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林,
夜色已彻底沉了下去。
两名执法者一路陪同,将苏软软护送到S市第一人民医院。
救护车刚停稳在急诊楼前的蓝白色灯光下~
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便立即推着平车迎了上来,
将苏软软转移到平车后,一路推进了检查室。
夏晚秋下意识迈步想跟上去,
却被护士拦了下来,“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我们先做初步检查。”
夏晚秋脚步刚在在白色地砖上顿住~
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厚的中年医生便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
面容和煦般朝陆沉和夏晚秋点了点头,语气透着医院高层惯有的稳重与宽慰:
“两位请放心,龙队那边已经提前打了招呼,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对了!”陆沉直接开口打断,
目光从检查室缓缓合拢的门上收回,转向面前医生,
语气平稳而严肃:
“能否借用你们的手术室,我想亲自给我的同伴治疗......”
从山林到医院的这一路上,
陆沉通过【专家级医术】已为苏软软量身定制了一套完整的手术方案。
从骨片复位到肌腱缝合,从感染清创到术后恢复周期,每一步都在脑中反复推演......
已确认了一套最佳的手术方案~
然而,
面前医生却微微错愕,似乎没预料到陆沉会这样说,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重新堆起温和笑容,语气更加恳切的解释道:
“陆先生,您放心,龙队已经通过关系,请到了医学界陈泰斗。有他亲自出手,您的同伴一定会无恙......”
“陈泰斗?”夏晚秋诧异惊呼,眸光猛然泛起一抹警惕:
“墙头草殷桃的师傅?”
面前医生眉头微皱,目光在夏晚秋和陆沉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语气泛起几分试探性的谨慎:“夏女士……您认识殷医生?”
似乎因为夏晚秋对‘殷桃’特殊称号,
脸上的和煦笑容淡了几分,像是忍不住替自己的同僚辩护出声:
“您是不是对殷医生有些误会?殷医生在我们医学界,是公认的千年难遇的天才,她的医学造诣......”
“我没说她医术不行......”夏晚秋凝重打断,目光下意识偏向陆沉方向。
两人短暂对视一眼~
陆沉眼睫微微垂了一下,
属于时间倒转前,长期与各方势力周旋打磨出的警觉,
在瞬间无声般翻涌上来~
殷桃那个墙头草,
不仅在缪云锦和林诗诗之间来回摇摆,还把双方的情报当筹码卖给对方......
陆沉可以肯定殷桃这个墙头草,
必定会一边拿着自己没回原世界的事要挟自己,一边去找林诗诗换好处.......
再次抬头,
看向面前医生,语气虽依旧保持平稳,却已泛起深深凝重:
“殷医生是不是也在这里?”
“龙队请的是陈泰斗……”面前医生若有所思般看着陆沉和夏晚秋,
似乎因为两人对殷桃的态度问题~
语气逐渐变得平淡,脸上的和煦笑容也在一点点收回,
带着被冒犯后刻意维持的礼貌疏离:
“殷医生的医术,早就与陈泰斗不相上下了,如今还成立了自己的医疗实验室,一般人根本请不到她看病......”
医生的话语还没有说完~
但陆沉的心情却已轻松下来,眼底的警惕也缓缓消退。
夏晚秋更是直接拍了拍胸脯,长长呼出一口气:
“墙头草不在就好……”
医生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目光带着被冒犯到极点后,克制到近乎冰冷的审视:
“两位,若不是看在龙队的面子,就凭你们方才对殷医生那些称呼和态度......”
他顿了一下,
像是把什么更重的话在舌尖压了压:
“我现在就会请你们出去。”
“抱歉,是我言语不当,并不是对殷医生本人有什么不尊重.......”
夏晚秋无缝衔接般开口接住话头,
语气柔和而诚恳,
在缪云锦严酷教育下,打磨出的亲和力,此刻被施展的淋漓尽致......
面前医生脸色微微松动了几分~
陆沉顺势上前半步,语气平稳而从容,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我们有几点关于治疗方案的想法,想当面请教一下陈泰斗。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忙通传一声。”
说话时,
陆沉目光极其坦诚。
时间倒转前,
他和陈泰斗有过几面之缘,清楚对方的为人,
性情耿直、不喜攀扯,答应的事从不走样,
如果能当面拜托对方不要将自己的情况告知殷桃,
陈泰斗就一定不会说......
面前医生沉吟了两秒,
像是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事情的轻重,最终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话落,
便领着陆沉和夏晚秋穿过一段安静的走廊,在一扇贴着【专家办公室】标牌的门前停下脚步,
然后抬起手,
轻轻在门上叩了两下,语气温厚而礼貌:
“陈泰斗,病人家属有些治疗方面的问题,想请教您一下。”
门内安静了大约两秒后~
却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进!”
“女的?”夏晚秋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偏过头朝陆沉投去一个疑惑眼神时。
面前医生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即开门,
而是偏过头,
压低声音,表情严肃的提醒道:
“里面除了陈泰斗,还有他的孙女,陈小姐行事极其严谨,等会儿说话的时候,两位注意分寸.....”
“好!”夏晚秋点了点头。
陆沉却眼神极其复杂,
脑中下意识回忆起与陈泰斗在殷桃研究所的匆匆一面,
当时对方好像拿出了自己孙女的照片~
要让殷桃带上和自己搞什么人体极限医学实验......
思绪正复杂时~
面前医生已推开了门,侧身让开半个身位。
办公室内,
暖白色的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陈泰斗穿着白大褂,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报告,
鼻梁上架着眼镜,
指间捏着一支笔,偶尔在报告边缘写下几行批注。
在他右手侧的桌前,
一个五官精致的年轻女子同样一身白大褂,却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门被推开后,
陈泰斗依旧低头,认真看着眼前报告。
年轻女子也只是微微侧目,在陆沉和夏晚秋身上各停了一秒,
便收回去了目光,
开口时声音冷得近乎不近人情,“家属有什么问题速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