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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全是老六你们都在藏拙- 第366章 买命渡先看看你值几个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6章 买命渡先看看你值几个钱
    命舟还在往上游走。

    河面上的命书一页页翻。

    翻到后面,纸边全开始发黄,像被人拿手指搓烂了许多年,又重新拼了回去。

    船头那四个字【临时归属】抖了两下。

    下面又浮出一行更小的字。

    【未结清。】

    长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眼。

    “这船还欠账?”

    器灵的脸从船舷木纹里挤出来。

    “押命舟归属未定,故显示未结清。”

    长生点头。

    “那简单。”

    “欠谁的,回头抢了它账本,直接划掉。”

    器灵沉默。

    它现在已经学会,不在这种时候跟沈长生讲规矩。

    因为讲了也没用。

    ——

    命河前方,水流忽然分了岔。

    不是一条河分成两条。

    是水面自己裂开,像有人在河中央拿刀划了一笔,划出三道渡口。

    左边挂木牌。

    【买命渡】

    中间挂木牌。

    【卖命渡】

    右边挂木牌。

    【押命渡】

    命舟刚靠近左边那道渡口,船上所有人头顶都“啪”地亮了一下。

    先是陆断。

    他头顶冒出一串数字。

    【余寿:四百八十七年】

    【现价:九千三百命石】

    陆断抬头看着自己脑袋上那串字,沉默了。

    旁边那名背剑青年也亮了。

    【余寿:三百二十一年】

    【现价:五千一百命石】

    再旁边。

    【余寿:七百年】

    【现价:一万四】

    全船人都亮了。

    断契天骄亮。

    道一弟子亮。

    连青石头顶都冒出了一长串。

    【余寿:不可估】

    【现价:拒收】

    刘大雷看完,当场笑出声。

    “峰主,你被嫌弃了。”

    青石抬头看自己那行【拒收】,又看刘大雷头顶。

    刘大雷头顶那行字,正在缓缓成形。

    先出来一半。

    【余寿:……】

    停住。

    又扭了一下。

    下面那行价也出来了。

    【建议倒贴送走】

    全船安静了半息。

    然后,刘大雷炸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建议倒贴送走?!”

    “老子这么值钱的人,拿去卖还得贴钱?!”

    吴有脑玉简都快写出火了。

    《刘大雷于买命渡惨遭官方定价:建议倒贴送走。》

    他写完抬头。

    “刘师兄。”

    “这句太有传播度了。”

    刘大雷一把捂住自己脑袋上那行字。

    “你不许记!”

    吴有脑很认真。

    “这种必须记。”

    “这是史料。”

    长生在旁边看得直乐。

    “挺准。”

    刘大雷转头看他。

    “你笑什么?”

    “我至少还有建议两个字。”

    “你说不定连建议都没有。”

    长生抬头。

    他头顶什么都没有。

    没有余寿。

    没有价格。

    连个问号都没给。

    全船的人都看向他。

    连器灵的脸都从船板上往外鼓了一寸。

    “目标沈长生。”

    “无估值。”

    “无寿元条目。”

    “无挂牌价格。”

    秦天命站在后方,盯着长生头顶那片空白,呼吸都停了半拍。

    “买命渡……估不出价?”

    叶欢也抬头看了看。

    “好徒儿,你这不行啊。”

    “人家连价都不给你开。”

    长生摸了摸鼻子。

    “说明我买不起。”

    刘大雷立刻接上。

    “也可能是卖不掉。”

    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

    买命渡的水面忽然升高。

    不是浪。

    是河面自己托起了一座楼船。

    楼船不黑。

    全是金。

    不是金漆,是金算盘、金匾、金栏杆、金锁链,一层一层拼出来的。

    船楼最上方挂着一块匾。

    【命河商盟总号】

    匾下垂着百面小旗。

    每一面旗上都写着字。

    【寿】

    【运】

    【缘】

    【债】

    【命】

    【赎】

    楼船未到,算盘声先来了。

    啪啦。

    啪啦。

    像有人拿手指在诸天账本上飞快拨珠子。

    商盟总号船头,走出一名老者。

    老者穿金纹黑袍,手里捧着一本厚账册,眼皮垂着,嘴一张,先笑。

    “诸位贵客。”

    “欢迎入买命渡。”

    “此渡可买寿、卖命、押运、换缘、赎债。”

    “只要诸位拿得出价,命都能谈。”

    长生听完,点了点头。

    “口气不小。”

    老者笑眯眯地看向命舟。

    目光先落在别人头顶价格上。

    看一眼,翻一页账。

    再看一眼,再翻一页。

    像对照旧账。

    很快,他看见了几名断契天骄,脸上的笑都没变。

    “原来是几位老主顾。”

    “先前签下的抽命契、保命契、渡河契,都还在总号账上。”

    那几名断契天骄脸都白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不是断了吗?”

