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苏不凡猛的拽了一下苏大强的胳膊,声音兴奋到几乎变了调:
“你快看,苏软软这个疯子在咬人!她彻底疯了!你正好开枪打死她,正好算救人!”
“不凡……”苏大强握着猎枪的手指紧了紧,
脸上浮起一层犹豫的挣扎之色~
泛着残存良知的目光在陆沉和苏软软之间来回跳动着:
“软软……毕竟是你姐姐……”
“呵?姐姐?”苏不凡嘴角猛的扯开一个轻蔑冷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恶毒:
“你和妈从小把她拴在院子里,不是一直说她就是咱们家养的一条看门狗吗?怎么,狗养久了,还真成亲人了?”
苏大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犹豫之色被这一句话戳得微微晃动,
他偏开目光,
声音含糊的低下去,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是……那是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孩子……”
“行了行了,为什么穷,你自己心里清楚。”苏不凡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语速骤然加快~
眼底的急切已压过了所有的伪装:
“今天苏软软必须死!她不死,我就要蹲大牢!你听明白没有?”
苏大强攥着猎枪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不凡……没那么严重吧?软软被那个姓缪的女人买走这么多年,也没回来报复我们啊……”
“那是他们还没腾出手来!”苏不凡的声音猛的拔高,
透着被逼到角落后的歇斯底里,
一把攥住苏大强的胳膊,用力将他手里的猎枪枪管往陆沉的方向推了推:
“爸!你现在不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全家都得给她陪葬!”
陆沉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紧~
压在自己身上的苏软软,挣扎的幅度在苏不凡那一连串的吼叫声中变得越来越剧烈,
身体疯狂的扭动着,喉咙里滚出的嘶吼声又急又凶,
像是被那些话语中的词汇刺激到了什么......
情急之下,
陆沉不得不一边用手死死扣着苏软软身体不让她弹起来,
一边偏过头朝着苏大强厉声怒吼:
“苏大强,软软是你女儿!你已经亏欠了她十八年,现在还想亲手杀了她!你他妈还是人吗?”
“闭嘴!!”苏大强的脸在黑暗中猛的涨成了紫红色,
像是被陆沉的话踩中了什么痛处~
他猛的抬起猎枪,
枪口晃动着对准了陆沉的方向,声音粗哑而颤抖:
“你懂什么!苏软软就是灾星!她一生下来,家里就开始倒霉,庄稼不丰收,养猪猪瘟死,连我在工地干活都莫名其妙被开除......她就是祸害!”
“爸!你还跟他废什么话!”苏不凡急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亲手将苏大强端着猎枪的双臂重新扶稳:
“他是那个姓缪的女人的人!我们害苏软软双手废了,害她师傅被杀,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还在犹豫什么?”
话落,
他猛的退后半步,目眦欲裂的盯着苏大强:
“爸,难道你忍心看自己唯一的儿子坐牢,断了家里的根吗?”
断根!
这两个字像是最后一根被压垮房梁的稻草,砸在了苏大强最后的犹豫之上。
他握着猎枪的手突然就稳了,
脸上的挣扎、愧疚、迟疑,像是被一阵风吹过的残烟,
全部散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被恐惧和自私反复淬炼过的狠辣决断.......
下一秒,
枪管在黑暗中稳稳对准了压在陆沉身上的苏软软。
“畜生!”陆沉冷斥一声,果断松开了钳制苏软软的手。
失去压制的苏软软,猛的从陆沉身上弹起,双腿在泥地上踉跄着扎了一下,
便本能朝前方的黑暗中撒腿跑去~
可她的体力早已在先前的扑击和追逐中被消耗到了极限,
脚步冲得又急又歪,第三步时早已颤抖不止的双腿猛的一软,
整个人向前栽倒下去。
而就在她倒下去的同一刹那~
“砰!”土枪的轰鸣在密林间炸开,
火光从枪口喷射而出,
短暂的照亮了苏大强被恐惧和狠辣扭曲的面孔,
也照亮了半空飞散的钢珠和碎铁屑。
陆沉的神经在瞬间绷到了极限,身体反应快到连大脑都来不及跟随,
双腿猛蹬地面,
整个人朝着前方栽倒下去的身影飞扑过,
双臂在空中张开,用自己整个后背迎向了那道激射而来的弹幕。
“噗~”钢珠和铁屑撕裂皮肉的闷响在身上炸开。
屁股上传来一阵尖锐剧痛~
自制的土枪,
装填的是粗糙的铁砂和碎钢珠,射程短、穿透力低,但覆盖面积大,
一旦打中,
会在皮肤和肌肉层里嵌下一片密密麻麻,带着灼烧痕迹的金属碎粒.......
陆沉的身体在飞扑的余势中落在地上,
双手前撑,腰腹悬空,将苏软软完整的护在自己的身下,
指尖因屁股上的火辣辣刺痛,而陷进泥地中,背也紧绷成一道弧线,
土枪的威力有限,
钢珠大部分卡在陆沉臀部的浅层肌肉和皮下脂肪之间,
【专家级医术】在痛感袭来的同时已经为他做出了精准判断:
表层嵌伤,异物残留,未伤及血管及神经,需尽快清创取出。
可疼是真的疼~
陆沉咬紧了后槽牙,
额头青筋在黑暗中微微凸起,冷汗顺着太阳穴滚落下来,
砸在苏软软身上~
撑着地面的双臂虽在微微发颤,却没有一丝松开的迹象,
垂下头,
看着身下蜷缩着的身影,呆呆的望着自己,眸光里的凶光不知何时已悄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孩童般的困惑与茫然~
苏软软盯着陆沉看了好几秒,突然含糊般挤出了一句:
“缪妈妈说……软软把你吃掉以后……你就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软软……”
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陆沉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仔细看了看,
声音泛起认真到令人心酸的困惑:
“可软软……还没吃你呢?”
“呵~”陆沉的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他想笑,
可屁股上火辣辣的刺痛,却让他刚发出笑声,便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嘶~”
“爸!快,接着开枪!把他们一块儿打死!”苏不凡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
透着被逼到绝路后疯狂催生的狠戾~
拼命推搡着苏大强端着枪的手臂,“趁现在!他们两个都动不了.....”
“把枪放下!”一声严肃厉斥从林间深处破空而来,
带着执法者特有的压迫感~
紧接着,
是夏晚秋带着哭腔的急促喘息声:
“陆沉,软软!”
两道声音前后响起的瞬间~
苏不凡眼中狠戾在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悲愤欲绝的神情,
整个人猛的扑向苏大强攥着猎枪的手,用力将枪管往地上压去,
扯开嗓子嘶声嚎叫起来:
“爸!你在干什么!”声音充满了被强行挤出来的痛心与惊恐:
“软软是我亲姐姐,您的亲女儿啊,您怎么能忍心开枪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