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话音刚落，脚底下那道刚合拢的裂缝突然又亮了。
不是裂开，是从底下往上透光。
银白色的光，亮得晃眼。
小茂抓着快龙的角，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它又要出来了？”
阿尔宙斯趴在林昊肩膀上，尾巴尖一抽一抽。
“不对，这股气息变了。”
“不是混沌，是……”
它话没说完，光从裂缝底下涌上来，涌成一道柱子。
柱子里走出一个影子。
影子很高，高得比烈空坐还高一截。
可它不是黑雾，也没有那三只紫色的眼睛。
它是透明的，透明得能看见身后的天空。
身上裹着银白色的光，光在流动，流得像水。
竹兰抓着林昊的胳膊，指甲掐进衣服里。
“那是……混沌之王？”
林昊盯着那个影子，盯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它。”
“可它变了。”
影子落在地上，地面没被烧出黑坑。
它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林昊。
沉默了能有十几秒。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雷公的喘气声。
终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你净化了我的心。”
林昊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啊。”
混沌之王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欠你一句话。”
“对不起。”
小茂愣住了，抓着快龙角的手松开，快龙差点飞走。
“它……它在道歉？”
固拉多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我他妈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混沌道歉。”
盖欧卡飘在半空，尾巴甩了一下。
“你活得也不算长。”
“你闭嘴。”
林昊抬手，掌心还渗着血。
“你……你为啥道歉？”
混沌之王那团透明的影子蹲下来，蹲到和林昊平视。
“因为我做错了。”
“我恨了太久，恨得忘了自己是谁。”
“我本来不是吞噬者，我是守护者。”
阿尔法走过来，金环闪了一下。
“守护者？”
“对。”
混沌之王的声音发颤。
“很久很久以前，我守着虚空和现世之间那道门。”
“那时候没人记得我，但我不在乎。”
“可时间太长了，长得我开始忘记为什么要守。”
“我问阿尔宙斯，问帝牙卢卡，问所有神。”
“没人回答我。”
“后来我就不问了，我开始恨。”
“恨所有人都能活在阳光下，只有我待在黑暗里。”
“恨所有人都能被记住，只有我被遗忘。”
它说到这儿，那团透明的影子抖了一下。
“恨到最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变成了只会吞噬的怪物。”
竹兰抓着林昊胳膊的手松开了。
她看着混沌之王，眼眶红红的。
“可你现在不恨了？”
混沌之王看向她。
“不恨了。”
“因为他让我想起来了。”
它指了指林昊。
“守护者不是一个人守。”
“是所有人一起守。”
“我忘了这件事，恨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了。”
克雷色利亚飘过来，空洞的眼眶盯着混沌之王。
它叫了一声。
阿尔宙斯翻译，声音发哑。
“它问，你以后还吞世界吗？”
混沌之王摇了摇头。
“不吞了。”
“我想回去继续守门。”
“可我不想一个人守了。”
它转过头，看向那些被遗忘的宝可梦。
玛夏多、基格尔德、酋雷姆，还有那些连样子都看不清的。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
“一起守着那道门，守着这个世界。”
克雷色利亚愣住了，空洞的眼眶里那点微弱的光猛地亮起来。
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颤抖。
阿尔宙斯翻译。
“它说，愿意。”
“它说，反正没人记得它，待哪儿都一样。”
“待在门那儿，至少能帮上忙。”
玛夏多也叫了一声。
基格尔德的三个脑袋一起点。
酋雷姆展开破翅膀，翅膀上的鳞片哗啦啦往下掉。
它也叫了一声。
阿尔宙斯鼻子一酸。
“它们都愿意。”
混沌之王那团透明的影子又抖了一下。
“谢谢。”
它转过头，看向林昊。
“还有你。”
“谢谢你净化了我。”
林昊擦掉嘴角的血，咧嘴笑。
“客气啥，我也是被逼的。”
“不净化你，你就吞世界。”
混沌之王笑出了声。
“你这小子，倒是实诚。”
它站起来，那团透明的影子慢慢往虚空裂缝飘。
“我走了。”
“以后那道门，我会好好守着。”
“不会再让它开。”
林昊抬手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堵着，半天蹦不出字来。
母亲走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
“昊，让它走吧。”
“它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林昊点了点头，手放下来。
混沌之王飘到裂缝边上，那些被遗忘的宝可梦全跟着它飘过去。
克雷色利亚、玛夏多、基格尔德、酋雷姆，一个接一个飘进裂缝里。
酋雷姆飘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扭头看林昊。
它叫了一声。
阿尔宙斯翻译，嗓子发哑。
“它说，它这辈子被一个人喂过面包。”
“那人的儿子，它记住了。”
林昊鼻子发酸，别过脸。
“我也记住你了。”
酋雷姆点了点头，飘进裂缝里。
裂缝慢慢合拢。
合拢之前，混沌之王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
“林昊。”
“如果你以后累了，随时来找我。”
“虚空很安静，适合休息。”
林昊擦了把眼睛，冲着裂缝挥手。
“行，等我累了就去。”
裂缝彻底合上了。
地面恢复平整，连条缝都看不见。
天上的阳光洒下来，洒得满地都是。
竹兰走过来，那只缩掉肉的手抓住林昊的袖子。
“它们走了。”
“嗯。”
“你难过吗？”
林昊摇了摇头。
“不难过。”
“它们找到自己的位置了，挺好。”
小茂骑在快龙背上，啐了一口。
“别煽情了，赶紧回家。”
“我饿了。”
雷公趴在地上，后腿还瘸着。
“我也饿了。”
“林昊你答应过我，一百斤树果。”
林昊笑出了声。
“给，回头就给。”
阿尔宙斯跳到他肩膀上，尾巴尖一下一下拍他锁骨。
“小子，你干得不错。”
“比你爸妈强。”
林昊鼻子一酸，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老阿，谢了。”
“谢我干啥？”
“谢你一路陪着。”
阿尔宙斯毛一根根炸开。
“少来这套，我可不吃这一套。”
可它尾巴尖抽得更快了。
母亲走过来，手搭在林昊肩膀上。
“昊，咱们回家吧。”
林昊转过身，看着神和镇。
镇子里家家户户的灯还亮着，灯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天幕还在直播，弹幕刷成了瀑布。
“林昊太强了”
“混沌之王都被感化了”
“爷哭了”
“四冠王永远的神”
林昊冲着天幕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们，这把真的稳了。”
“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