    老者翻开账册一页。

    “主契断,副契还在。”

    “诸位既入买命渡,自当照账算钱。”

    陆断握刀往前一步。

    “你们商盟还要不要脸?”

    老者抬眼。

    “买卖自愿。”

    “白纸黑字。”

    “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

    船上好几个人头顶的价格开始往下掉。

    不是掉数字。

    是掉寿元。

    一名散修天骄头顶原本写着【余寿:四百三十二年】。

    转眼就变成了【余寿:三百九十年】。

    再一眨眼。

    【三百五十七年】

    那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一抖。

    “我……”

    他嗓音老了一截。

    鬓角也跟着白了一缕。

    全船一下安静。

    吴有脑都停笔了。

    长生看着那人头顶数字继续往下滑,眼神收了起来。

    “抽命阵纹。”

    潮源碑在他掌中一翻。

    碑光往那名散修天骄身上一照。

    他胸口、手腕、丹田三处,同时亮出细细密密的纹路。

    不是契字。

    是阵。

    阵纹藏在旧契里面。

    平时不动。

    一入买命渡,整条河就是阵盘。

    人一进来,就按价收命。

    老者还在笑。

    “这位贵客莫慌。”

    “你先前曾签下三十年保命契,一百年渡河契,外加一份机缘押运契。”

    “如今账期到了,总要收一些。”

    那散修天骄声音都在抖。

    “可我当初只借了三千灵石!”

    老者低头翻账。

    “利滚利,命上加命。”

    “如今收你七十五年,不多。”

    青石在后头听得直乐。

    “这账算得比毒还黑。”

    叶欢摸了摸下巴。

    “好生意。”

    长生转头看他。

    “师尊,你还夸?”

    叶欢叹口气。

    “为师是说,黑得有学习价值。”

    ——

    商盟总号甲板上,又走出十几名护卫。

    都穿黑甲。

    胸口挂着金算盘印。

    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铁算盘、秤杆、账锁。

    为首那名护卫抬手一压。

    那名被抽命的散修天骄头顶数字往下掉得更快。

    【三百二十】

    【二百九十】

    【二百五十】

    人也跟着老下去。

    旁边有人怒了。

    “你们这是抢命!”

    护卫面无表情。

    “契约自愿。”

    “怨不得商盟。”

    “渡口规矩如此。”

    “谁若阻账,按赖账处理。”

    刘大雷抱着丹箱,低头摸出一颗丹,递给长生。

    “断契疯丹。”

    长生接过。

    “上回你说这玩意儿吃了可能断契,也可能断气?”

    刘大雷很诚恳。

    “对。”

    “药效五五开。”

    “断契和断气,主要看运气。”

    长生点头。

    “那先拿谁试?”

    刘大雷抬下巴,示意商盟护卫。

    “现成的。”

    ——

    商盟老者这时也看见了长生。

    看见他头顶那片空白后,眼里那点笑终于动了。

    他低头翻账册。

    一页。

    十页。

    百页。

    越翻越快。

    最后,他像终于翻到了什么,手指停在账页上,抬头盯着长生。

    “沈长生。”

    “原来是贵客。”

    长生咧嘴。

    “你们商盟待客还挺特别。”

    “上来先抽命。”

    老者拱了拱手。

    “误会。”

    “对普通客人,自有普通账法。”

    “对贵客,自有贵客待遇。”

    “商盟已为沈公子准备围……咳,准备迎宾。”

    长生眯起眼。

    “你刚才想说什么?”

    老者笑容不变。

    “围席。”

    “贵客登门,自当设围席相迎。”

    刘大雷在旁边小声道:

    “他说的是围猎。”

    长生点头。

    “我听出来了。”

    老者抬手一引。

    “沈公子既至买命渡,可先入总号,商谈一笔大买卖。”

    长生问:

    “我没钱,能赊账吗?”

    老者一愣。

    他准备了很多话。

    唯独没准备这句。

    “赊账?”

    “对。”

    长生很认真。

    “我现在穷。”

    “命也没挂价。”

    “你们要卖我命,我买不起。”

    “但我可以先欠着。”

    商盟老者盯着他看了两息,笑了。

    “自然能赊。”

    “以沈公子的身份,只需拿些抵押。”

    长生问:

    “抵什么?”

