脚下一转，已经冲进左侧街巷。
城里布局很规整。
主街直通城主府。
两侧是兵营、库房、传讯楼、阵台。
叶欢根本没废话，一进城就把人分了。
“礼剑，破城防。”
“青石，封巷口。”
“刘大雷，炸库房。”
“柳如烟，姬红雪，清内院。”
“儒圣，压城心。”
“长生，跟我走。”
长生一怔。
“跟你走？”
叶欢抬手指了指城主府。
“你不是最会闻线？”
“进去找他们埋在哪。”
长生立马点头。
“行。”
他刚要往前，柳如烟先一步拦在前面。
“我跟你。”
姬红雪也横过来。
“我也跟。”
长生看着她俩，头都大了。
“你们俩都跟，那我还怎么走？”
柳如烟道：
“我护着你。”
姬红雪接话。
“我也护着你。”
长生：“……”
叶欢在后头看着，懒得管。
“别吵，先杀人。”
他话一落，城里就响起第一声爆响。
刘大雷把一间堆满阵材的库房掀了。
不是用剑，不是用火，是一口箱子直接砸门。
砰！
门板飞了。
里面守库的几个云霆修士还没反应过来，箱子里一串灰瓶已经滚进屋。
下一息，里面传出连声咳嗽。
“咳咳咳！”
“刘大雷！”
“你他娘又放什么！”
刘大雷站在门口，笑得特开心。
“给你们留点惊喜。”
“别谢。”
城外风卷着城内的烟往上走。
礼剑已经到了北城墙上。
他一剑下去，三座警塔齐断。
整座据城的防线开始塌。
长生从街巷里一路冲过去，白发被风掀起，冰蓝瞳底那层门纹还没褪净。
他抬手一胚砸飞一名云霆执事，顺手把对方腰间令牌扯下来。
“这令牌能开哪？”
那执事嘴角淌血，刚要闭口。
柳如烟剑尖一压，直接顶在他喉结上。
“说。”
那人一哆嗦，立马开口：
“城主府下……地密室……”
长生眼睛一亮。
“地密室在哪？”
“后院假井……”
话没说完，姬红雪红绫一卷，把人拽到一边。
“问完了，杀了吧。”
长生：“……”
他转头看叶欢。
叶欢手里不知何时又拎起了那只酒壶，正在街口站着，根本没把这城当回事。
“城主府地下有东西。”
“去。”
长生把那枚令牌一收，抬脚就走。
城主府外有三层护阵。
可城里一乱，阵脚就跟着歪。
青石在外头封巷，顺手毒翻了两队援兵。
礼剑一剑切开府外高墙。
长生进去的时候，院里已经躺了十几个人。
有守卫。
有传令。
还有两个正往后院跑的云霆长老。
一看见长生，其中一个脸都白了。
“沈长生！”
长生冲他咧嘴。
“认得我就好。”
那长老转身就想遁。
可姬红雪已经从旁边封了路，红绫直接缠上他脚腕。
砰。
人摔了个脸朝地。
另一人想放雷符，柳如烟一剑把符纸挑飞，顺手把他手腕也挑断了。
长生过去就是一脚。
“后院假井在哪？”
那人咬着牙不说。
长生抬手，把从城门上扯下来的那枚令牌往他脸上一拍。
“你们这种城，平时最爱藏东西。”
“我给你个机会，自己带路。”
那长老鼻血都快喷出来了，还是不吭声。
刘大雷这时候从后头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只黑瓶。
“老子来。”
长生往旁边一让。
“别直接弄死。”
刘大雷嘿嘿一笑，把瓶塞一拔，朝那长老鼻子底下晃了一下。
那味一冲，那人眼神立马散了。
“后院……第三口井……井底石板……”
长生听完，抬脚就走。
“带路。”
他们一路穿过后院，果然在第三口井边找到一块新换过的石板。
井口不大，旁边还种着两棵树。
表面看着没什么。
长生蹲下去敲了敲。
“空的。”
青石在旁边扫了一眼。
“下面还有阵。”
礼剑已经站到井边，剑尖往下一挑。
石板起开。
井底不是水。
是一层往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上挂着几盏幽灯，灯火偏青，照得下面一层层阶梯往深处去。
长生盯着那口井，胸口那道封印又敲了一下。
咚。
“就是这儿。”
叶欢站到井口边，抬手往下丢了一枚符。
