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昭昭久久沉默,快速冷静权衡利弊。
此刻的彦若梦一无所有,被彦时阳彻底抛弃,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任何设局算计自己的筹码。
这一份情报十分真实。
彦时阳孤注一掷,苍沈越虎视眈眈,远古破魂机甲牵动整片赤海战局。
早已不是彦家的内宅恩怨,是关乎整片星域存亡的危机。
彦昭昭没有半分迟疑,将整份短信原封不动转发至洛水专属的私密通讯频段。
她现在退无可退,经过上次一战之后,她还是觉得自己是洛蓝星人。
虽然身在苍微,但苍微并不容纳她。
无法退让就站队洛水,只能赌上所有。
做完这一切,她抬手望向舷窗外遥远的赤海方向。
漆黑的宇宙深处,炮火微光隐隐闪烁,战火焦灼不休。
她默默叹了口气。继续开始了忙碌。她得收集更多的情报。为了洛蓝,也为了自己。
夜色渐深,赤海后勤营地。
连绵的铁皮工坊终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此起彼伏的机械轰鸣渐渐平息,零星的维修白光彻底熄灭。
白日里源源不断送回的破损机甲大多检修完毕,整齐停靠在停机区域,空气中残留的机油气息,依旧久久不散。
此时的洛水刚刚结束最后一台机甲的管线检修,站直身体,抬手随意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指尖、身上都沾上了斑驳的机油痕迹,却心理却暖呼呼的。
经过多日的磨合,整个后勤工坊的人早已对她心悦诚服。
曾经的猜忌都化作实打实的敬佩。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稍作休息,身上常年佩戴的私密通讯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彦昭昭的消息。
洛水眸色一动,立刻转身离开喧闹的维修棚,快步走入一旁安静空旷的医疗帐篷。
帐篷内安静无人,药味清淡,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
她抬手解锁通讯器,指尖飞快解码,彦昭昭转发的、来自彦若梦的所有情报,瞬间清晰展现在光屏之上。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的将所有隐秘全盘托出。
洛水一字一顿的看完,眉眼缓缓沉下,眼底多了一层浓厚的凝重。
彦时阳知晓全部真相,得知她才是彦时天的亲生女儿,不甘赌局落空,不惜铤而走险。
手握彦家秘宝宝石,孤身奔赴古遗迹,妄图夺取破魂机甲,妄想逆天翻盘。
他会跟彦时序正面对上吗?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彦牧元拄着洛水亲手打造的拐杖,缓步走了进来。
他腿伤未愈,每日夜里都要定时换药,脸色依旧带着伤病带来的苍白。
一进帐篷,他便敏锐捕捉到洛水紧绷的神色,低声开口:“怎么了?出大事了?”
洛水没有隐瞒,直接将解码后的情报光屏调转方向,递到他眼前。
“彦时阳去古遗迹了。”
短短一句话,让彦牧元的脸色瞬间彻底沉重。
他低头快速扫完整份情报,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底涌起无尽的荒唐与后怕。
片刻后,他才沉声开口,字字沉重:
“他疯了!”
彦时阳这一生,只爱权利,而且偏执疯狂。
为了投靠耀熙,他倾尽彦家宝库珍宝,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得知这些年的骗局,不思悔改,反倒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台远古机甲身上。
彦牧元深吸一口气,冷静梳理着眼前的致命危机。
“破魂机甲若是被彦时阳所得,他手握远古战力,必然会借机反扑,重新争夺彦家掌控权,彦家将永无宁日。况且他现在投靠耀熙,说不定帮助要打我们自己人。”
“可若是被苍沈越抢先夺走,后果更不堪设想。苍微与耀熙联军本就战力强悍,一旦掌控远古破魂机甲,赤海防线顷刻崩塌,整片星域都会陷入战火。”
他抬眼看向洛水,眼底带着无奈与笃定,“最关键的是,宝石只是启动密钥,破魂机甲结构非常复杂,整片星际,尚且无人能控制。”
局势瞬间明朗。
所有人都在争抢,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规避的巨大风险。
彦牧元眉头紧锁:“你如今是后勤在编维修人员,身负营地检修任务。私自离开防线奔赴遗迹,属于违抗军部调令,一旦追责,无人能保。”
战火当前,军令如山,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洛水望着帐篷外沉沉夜色,远处天际,时不时有炮火亮光一闪而逝,硝烟弥漫,战火焦灼。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必须去。”
“破魂机甲更关乎赤海千万将士、整片星域的安危。我想去亲眼看看破魂机甲。”
更何况,胸口的木木一直在跳跃,滴滴滴!提起破魂机甲就很兴奋。她一直怀疑木木跟沐寒有关系。眼下得想找个办法去确认。
利弊得失,生死安危,她分得一清二楚。
但是逃避,从来不是她的选择。
彦牧元看着她沉静坚定的眉眼,沉默良久,终究缓缓点头:“好。我陪你。我们筹备人手,规划路线,做好交接,万无一失再出发。”
就在几人敲定主意、低声商议细节之时,帐篷外陡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报告!苍微方向遭遇突发袭击,有人重伤,需要急救支援!”
居然是上次看到的巡逻军队长方凯。脸上身上鲜血密布。
还记得上一回见他,这人眉眼意气风发,笑着念叨任务结束就去接小月。
谁能想到短短几日,方才还好好的人,此刻已经被战友抬进帐篷,静静躺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
洛水目光落在方凯苍白的脸上,心口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发热,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心底乱糟糟翻涌着:这可怎么办。
一旁医疗兵正俯身全力抢救,各类急救仪器滴滴作响。
维修工坊的万师傅匆匆从里面隔间快步走出来,一眼看见呆立的洛水,沉声喝道:“洛水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的机甲卸下来,抢修机体!咱们后勤这边,医疗和机甲维修本就是一体。”
洛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收敛心神,咬着牙和旁边小兵配合,拆解、整理方凯身上受损的机甲外壳。
指尖探进机甲储物夹层的时候,她忽然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方凯的通行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