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强错愕一愣,但看到苏不凡疯狂和自己打眼色,
眼一闭心一横,
“滚开,这个灾星从出生起,我们家就一直倒霉,今天我就要打死她!”
大喝一声,
猛的一推拽着枪管的苏不凡,重新将土枪对准被陆沉护住的苏软软......
而苏软软却在夏晚秋的呼喊声中,
紧闭的意识之门轰然打开,
身躯猛的颤了一下,泛着凶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如星辰,
鼻翼微微翕动,
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熟悉的气息~
“晚秋姐姐!”一声惊呼从她嘶哑的喉咙里挤出,
宛如被强行从深渊中强行拉回,像孩子般雀跃起来,
猛的从陆沉护着的身下蠕动了出去,
断掉的双臂在身侧无力的晃荡着,腿却像是重新注入了力量,
连滚带爬般循着夏晚秋的声音冲去。
陆沉咬紧牙关,
手掌撑着地面,忍着屁股上的火辣辣剧痛站起身,
刚要迈步去追~
余光猛的捕捉到,
苏大强不知何时重新端稳了那支土枪,那张被恐惧和执念扭曲的脸上,
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朝着夏晚秋奔去的苏软软。
陆沉的目光骤然一寒,
属于时间倒转前的杀伐之气从骨子里瞬间炸开,
身体机能瞬间被拉到了极限~
弯腰抄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苏大强手中土枪砸去:
“苏大强,你找死!”
“软软,对不起!”
苏大强狰狞着面孔,大吼一声,手指猛的扣向扳机......
与此同时~
“苏大强!你敢当着我们执法者的面开枪!”张强目眦欲裂,
迅速拔出腰后手枪,冲向了苏大强。
另外一名扶着夏晚秋的执法者也迅速拔枪,同时将夏晚秋护在了身后。
而夏晚秋在听到枪响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破音尖叫:
“软软小心!”
顷刻间,
她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虚弱身体,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莫名力量,
猛的甩开扶着她的执法者~
踉跄着朝连滚带爬般跑向自己的苏软软冲去。
“夏影后!小心,让我来!”那名执法者惊呼一声,
反应更快一步~
直接超过夏晚秋,朝着苏软软的方向飞扑过去,
似乎准备替她挡下可能射来的子弹......
苏不凡在枪响的同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转过身,
张开双臂朝苏大强扑了过去~
嘴里喊着,“爸!你疯了!怎么能真开枪.......”
可他那看似想要夺枪的动作,
每一步都精确的踩在张强冲向苏大强的路径上,
像一道人肉屏障,
为苏大强多争取了两秒的时间。
然而,
陆沉全力掷出的石头已先所有人一步砸在了苏大强手中的土枪上,
“啪~”一声沉闷碎裂声
土枪的木质枪托被生生砸碎,枪管歪斜脱落掉在地上,
彻底失去了发射的能力。
苏不凡脸上的‘惊恐’神色刚起,
下一秒,
张强已一把将他狠狠拽开,反手将苏大强按倒在地,
膝盖压住后背,
毫不留情般将那双握着残枪的手反剪到了背后。
泥土和枯叶被压得簌簌作响~
苏大强发出一声闷哼,整张脸被按进了泥泞里,再也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
苏软软因枪响让她奔跑的步子猛的乱了节奏,
一头栽倒在地~
本就脏兮兮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半圈后,竟用脑袋顶着地面重新弹了起来
糊着血泥的小脸上,
龇开的牙齿间还残留着碎肉和动物的毛发,眼底那股凶光虽已消退了大半,
却依然带着一种被惊扰后的本能戒备.......
那名冲过来想要搀扶她的执法者刚伸出手~
“啊呜~”苏软软猛的朝着对方龇了一下牙,
低吼声虽然比先前温和许多,
却依然把那名执法者吓得连退了两步,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而下一秒,
她已扑进了夏晚秋的怀里,
两只断掉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可她的肩膀却拼命的往夏晚秋身上靠,
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雏燕~
用唯一还能动用的脑袋用力的蹭着夏晚秋的胸口。
夏晚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双手捧住苏软软那张脏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小脸,
抬起手,
用袖口一点一点的擦拭着上面的血污和泥土,
当目光落在那双垂在身侧,以一种扭曲角度悬挂着的被废双臂上时,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夏晚秋的声音瞬间抖得像风中残烛,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晚秋姐姐,软软没事!”苏软软昂着脑袋,
用被血泥糊了大半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夏晚秋,
话语中透着近乎孩子气的炫耀和自豪,“软软咬死了一头大野猪!可厉害了......”
陆沉忍着屁股上的刺痛,脚步带着轻微的踉跄,
走近抱在一起的两女~
目光落在苏软软脸上,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软软?你脑子正常了?”
“嗯嗯!”苏软软转过头来,
龇开沾着暗色碎肉和动物毛发的嘴巴,冲他露出了一个憨憨傻傻的笑容,
声音透着大梦初醒后的轻快:
“刚才那是软软的‘自在极意忘我模式’,只遵守缪妈妈的一条核心指令:保护自己!”
她越说越自豪,歪着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又认真补了一句:
“软软在这个模式下,只有缪妈妈、晚秋姐姐、霜霜姐姐能解开.....至于傻缺夏璃不行.......”
“……”陆沉脸上的无奈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没有接那句傻缺不傻缺的话~
直接弯下腰,蹲在她面前,目光沉静而温柔的落在那双被废的双臂上,
伸出手,
运用【专家级医术】开始一寸一寸的检查着那些碎裂的骨骼和撕裂的韧带,
眉头越锁越紧,
脸色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的阴沉下去......
夏晚秋抱着苏软软,看到陆沉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刚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声音沙哑而急切:
“怎么样?陆沉,软软的手臂还有救吗?”
陆沉手指停在苏软软肘关节下方一处凹陷处,
停顿了好几秒~
刻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话语中的克制与凝重:
“双臂遭钝器多次反复打击,双手骨头已步单纯是粉碎性骨折......”
顿了顿,
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小片微微浮肿的皮肤:
“多处骨片碎裂错位,关节面磨损严重,肌腱和韧带撕裂粘连……”
收回了手,
目光从惨不忍睹的双臂上移开,同时惭愧避开夏晚秋的眼睛:
“而且没有第一时间处理伤口,山林里的环境潮湿不洁……已有些感染迹象,很难.....”
最后几个字虽然没有说出~
可夏晚秋刚压下去的泪水又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脏兮兮的头发上,
连忙将苏软软抱得更紧了一些,
像是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替对方挡住所有疼痛:
“软软……”
“晚秋姐姐,哭啥呀?”苏软软歪着脑袋,用额头蹭了蹭夏晚秋的胸口,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自怜恐惧,反而泛着近乎天真的满不在乎,
她龇开沾着动物碎肉和毛发的嘴巴,冲夏晚秋安慰般傻笑道:
“就算软软没有双手,也一样超厉害的!”
说着,
还颇为自豪的挺了挺胸脯,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夏晚秋的胳膊:
“被软软咬死的野猪就在前面山洞,一会软软请你们吃烤野猪,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