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不用！”陆沉无语拒绝，
余光锁定了一个鬼鬼祟祟正在实施偷窃的身影，
准备绕过面前大妈~
但大妈显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他走，
像是没听见拒绝一样，竟伸手朝陆沉的小臂抓去。
陆沉目光在对方手触及自己袖口前一瞬，
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躲开，
任由大妈抓住自己胳膊，力道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实的瞬间，
右手以一种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速度垂落了下去，
指尖从大妈敞开的帆布包口沿划过~
几枚薄薄的纸片被指尖压住，
随即被收回的手势顺势带入了自己的外套口袋内，
整串动作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次呼吸的长度，
大妈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
压根没有察觉到自己帆布包底下那叠钱，已薄了一层。
紧接着，
陆沉猛的往侧后方退了半步，与大妈之间拉开了一道不容跨越的距离，
声音阴沉，冷斥出声：
“我说不感兴趣，别碰我！”
大妈的手悬在半空，
被阴冷语气和骤然拉开的距离吓了一跳~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脸上的热情迅速消退成一种被人冷了面子后的不悦，
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不玩就不玩，摆什么脸色，穷逼......”
然后转身朝着旁边另一个正在路过的小伙子迎了上去......
陆沉站在原地，
看着大妈的身影逐渐汇入车站广场的混杂人流，
依旧保持着冷漠表情~
没有急着数，只是用指尖在口袋里，那叠纸币的边缘快速拨了一下，
厚实、平整，边缘还算新，
大多是百元大钞，
手感让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数，粗算下来约莫六七百块.....
‘看来大妈生意不太好啊~’陆沉在心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转身，
朝着停在路边，正等着拉客的黑车走了过去，
目光在几辆车之间迅速扫了一圈，
锁定了一辆挡风玻璃后面贴着‘Y省’纸牌的小型面包车。
带着金项链的司机正靠在车上，指间夹着一根已燃了小半的香烟，
看到陆沉走近的瞬间，
迅速把烟掐灭，
脸上堆起标准的拉客笑容，声音拖出一种刻意热情的语调，
像是在喊一个已认识好久的老友，“兄弟，去Y省？”
“Y省N市。”陆沉边说边隔着墨镜打量对方，
司机面相不算凶恶，
但眼角微微下垂的纹路和嘴角习惯性挂着的假笑，
看着不像什么好人，而且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但在车站外面跑黑车的好人也少.....
同样，
司机也在打量陆沉，
被烟熏得微微泛黄的眼睛从陆沉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上滑过，
顺着旧外套的褶皱一路落到鞋面上沾染的灰白色细沙上，
像是已经完成了对这块肥肉价格的初步估算。
“啧，Y省N市.....”司机啧了一声，面露为难之色：
“那地方可有点远啊，而且我这趟车帮人送货，只到R市.....”
“什么价？”陆沉声音不咸不淡。
司机笑了一下，
像是在为陆沉计算一条最划算的路线：
“兄弟看着也不像什么有钱人......”
迟疑半秒，
话里带上了一种‘我在替你考虑’的体谅：
“现在走一千二，再等等，每多一个人，给你便宜三百，如何？”
陆沉刚准备婉拒，
去问问其他车的价钱时，
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正在朝这个方向快速移动的身影。
是那个挎着帆布包的大妈，正满脸焦急的从人群中挤出来，
脸上的表情愤怒而慌乱，
目光正快速的在广场上的人群中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陆沉迅速收回目光，看向司机，淡淡笑道：
“行，我不急。”
“好嘞~”司机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立即转身拉开了后车门。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
一股气味从车内涌出来
较重的胶皮味混廉价香水味，夹杂一丝极淡的酸涩化学气息，
几种味道绞在一起，
让人虽不舒服，但能勉强接受......
车厢内一共三排座位，
第一排和第二排都是三人座，
最后一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口扎得很紧，
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二排已坐了两个人，
靠窗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一身廉价旧衣，面相阴郁，正闭着眼像是已睡了很久的样子，
呼吸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太自然的沉静，不像是真睡着了。
紧挨着的女人，
脸上的妆化得很浓，正低头玩手机，看不出具体年纪。
女子听到开门声时，
抬了一下眼，
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秒，眼神里透着警惕的审视，
然后迅速收回，继续看手机。
陆沉没有犹豫，
弯腰钻进车厢，直接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身体陷进座椅的时候，
极淡的酸涩化学气息，似乎浓了一点。
这时，
大妈正好从车旁经过。
陆沉察觉到，大妈正要扭头往车厢内看时，
极其自然的侧了一下脸，将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另一只手顺势压低了衣领的褶皱，
整个人从坐姿的角度看去，像是正在调整姿势准备睡觉。
司机的手比他的动作更快，
手臂一抬，
后车门便被顺势拉上，
金属闭合发出一声闷响，将车内与车外的视线彻底隔断：
“看什么看，想抢客？”
“你这车是去Y省N市的？”大妈似乎是看到了车窗上的‘Y省’纸牌。
声音从车门外透进来，
带着被偷钱后的泼辣和恼怒。
司机靠在车门上，
微微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从烟盒内摸出一根烟，装出一副被冤枉了的无辜模样，
玩味一笑：
“我这车送货，Y省R市，你想搭便车？”
“搭你奶奶个腿！”大妈拔高声音，整张脸因愤怒而皱成一团：
“妈得有个去Y省N市的兔崽子，敢偷老娘的钱，别被我逮到，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骂骂咧咧的声音混杂着车站广场的背景噪音，
逐渐向远处退去时~
陆沉顿感身后两道视线，正从第二排的方向落在他后颈和肩膀上，
一道带着长期处于警觉状态的冷，
另一道则是带着评估性的审视，
像是把‘刚才大妈说的话’和他之间连了起来。
但，陆沉却所谓般淡淡笑了笑，
自己现在是不想惹事，并不代表惹不起.......
没过多久，
车门再次被拉开，司机体贴中透着算计的话语飘进车内：
“小姑娘，哥哥这趟车是帮人送货的，也不多要你钱，现在走一千，再等等，每多一个人，给你便宜三百，怎么样？”
“我.....我只有八百.....”一道弱弱的怯弱声接着响起，
陆沉目光透过墨镜边缘缝隙瞥了一眼~
车门外，
一个身形单薄的瘦弱姑娘，
模样清秀干净，
有点单纯女大学生的味道，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
像是在掩盖自己不安的情绪~
“那就再多等两个人，一路上至少也要十几个小时，人多了正好热闹。”司机热情的语气里透着宽容，
像个大度的生意人在给顾客留面子：
“你放心，出发前如果没人，八百也让你走。”
陆沉收回目光，
眉心微动，心中泛起淡淡无奈，‘坐黑车，还如此实诚？’
此时，
小心翼翼钻进车厢的瘦弱身影，
直接朝着第二排走去，竟在低头玩手机的浓妆女子身边坐了下来。
陆沉微微一愣，
内心下意识对自己产生一丝质疑，‘我这是比后面两位，还要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