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王那团黑雾往前压了一截，林昊膝盖一软，脚底那层看不见的玻璃咔咔裂开。
“昊！”
母亲扑过来，一把把他拽到身后，探险服的袖子撕开半截，露出底下缠着的绷带。
“别挡我。”
林昊推开她，胸口的石板烫得发疼，他死死按住，冲混沌之王咧嘴。
“吃我？你先得够得着。”
话音刚落，阿尔宙斯和阿尔法同时冲了出去。
两只创世神，一左一右，金环亮到刺眼。
“制裁光砾！”
俄梅珈张嘴，金色的光柱轰向混沌之王。
阿尔法紧跟着，十二块石板同时亮起，光柱粗得像根柱子。
两道攻击撞在一块儿，整片虚空都在抖。
混沌之王那只紫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黑雾散开一截，光柱穿了过去，打在它身后的雾气上，雾气抖了两下，又合拢了。
“就这？”
混沌之王笑出了声，笑声震得那些飘着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两只创世神联手，连我身上的雾都吹不散。”
阿尔宙斯落回地上，四只蹄子在抖。
“小子，它说的没错。”
“我们俩加一块儿，顶多给它塞牙缝。”
林昊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掌心全是汗。
“那就换个办法。”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块石板。
石板烫得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起泡。
“守护者的血脉，对吧？”
“你想吃，那就来啊。”
石板背面的字亮了起来，金光顺着他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满半边身子。
竹兰脸色煞白，扯住他另一只胳膊。
“林昊，你疯了？”
“没疯，我清醒着呢。”
林昊甩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那层玻璃碎成一片一片，他踩着碎玻璃，一步一个血脚印。
混沌之王那只眼睛眯起来。
“有意思，你居然敢主动送上门。”
“我不是送上门。”
林昊咧嘴笑，笑得眼眶发红。
“我是来喂你毒药的。”
他猛地抬手，金光从掌心喷出去，冲着混沌之王那只眼睛直直射过去。
混沌之王没躲。
金光撞上它，撞进那团黑雾里，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扑通一声，没了。
“毒药？”
混沌之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全是嘲讽。
“你这点光，连开胃菜都不够格。”
它那团黑雾往前飘，飘到林昊面前，紫色的眼睛俯视着他。
“小子，我吃过三个世界。”
“你那点守护者血脉，我闻着就知道，嫩得很。”
林昊张嘴想回一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吐了口血，血落在脚底的玻璃上，滋一声冒出白烟。
“昊！”
母亲冲过来，被竹兰一把拉住。
“您别过去！”
竹兰的手在抖，她盯着林昊的背影，后背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这傻子，又在硬撑。
克雷色利亚、玛夏多、基格尔德，那些被遗忘的宝可梦全飘了过来，挡在林昊前头。
空洞的眼眶全对着混沌之王。
克雷色利亚张嘴，叫了一声。
阿尔宙斯翻译，声音发颤。
“它说，你要吃，先吃它。”
玛夏多也叫了一声。
“它说，林昊要带它们出去，它们得护着他。”
基格尔德的三个脑袋一起低吼。
“它说，就算被吃掉，也得给林昊争取时间。”
酋雷姆飘到最前头，破翅膀张开，挡住林昊大半个身子。
它张嘴，叫了一声。
阿尔宙斯鼻子一酸。
“它说，它这辈子，就被一个人喂过一块面包。”
“那人的儿子，它护定了。”
混沌之王那只眼睛转了一圈，盯着这群残破的宝可梦，笑出了声。
“一群被遗忘的废物，也敢挡我？”
“那我就先吃你们。”
它张嘴，黑雾从嘴里涌出来，涌成一张大网，罩向那些宝可梦。
雷公从林昊肩膀上蹿出去，电弧炸成一团。
“吃你大爷！”
“打雷！”
雷柱劈在黑雾上，黑雾抖了一下，又合拢了。
雷公被反弹回来，摔在林昊脚边，后腿又裂开一道口子。
“疼死我了！”
它爬起来，还想冲。
林昊一把把它按住。
“别去，你打不过。”
“我知道打不过！”
雷公扭着头，眼眶都红了。
“可我不能看着你被吃啊！”
小茂从后头冲上来，快龙扑腾着翅膀。
“林昊！我来帮你！”
快龙喷出一道火焰，火焰撞上黑雾，直接被吞了。
小茂脸色煞白，抓着快龙的球，手抖得厉害。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大木博士抱着拓片，腿一软，跪在地上。
“拓片上说，混沌之王吞过三个世界。”
“我们这个，是第四个。”
“可拓片没说，它这么强。”
混沌之王那张黑雾大网落下来，罩住酋雷姆。
酋雷姆挣了两下，翅膀被扯断一截，碎鳞片哗啦啦往下掉。
它叫了一声，叫声里全是疼。
阿尔宙斯翻译，嗓子发哑。
“它说，它不疼。”
“它说，能护住林昊，值了。”
林昊胸口一抽，眼泪啪嗒掉下来。
他抬手，按住石板，金光又亮了起来。
“老阿，我这条命，够不够换它们一命？”
阿尔宙斯毛一根根炸开。
“你疯了？”
“没疯，你就说够不够。”
“不够，差远了。”
阿尔宙斯跳到他肩膀上，爪子扣进他衣服里。
“你那点血脉，在它眼里就是根牙签。”
“塞都塞不满。”
林昊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
“那就先塞着，总比啥都不做强。”
他往前走，脚底的玻璃碎成渣。
走了三步，混沌之王那团黑雾猛地压下来。
林昊被压得趴在地上，膝盖磕在玻璃渣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小子，你很勇。”
混沌之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可勇气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我先吃你，再吃它们，最后吃掉整个虚空。”
“这顿饭，我等太久了。”
黑雾卷住林昊，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林昊挣了两下，挣不动。
胸口的石板烫得要炸开，金光从他身上一点点被黑雾吸走。
竹兰冲上来，被黑雾一甩，摔出去十几米。
母亲扑过去，被混沌之王那只眼睛一瞪，定在原地动不了。
阿尔宙斯和阿尔法同时冲上去，撞在黑雾上，被弹回来。
雷公趴在地上，四只爪子死死扣住玻璃。
“林昊！”
它扯开嗓子喊，喊得嗓子都劈了。
“你醒醒！你不是说稳了吗！你说话啊！”
林昊张着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胸口那块石板的金光被吸光了，整块石板变成灰白色。
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最后听见的，是混沌之王的笑声。
“守护者的血脉，也就这点味道。”
“不过瘾。”
林昊被黑雾一甩，整个人砸在地上。
脑袋磕在碎玻璃上，血糊了一脸。
他眼皮撑开一条缝，看见母亲冲过来的身影。
接着，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边最后响起的，是竹兰撕心裂肺的喊声。
“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