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兰嗓子喊破了。
她扑过去，膝盖磕在碎玻璃上，抱住林昊的肩膀。
掌心全是血，湿乎乎的，热度还在。
“林昊，醒醒。”
她拍他的脸，拍得手疼。
没反应。
脑袋歪在她胳膊弯里，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血。
竹兰手抖得厉害，摸他脖子上的脉搏。
跳得很慢，一下，两下，像快停了。
“别死，你给我撑住。”
她把他往怀里搂紧，扭头看混沌之王。
那团黑雾飘在半空，紫色的眼睛盯着她，盯得她后背发凉。
“小姑娘，你抱着他也没用。”
混沌之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那点血脉，我吃完了，现在轮到你们。”
黑雾往前压了一截。
竹兰咬着牙，从腰间摸出六颗精灵球。
球壳在掌心滚了一圈，她全扔了出去。
烈咬陆鲨、路卡利欧、美纳斯、花岩怪、冰伊布、罗丝雷朵，六只宝可梦同时落地。
烈咬陆鲨落在她身前，翅膀张开，挡住了半边黑雾。
“护着他。”
竹兰站起来，把林昊推到烈咬陆鲨背后。
她脱掉风衣，扔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
那只烧过皮的手，新长的肉还是嫩的，粉扑扑的。
“竹兰，你疯了？”
小茂从后头冲上来，快龙扑腾着翅膀。
“你打不过它！”
“打不过也得打。”
竹兰头都没回。
“他在我身后，我不能退。”
混沌之王笑出了声。
“有意思，又是一个送死的。”
“那我就先吃你。”
黑雾卷过来，卷成一张大网。
竹兰抬手。
“烈咬陆鲨，流星群。”
烈咬陆鲨仰头一吼，天上那片灰蒙蒙的雾被烧出一个洞。
陨石从洞里砸下来，砸在黑雾上，炸开一片火光。
黑雾抖了一下，散开一截，又合拢了。
“就这？”
混沌之王的声音里全是嘲讽。
“连挠痒痒都不够格。”
竹兰擦了把额头的汗。
“路卡利欧，波导弹。”
“美纳斯，水炮。”
“花岩怪，暗影球。”
三道攻击同时轰过去，撞在黑雾上，炸出一团光。
黑雾又抖了一下。
还是散不开。
竹兰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雷公从地上爬起来，后腿还瘸着，一瘸一拐冲到她身边。
“我来帮你！”
“打雷！”
雷柱劈下来，劈在黑雾上，黑雾又抖了一下。
混沌之王那只紫色的眼睛转了一圈。
“你们这群虫子，还挺有意思。”
“不过我吃虫子，一口一个。”
黑雾猛地压下来，压得竹兰膝盖一软。
她咬着牙，硬撑着没跪下去。
脚底那层玻璃咔咔裂开，裂成一片一片。
烈咬陆鲨趴下去，爪子扣进玻璃渣里。
路卡利欧也趴下了，四只爪子在抖。
美纳斯、花岩怪、冰伊布、罗丝雷朵，全都趴在地上，撑不起来。
竹兰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
林昊还躺在那儿，脸上的血干了一半。
她吸了口气，又转回来。
“你想吃我，可以。”
“但你得先过我这关。”
混沌之王愣了一下。
“你这小姑娘，倒是挺硬气。”
“可硬气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黑雾又压了一截。
竹兰的膝盖终于跪下去了，跪在碎玻璃上，膝盖被扎出两个血洞。
她手撑着地，手心也扎进了玻璃渣。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上，滋一声冒出白烟。
“竹兰！”
小茂冲上来，快龙扑腾着翅膀，想把她拽起来。
竹兰摇了摇头。
“别过来。”
“它要吃的是我，不是你。”
“你护着林昊，我撑不住了，你接着。”
小茂眼眶一红，眼泪掉下来。
“你他妈少说两句！”
“撑不住也得撑！”
“你倒下了，谁护他？！”
竹兰嘴角翘了一下，翘得很勉强。
“你护。”
“你不是追了他十年吗？”
“这回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黑雾卷过来，卷住她的胳膊。
竹兰手腕一凉，那只烧过皮的手被黑雾包住，新长的肉开始往回缩。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烈咬陆鲨扑上去，咬住黑雾，牙齿咔咔响。
路卡利欧也扑上去，爪子抠进黑雾里。
黑雾抖了两下，把它们全甩飞了。
竹兰那只手，肉缩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骨头。
她盯着那只手，又看了眼身后。
林昊还躺着，一动不动。
她咧嘴笑了一下。
“林昊，你个混蛋。”
“说好的稳了呢？”
“你倒是醒醒啊。”
话说完，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
钥石。
石头在掌心发烫，烫得她手心又起了泡。
“烈咬陆鲨，超进化。”
烈咬陆鲨身上亮起一道光，光把黑雾逼退了半米。
它的身体在光里拉长，翅膀变成镰刀的形状。
超级烈咬陆鲨。
竹兰撑着地站起来，那只缩掉肉的手垂在身侧，骨头咔咔响。
“你说我打不过你，可能是真的。”
“但我能拖。”
“拖到他醒。”
混沌之王那只紫色的眼睛眯起来。
“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为了那小子，连命都不要了？”
竹兰没接话。
她抬手，指着混沌之王。
“烈咬陆鲨，龙神俯冲。”
超级烈咬陆鲨仰头一吼，身上裹着蓝紫色的光，冲向混沌之王。
光撞在黑雾上，炸开一团火。
黑雾被撕出一道口子。
口子很小，眨眼又合上了。
但竹兰看见了。
“有用。”
她扭头冲小茂喊。
“小茂！让你快龙用破坏光线！”
“对准那道口子！”
小茂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快龙，破坏光线！”
快龙张嘴，金色的光柱轰过去，正中那道口子。
口子被撑大了一截。
混沌之王终于动了。
那团黑雾猛地一抖，紫色的眼睛亮起来。
“你们这群虫子，还真能闹腾。”
“既然这样，我就先吃你。”
黑雾全压过来，压得竹兰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玻璃。
她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站不起来。
胳膊在抖，腿也在抖。
那只缩掉肉的手，骨头被黑雾啃掉了半截。
她盯着脚底下那片玻璃，玻璃里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脸上全是血，嘴唇白得吓人。
她咧开嘴，冲着玻璃里的自己笑。
“竹兰，你真怂。”
“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连句话都没说过。”
“这回说不了了。”
她闭上眼睛，等着黑雾把她吞掉。
可等了好一会儿，黑雾没动。
她睁开眼，看见黑雾停在她头顶三寸的地方。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谁说你说不了了？”
竹兰猛地扭头。
林昊坐起来了。
他脸上的血还挂着，可眼睛睁开了。
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他原本那双黑眼睛。
是金色的，亮得晃眼。
他胸口那块石板，原本灰白色的，这会儿又亮了起来。
不是金光。
是银光。
银色的光从石板里涌出来，涌满了他半边身子。
林昊站起来，走到竹兰身边，蹲下去。
他伸手，把她那只缩掉肉的手捧起来。
“疼吗？”
竹兰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疼。”
“那就忍着。”
林昊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醒了，接下来交给我。”
“你歇着。”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混沌之王。
胸口那块石板的银光越来越亮，亮得整片虚空都在抖。
混沌之王那只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居然还能站起来？”
林昊擦掉嘴角的血，咧嘴笑。
“我说过，我这条命，硬得很。”
“你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