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道管家装扮的老者无声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身形精瘦,目光冰冷,站在原地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不言不语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家主!”他的声音恭敬而平稳。
林诗诗目光从地面上正在缓慢扩大的酒液上收回,
将扭曲的愤怒一层一层的压回冷漠面容下,“林阮音,回老宅了吗?”
“回家主!”管家微微欠了一下身,“阮音小姐还未离开沈氏集团!”
林诗诗眉心猛的皱了一下,
某种不好的预感正在她意识深处快速成形,下意识焦急追问:
“那糖糖呢?我留了一批好手暗中接应她,就算没弄死沈清秋,也该回来了......”
“糖糖小姐.....”管家的脸上泛起一丝为难神色,
虽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
但冷淡双眸中正翻涌着某种复杂的犹豫,
像是在掂量自己接下来的话,如何说才能既如实陈述又不至于引火烧身。
林诗诗声音猛的沉了下去,带着不容拖延的威压:
“说!”
管家后背微微一紧,声音随即从喉咙里送出来:
“糖糖小姐,从陈氏药业把沈清秋救走了.....”
他顿了一下,
微微抬眸,观察了一下林诗诗的反应,咬了咬牙,
艰难开口,“我们的人,跟丢了......”
客厅安静了一秒~
“林糖糖!”
林诗诗的愤怒声在短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猛的抬起腿,
一脚踹在了面前极其高档的实木茶几上。
木质结构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桌面从中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纹路......
管家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但很快便稳住,
垂着眼,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既不后退也不上前,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间歇性的爆发。
林诗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怒意却在瞬间退去,被阴冷笑容所取代。
她微微勾起唇角,透着因被背叛而生的毒意,
声音也变得轻缓了几分,“把林糖糖的母亲,请到老宅来。”
顿了顿,
林诗诗目光落在管家依旧低垂的老脸上,语气恢复了冷淡:
“我现在出去一趟,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林糖糖母亲。”
话落,
她没有等管家回应,
转身便朝着老宅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地下室正中央,
一件纯白紧身作战服悬挂在支架上,周围整齐排列着各种冷热兵器......
林诗诗走到件作战服前,
抬手抓住在作战服肩部位置,手指在白色布料上缓缓收拢,
脸上之生下漠视生命般的冰冷:
“缪云锦,我的女儿,你该还回来了.......”
此时,
陆沉已离开海岛,裹着一件从周边农户家随手顺来的旧外套,
脸上简单做了一些伪装~
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领口微微竖起挡住了下颌的轮廓。
他坐在一辆通往长途汽车站的公交车上,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景色正在缓慢地从海岛特有的蓝绿色过渡成内陆常见的灰绿色。
但陆沉闭着眼,
没有一丝心情欣赏窗外景色~
脑海里正在快速盘算着接着下来的行动,
系统已休眠,
曾经在他意识中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界面此刻只剩一片暗色的灰白,
像是被关掉屏幕的电脑~
虽还在那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云锦姐被他杀了,
霜霜正在被陆家追杀,
夏璃被林糖糖抓了,
晚秋重伤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有没有醒来。
软软的双手已废......
思考到这里,
陆沉的手指在旧外套的口袋里缓缓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越盘算,
那层被压在表面平静下的愤怒就越沉,
像一层正在缓慢升温的岩浆,
从脚底一路涌上喉咙,烫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缓缓睁开眼~
眼神平静,却冷得骇人:
‘林糖糖没有像时间倒转前一样死去,夏璃暂时不能接触,没足够的实力前,绝对不能让林诗诗知道我还在这个世界......’
陆沉在心里把那道顺序又确认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定一条不能偏离的路线,
‘先去接晚秋,再去找软软,然后吃下姜氏,找到霜霜拿下陆氏分部......’
数小时后,
公交车在长途汽车站外的路口缓缓停稳~
陆沉起身下车,
没有随着人群走进车站大门,而是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走着,
目光从一排排停在路边,挂着‘接送’‘包车’纸牌的黑车顶上依次扫过,
如今口袋里没钱没手机~
正盘算着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找几个不太规矩的人下手,
顺点车费~
反正这种人身上沾的脏钱,拿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刚走没几步,
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妈忽然从旁边斜插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大妈穿着花布罩衫,
手上挎着一只看起来用过很多年的帆布包,脸上堆着热情的熟络笑意,
像是早就瞄好了目标才出手,“小伙子,准备去哪儿啊?着急不?”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
隔着墨镜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平淡,“还好,去Y省N市什么价?”
大妈在听到他那句‘还好’时,
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热情数落里掺进了一层莫名的暧昧之色,
连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像是准备分享一个不能让旁人听见的好消息:
“那.....要不要跟大妈去旁边小旅馆玩玩?”
大妈边说边朝斜对面的一条巷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就在那边,几步路.....”
陆沉猛地一怔,
隔着墨镜上下认真打量着面前这个身形臃肿的大妈,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冷漠声透着被冒犯后的讽刺,“你在跟我开玩笑?”
大妈愣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暧昧变成了一种被误解后的哭笑不得,
连忙摆了摆手,
像是在驱散什么不该存在的误会,“小伙子想什么呢,大妈都这个岁数了.....”
她说着又朝陆沉凑近半步,“是大妈收养的几个干女儿......”
她边说边抬手比划了一下,动作带着正在兜售紧俏货的熟练姿态:
“保证各个水灵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