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
陆沉换好手术服,趴在手术台上,脸侧贴着冰凉的无纺布台面,
余光只能扫到身侧器械台上整齐排列的金属器具。
陈镜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兴奋而癫狂,
虽然她竭力用专业的冰冷语调来包装,可每一个音节都在微微发颤:
“我现在给你打麻药?”
“不用。”陆沉果断拒绝。
若真打了麻药,可就彻底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然而,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
屁股上便传来一阵凉飕飕的触感,
消毒棉球蘸着碘伏,
沿着创口外围一圈一圈地擦拭,冰凉的液体顺着皮肤淌开,
激得他臀大肌不自觉绷紧起来。
陈镜妧眸光颤动,
手中镊子轻轻碰了一下陆沉伤口边缘的皮肤,
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局部麻醉可以最小化疼痛刺激,有利于术者操作,也能减少你身体的应激反应......”
“我说了,不用。”陆沉平静打断,但身体却略显不安般绷得很紧。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后~
陈镜妧轻轻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又像是在拼命压住某种快要爆炸的强烈愉悦。
“正合我意~”她的声音从后方落下来,
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后,被强行摁回冷静的克制:
“其实我原本就不打算给你打麻药,若你感觉疼,可以直接叫出来!”
“呵~关公刮骨疗毒,听过没有…..”陆沉不屑的话语还未铺开。
陈镜妧已经动了~
剜肉的钝痛从臀部炸开,沿着坐骨神经瞬间窜遍全身。
陆沉牙关猛的咬紧,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手术台的白色布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镊子精准地探入创口,
夹住嵌在肌肉浅层的铁砂和钢珠~
每一次牵动都带着一种沉闷而尖锐的痛,
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针尖反复挑拨他的神经末梢。
陈镜妧的手很稳,
器械在她指间转动得像是长在她自己手上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陆沉的呼吸压得很浅,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愣是一声都没有叫~
没一会儿,创口处理完毕。
陈镜妧开始包扎时,
陆沉忽然感觉到伤处传来一阵凉意,
像是一层细密的冰丝在皮肤上铺开,渗进每一处被器械触碰过的神经末梢里。
痛感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清凉酥麻。
“你给我涂了什么?”陆沉诧异出声,声音里还带着忍痛后残留的沙哑:
“怎么……”
“我自己研制的止痛膏。”陈镜妧直接打断:
“因为效果太好,被禁了,怕一些不法分子拿去做其他事情。”
然而,话音刚落。
“嘶~”后背忽然传来手术服被手术刀划开的急促撕裂声。
整个过程很快,
陆沉还没来不及做出反应。
陈镜妧的不悦声已然响起: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密密麻麻的,有爆炸后的冲击波创伤,有鞭伤,有刀伤……”
她的指尖隔着空气在他后背上缓慢移动,
忽然玩味一笑,
带着几分调侃的冷意:
“呵,竟还有女子指甲的刮伤。你玩得还挺花......”
“行了。”陆沉冷冷打断,双臂撑着台面便要起身:
“既然手术结束了,那接下来......”
“等等!”陈镜妧立即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将陆沉刚刚撑起的上半身重新按回了台面:
“别急着起来,你先翻个面。”
“翻面干什么?”陆沉下意识反问出声,身体瞬间警觉反应。
“你把自己写进合同当我的研究材料.....”陈镜妧理所当然般说着时,
手已从肩胛上移开,
紧接着响起无菌手套被褪下的细微声响,“我当然需要对材料的整体状况进行全面评估。”
陆沉皱眉偏过头,
正好看见陈镜妧将脱了手套的双手伸到一旁的消毒液感应器下方,
透明微稠的液体从喷嘴中落下~
她将双手十指交错,掌心对掌心,认真地揉搓起来,
从指尖到指缝,从手背到手腕.......透着近乎仪式感的仔细。
陆沉无笑轻笑一声,
收回目光,
双臂在台面上用力一撑,
整个人顺着对方意思翻转过来,仰面躺在了手术台上,
无影灯的光直直落进瞳孔里,白晃晃的一片,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视野边缘~
陈镜妧站在手术台侧,身体微微侧向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录像设备。
设备的镜头正对着手术台的方向,
红灯已经亮起,录制指示灯一明一灭,像一只沉默而专注的眼睛。
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上,凑到镜头前,
让彻底消过毒,在无影灯下泛着冷白光泽的手完整进入录制镜头内。
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而严谨:
“实验材料代号:‘镜尘样本’。”
她顿了一秒,
像是在确认这个命名的正式性:
“实验材料取自‘材料本身’与‘材料使用者’双方姓名联合标识,用于区别。”
话落~
陈镜妧目光从镜头上移开,落在仰面躺在手术台上的陆沉身上,
像是在核对样本的存放状态~
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对着镜头陈述:
“首次全面检查记录,开始时间:二十三点四十七分。检查人:陈镜妧。样本状态:活体,意识清醒,已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后续正式协议待补。检查范围:全身!”
说完,
陈镜妧抬手在镜头前做了一个标准的展示手势,
将那双消过毒的手掌在镜头下缓缓翻转了一圈,
指缝张开,掌心朝前,
像是在向某种无形的监督者证明操作的规范性。
然后转过身,
朝着陆沉的方向迈出一步。
无影灯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目的白边。
清冷面孔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双眸清晰可见,
平静、专注、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一个清冷美女医生穿着手术服,戴着手术帽,整个人被包裹在一片严实的无菌布料里,
露出来的只有一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和一双缓缓伸向自己身体,干净到近乎苛刻的手。
陆沉躺在手术台上,仰面看着这一幕。
这感觉,
说不上来,
却又极其怪异,
从脊椎缓缓升起,一路沿着后脑勺蔓延到整个头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