符纸落下去，没多久，底下就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
“下去。”
叶欢说完，自己先往下走。
长生跟在后头，刚进井道，就闻到一股熟味。
不是药味，也不是血味。
是阵材、旧铁、符灰混在一块的味。
井道一路往下拐了三次，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刻着云霆雷纹，边角还嵌了几块白骨片。
长生抬手摸了下，手背就被震了一下。
“这门还带咬人的？”
青石在后头笑了一声。
“那是给外人看的。”
叶欢没废话，抬手按在门上。
“退。”
长生刚往后撤半步，礼剑的剑已经落了。
一剑。
门开。
不是劈碎。
是从中间分开。
铁门后头，一间密室露了出来。
里头摆着十几排木架。
架上全是卷宗、阵图、黑钉、接引盘、血砂罐。
正中间，一张半卷开的古图，挂在石台上。
长生站在门口，先看见的是满墙的阵线。
再看见的，是那张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些红点分布在北州、中州、祖脉周边，还有几处更远的断线。
每一处，都像一条被人钉下去的眼。
长生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什么？”
儒圣走到石台前，伸手把那图展开一半，看了几眼，眉头就压了下去。
“上界裂缝的节点图。”
长生一怔。
“节点图？”
青石站在旁边，伸手按住一处红点，指尖轻轻点了点。
“不是一条裂缝。”
“是很多条。”
叶欢也走上前，低头看着那张图，脸上的神色终于收干净了。
“中州那帮人，在找路。”
长生盯着那图，脑子里一下全乱了。
“你们是说，云霆在北州埋城，不是只为了抓我？”
“抓你是顺手。”
儒圣道。
“真正要做的，是把这些节点连起来。”
“连起来以后，裂缝就不是裂缝了。”
长生听得后槽牙都开始疼。
“那这玩意儿，岂不是一张门路图？”
青石点头。
“差不多。”
刘大雷已经蹲到一排架子前，翻着那些阵材，越翻越乐。
“好家伙。”
“这城主府底下，真是啥都有。”
他拎起一只黑木匣，掂了掂。
“阵盘、骨钉、封砂、接引符……全是现成的。”
长生抬头看叶欢。
“师尊，这城主府就是个接头点？”
叶欢把那张残图扯下来，随手卷起。
“对。”
“云霆在北州的一个钉子。”
长生咬牙。
“那就狠狠干了。”
叶欢把图递给儒圣。
“先收了。”
儒圣接过，翻看两眼，低声道：
“这图还少一角。”
青石道：
“少的那角，应该在更深处。”
长生一听，立马抬头看四周。
“还有更深处？”
礼剑站在石门边，手里剑光未散。
“有。”
就一个字。
长生看着那扇铁门后头更深的黑道，感觉胸口那道裂开的封印又在跳。
咚。
咚。
不是催，是认路。
长生抬手按了按胸口，低声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这帮东西不会只藏一层。”
叶欢把卷好的残图往袖里一塞，转头看向他。
“怕了？”
长生咧嘴。
“怕个屁。”
“我就是想知道，等会儿刨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值点灵石。”
青石乐了。
“这话听着顺耳。”
刘大雷已经把一排木架上的匣子全塞进自己箱子里。
“值不值灵石另说，先别浪费。”
姬红雪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屋东西。
“这些都能搬？”
“能。”
叶欢吐出一个字。
“全搬。”
长生听完，抬手把古兵胚一横，冲着密室深处走去。
“行。”
“那今天就先搬空云霆这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