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糖糖懵懵的应了一声,
没敢多问,
小跑着捡回掉落在走廊地上的黑色手环,双手捧着恭敬递到面纱女子身前,
低下头,
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畏惧般怯懦出声,“姐!给~”
面纱女子没有回应,
甚至没多看林糖糖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木质小盒上,
只是缓缓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出,
皮肤白皙胜雪,
洁净得不染一丝杂色~
五指微张,掌心朝上,手腕位置正好对准林糖糖捧着的手环。
林糖糖几乎条件反射般将手环扣在了面纱女子手腕上,
表带贴合皮肤的瞬间~
面纱女子眉头轻轻一皱,手环‘同步针’穿透皮肉扎进骨缝,
钉在神经上的疼痛,对她似乎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疼痛感。
下一秒~
面纱女子瞳孔骤然一颤后,缓缓收窄,又逐渐放开,
像是感受到了陆沉同步而来的身体反馈~
她垂眸,
深深看向手腕上的黑色手环,手指无意识在表带外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逐渐放缓,胸口微微起伏的幅度也收窄到近乎静止,
眉心微不可见的皱痕缓缓舒展开来~
面纱后的唇角,缓慢向上弯起一道极淡笑意。
她似乎是在细细品鉴感受,手环同步而来,属于陆沉的身体反馈,
“缪云锦,三年未见~”女子声音很轻,透着某种微妙的欣赏之意:
“你还挺会享受......”
话音未落~
面纱女子的眉头重新拧紧,同步而来得恶心反胃感,
愈发强烈~
唇角悠然浅笑逐渐被近乎无情得漠然取代,重新睁开的双眸中,
泛起淡淡不耐~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边者,被低贱的蝼蚁扰了雅兴:
“糖糖。”
“在!”
林糖糖的身体在面纱女子声音入耳的瞬间,猛的绷直。
面纱女子抬起手,
随意地拂过自己面纱边缘的一缕碎发,动作轻缓如拈花,
“唉~”一声悲悯叹息,
像在惋惜一条鲜活生命即将陨落:
“那个叫秦婉伊的女人,影响了我的心情。”
“她……”
林糖糖小心翼翼般抬起头,目光只敢停留在面纱女子的下颌高度:
“她和京都陆家有关系……如果陆家追究起来,应该不难查到……”
声音越说越小,
每一个字都在嘴里面反复掂量过了才敢放出来,
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就会遭到非人惩罚~
“糖糖!”面纱女子话音平缓出口的瞬间,
林糖糖便止住话语,紧闭双唇,垂眸聆听。
面纱女子依旧未看林糖糖一眼,目光再次落向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这是你的个人行为,与我林氏无关。”
林糖糖脑袋猛的下垂,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不敢反驳,
甚至连一个辩解的鼻音都没敢发出......
同一时间。
病房内,
陆沉的抗拒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烈度攀升,
力道虽因残余毒素而时断时续~
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恶心感却像一层看不见的火焰,
沿着每一寸苏醒的神经末梢灼烧着~
那些被毒素封堵肌纤维正一根接一根的从沉睡中挣醒:
“滚!不许碰我!”
秦婉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
面对陆沉徒劳般时断时续的挣脱~
她脸上竟浮起近乎享受的愉悦,声音带着哄孩子般的耐心,
轻缓柔和:
“陆沉少爷,不用害羞,小凡不是外人。”
陆沉的胸口被恶心的剧烈起伏,病号服的纽扣一颗接着一颗被解开。
秦婉伊的动作熟练到令人发指~
指尖翻飞间竟没有一丝迟疑,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病号服解开的瞬间~
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从胸腔一直缠绕到腹部。
纱布缠得极厚~
最密集的位置在右腹枪伤处,布料底下的形状微微鼓起,
像是垫了好几层敷料,
周围还透着已干涸的褐黄色药渍。
陆凡眸光瞬间泛起喜色,
脸上表情却从看戏般的戏谑,迅速切换成一种过于用力的担忧。
他向前凑了半步~
声音刻意拔高,透着虚假关心,“呀!陆沉表哥,你这是受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凡右手已经伸出,并拢食指和中指,对准陆沉右腹纱布位置,
极其用力的戳了下去~
指尖深深陷进纱布的柔软表面,将底下尚未愈合的伤口猛的压出凹陷。
陆沉的瞳孔骤缩~
“陆沉表哥?”陆凡脸上虚假担忧又深几分,
施力戳刺的指尖用力撵了撵~
眼底的恶作剧神色,却迅速被妥帖藏到关心之下:
“你应该很疼吧?”
“艹!”
一阵近乎撕裂般的剧痛从陆沉右腹深处炸开,
沿着神经末梢炸向四肢百骸~
顷刻间,
陆沉眼前甚至泛起恍惚白光,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猛烈跳动,
呼吸骤然一顿~
可与此同时,
撕裂痛感像一把钥匙,将某扇被毒素堵死的门轰然撞开,
身体的掌控感在这一刻瞬间清晰一大截~
陆沉身体猛的绷紧,手指骤然收拢,力道暴涨了数倍,
将正脱着自己病号服的秦婉伊朝侧后方推了出去。
秦婉伊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被忤逆后的愠怒取代~
目光在陆沉因疼痛而绷紧的面容上停了一秒,
迅速偏过头,看向微微惊讶的陆凡。
“小凡,帮忙。”秦婉伊微微眯起眼,
声音里纵容褪尽~
只剩一股不服输的冷意,“我就不信了,今天还扒不下他的病号服.....”
尾音还未落尽~
陆沉猛的从床面上弹起来,左手撑住床沿,右腿顺势翻下病床,
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半点病患应有的迟滞与虚浮。
“表哥动了?”陆凡瞳孔猛的定住,
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戳刺陆沉伤口的手指,
像在端详什么神奇之物~
嘴角扯出一丝不知是得意,还是心虚的尬笑:
“婉伊姐,我真是太厉害了,我就轻轻戳了两下,表哥直接跳了起来。这中毒瘫痪不会是装的吧?”
陆沉目光落在陆凡强撑着嬉皮笑脸的面孔上,
双眼只剩冰冷杀意~
微微阖了一下眼,在脑中对系统问了一句任务进程。
【晚宴进程已过四分之三,请宿主尽快前往。】
四分之三,
对于本就拥有专家级身体机能,此刻已恢复身体大半掌控力的人来说,
顺手弄死两人后,再前往宴会场地,
时间也足够充裕~
“咦?”
陆凡目光突然落在陆沉右腹位置,纱布表面缓慢洇出一小片暗红色,
血色正从纱布纹理间一点一点渗出来~
嘴角翘起,
目光中被妥帖藏好的戏谑又重新浮了上来:
“表哥,你伤口渗血了耶,不会是遇到庸医了吧?”
但‘吧’字尾音,还没落下。
“砰!”一声巨响。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的踹开~
“泥马勒戈壁的,你说谁是庸医?”殷医生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
脸上还没褪尽的干呕潮红已被近乎凶悍的愤怒所取代,
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落在陆沉右腹正在渗血的纱布上,
瞳孔骤然缩小:
“草拟奶奶个腿!你们敢动老娘花了上亿救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