    老者翻开账册,又翻到一页空白契书。

    “譬如。”

    “道一圣地未来三百年气运。”

    命舟上,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全静了。

    长生脸上的笑也没了。

    他看着那张空白契书,又看向老者。

    “你拿什么抵押再说一遍。”

    老者依旧笑着。

    “道一圣地未来气运。”

    “或者,圣地山门祖脉。”

    “又或者,道一门下千年英才命数。”

    “都可折价。”

    叶欢在后方原本还靠着船栏,一听这话,站直了。

    青石也把黑鼎放下了。

    礼剑抬眼。

    柳如烟和姬红雪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老者却像没看见一样。

    “沈公子若嫌价高,还可分期。”

    “先押一峰,再押一脉,最后押——”

    “你别说了。”

    长生打断他。

    “我怕我忍不住先把你押进河里。”

    老者收起账册,笑纹还在。

    “沈公子不妨先想想。”

    “商盟卖命,讲究两情相愿。”

    “你不愿,你宗门未必不愿。”

    叶欢在后头啧了一声。

    “他挺会做梦。”

    青石直接骂了。

    “老东西算盘珠子快崩老子脸上了。”

    ——

    长生没再跟他说废话。

    他抬起潮源碑,碑光直照那张空白契书。

    这一照,不止契书亮。

    总号楼船甲板下方,一整层金纹都亮了。

    一条条阵纹像鱼骨一样从船底往上爬。

    爬到栏杆,爬到地板,爬到那些金算盘里。

    再爬进每一名护卫脚下。

    原来整个买命渡,就是一座抽命大阵。

    商盟总号停在哪儿,哪儿就是阵眼。

    谁签契,谁入账。

    谁入账,谁掉命。

    长生抬手指向那些阵纹。

    “你们不是做买卖。”

    “你们是拿契书当钩子,拿渡口当刀,见人就割。”

    商盟老者笑容淡了一寸。

    “沈公子。”

    “慎言。”

    长生没理他。

    他把潮源碑往那名被抽命的散修天骄头上一照。

    阵纹更亮。

    那散修头顶寿元一路往下滑,已经跌到两百年以下。

    人也老得快撑不住了。

    刘大雷把断契疯丹往长生手里一拍。

    “别看了。”

    “先试。”

    长生捏着那颗丹,看向最前面那名黑甲护卫。

    护卫刚要退。

    长生已经到了。

    他身上门栓之核一扣。

    咔。

    护卫脚下那道抽命阵纹先锁了一瞬。

    长生抬手,捏开那护卫下巴,把丹直接塞了进去。

    护卫想吐。

    长生一巴掌把他下巴抬回去。

    “吞。”

    护卫喉头一滚。

    丹下去了。

    全场都看着。

    刘大雷在旁边认真解释。

    “这丹入口先断契,再看命。”

    “命硬的断契。”

    “命不硬的断气。”

    “非常公平。”

    护卫脸都绿了。

    他刚要运功压丹。

    胸口那枚金算盘印先亮了。

    亮完开始冒烟。

    不是灵烟。

    是黑烟。

    烟里全是一个个小契字。

    【抽】

    【押】

    【欠】

    【罚】

    那些字从他胸口往外钻。

    钻到一半,又全反着扎回去。

    护卫双眼一翻,惨叫一声。

    他头顶冒出一串数字。

    【余寿:八百年】

    然后往下狂掉。

    掉到六百。

    掉到四百。

    再往下掉的时候,忽然停住。

    又反冲。

    【五百】

    【六百】

    【七百】

    契纹开始倒抽。

    不再抽别人。

    开始抽商盟楼船自身的储命池。

    楼船甲板下方,那些金算盘珠子啪啪乱响。

    商盟老者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拦住他!”

    十几名护卫同时出手。

    可已经晚了。

    第一名护卫身上的契约反噬一爆,等于拿他自己做了逆阵引子。

    整个买命渡的抽命阵纹,被硬生生拽歪了。

    那名原本被抽命的散修天骄头顶数字停住。

    然后开始往回涨。

    【二百一十】

    【二百五十】

    【三百】

    他摸着自己鬓边那缕白发,呆住了。

    “回来了?”

    旁边几个签过契的天骄也发现不对。

    他们胸口旧契全在发烫。

    有的发光。

    有的冒烟。

    还有的自己裂开一道口。

    吴有脑兴奋得玉简都快握不住。

    《疯丹试药成功,商盟命契反噬自己人。》

    《沈师兄再次以德服人。》

    长生扭头看他。

    “你后半句怎么写的?”

    吴有脑低头就改。

    《沈师兄再次以丹服人。》

    “这个对。”

    ——

    商盟老者抬手,一掌按向甲板。

    楼船上空,顿时垂下大片金色光幕。

    光幕里,一个铁算盘虚影缓缓压下。

    不是法宝。

    像一道渡口规矩被请了出来。

    “买命渡内。”

    “商盟为主。”

    “违契者,镇!”

    金色光幕一压。

    刚刚被断契疯丹引爆的逆流,又被摁回去半截。

    那名护卫胸口契字还在乱窜,人却没再继续反噬。

    老者声音发沉。

    “沈长生。”

    “你真以为,凭一颗疯丹就能坏商盟规矩?”

    长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断契疯丹。

    又看了眼头顶那道金色光幕。

    “你说得对。”

    “光一颗不够。”

    刘大雷已经把丹箱打开了。

    箱子里一排。

    全是断契疯丹。

    黑的,灰的,花的,还有一颗长得像瓜子。

    刘大雷抬头。

    “要几颗?”

    长生伸手抓了一把。

    “不讲规矩了。”

    “给他们上量。”

    商盟老者眼皮一跳。

    “拦住他!”

    十几名护卫刚扑上来。

    长生抬手一扬。

    疯丹满天飞。

    有的砸护卫。

    有的砸光幕。

    有的顺着栏杆滚进楼船下层阵眼。

    第一颗炸。

    第二颗反抽。

    第三颗直接把一面契墙炸得翻了面。

    满渡口的契文一起乱。

    【买】变【埋】

    【押】变【牙】

    【寿】掉了半边,成了个【寸】

    那金色光幕都被炸得一抖一抖。

    商盟护卫叫成一片。

    有人命契反噬,当场趴下。

    有人寿元倒流,头发一会儿白一会儿黑。

    还有一人胸口金算盘印直接炸开,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每一颗上都刻着别人的名字。

    买命渡里其他天骄先是看傻。

    再然后。

    有人摸出自己压着的旧契。

    有人扯开衣领看胸口印。

    有人已经朝长生这边冲了。

    不是来打。

    是来问。

    “沈道友!”

    “这丹真能断契?”

    “会不会真断气?”

    刘大雷很诚实。

    “会。”

    那人僵住。

    刘大雷又补一句。

    “但不吃也会被抽死。”

    那人咬牙。

    “给我一颗!”

    另一个也冲上来。

    “我也要!”

    “还有我!”

    “我签过三份借命契!”

    “我签了两份机缘契!”

    长生一边躲护卫,一边把丹往外抛。

    “自己看命。”

    “命硬的吃。”

    “命不硬的……也吃。”

    “反正不吃也是他们的钱包。”

    众人:“……”

    这话不太像安慰。

    但很管用。

    一群被商盟压榨过的天骄扑上来抢丹。

    买命渡当场乱了。

    商盟老者气得账册都快捏断。

    “镇压!”

    “全给我镇压!”

    总号楼船深处,钟声连敲三下。

    三座金塔从船腹中升起。

    塔尖垂下锁链,要把整座渡口重新压成账场。

    也就在这时。

    总号船最上方那块大匾后,响起更大的算盘声。

    啪啦。

    啪啦。

    一颗颗珠子自己跳。

    不是人拨。

    是规则在拨。

    商盟老者脸色一变,赶紧后退半步,躬身低头。

    “总号估价开始。”

    所有人都抬头。

    就见商盟总号上空,浮出一只金算盘虚影。

    大得离谱。

    一颗算盘珠,就有半艘命舟那么大。

    它悬在买命渡上方,先照所有人头顶价格。

    一一划过。

    到谁,谁头顶数字就更清。

    到刘大雷头顶时,那行【建议倒贴送走】还闪了两下,像在确认。

    刘大雷气得直跳。

    “它还敢确认?!”

    没人理他。

    因为那只金算盘,已经转向长生。

    长生头顶还是空白。

    没有寿元。

    没有价格。

    算盘停了很久。

    第一颗珠子响了一下。

    啪。

    第二颗。

    啪。

    第三颗。

    整只算盘都开始自己拨珠。

    越拨越快。

    买命渡里所有契书同时翻。

    总号楼船上的账册也自己翻。

    连秦天命怀里藏着的旧账页都飞了出来,往天上去。

    像整个命河商盟,都在给沈长生估价。

    叶欢抬头看着那只金算盘,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青石骂了一句。

    “别卖关子,赶紧出价。”

    刘大雷也仰着头。

    “最好比我贵。”

    吴有脑玉简已经写好开头。

    《商盟总号金算盘亲自为沈师兄估价。》

    就差后半句。

    天上的算盘珠又动了最后一下。

    啪。

    整片买命渡,安静了。

    长生头顶那片空白里,终于浮出一行字。

    不是灵石。

    不是命石。

    不是寿元。

    那一行字慢慢亮起,照得所有人都抬头看。

    【估值:诸天半数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