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闪身进入木屋内,只见一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匆忙披甲,口中兀自骂骂咧咧,显然便是匪首。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见到陌生的徐青青,瞳孔骤缩,伸手便去抓桌上的鬼头刀。
徐青青岂容他得手?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电,精钢短刀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其咽喉!
那匪首也是悍勇,侧身闪避,反手一刀劈来,势大力沉。
徐青青不与他硬拼,短刀贴着鬼头刀一滑,借力打力,刀锋诡异地上撩,
瞬间在其腕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匪首吃痛,刀险些脱手。徐青青得势不饶人,欺身再上,刀光如织,招招不离其要害。
不过三五回合,匪首已是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他心知不妙,虚晃一刀,转身欲逃。
徐青青早有所料,手腕一振,一枚匕首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没入其后心!
匪首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轰然倒地。
徐青青俯身探了探匪首的鼻息,又试了试颈侧脉搏,确认人已死透,这才握住匕首柄,利落地抽出。
就着匪首的衣襟拭净血迹,心念微动,便将匕首收回空间。
她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径直走向床榻,俯身掀开垂落的粗布床单。
床褥下压着一沓银票,徐青青并未细看先揣入怀中。
床底下还藏着几只沉甸甸的木箱。
掀开箱盖,金光银芒晃了眼,一箱是码放齐整的金锭,另几箱则满是大小不一的银锭。
徐青青略一思忖,手在箱沿轻轻拂过,那箱约莫百两的金锭便凭空消失,被她纳入了空间之中。
其余几箱银子她分毫未动,依旧原样合上箱盖,推回床底。
做完这些,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出屋,与守在门外阴影处的郑小川、陈癞子迅速汇合。
此刻,谷口处,徐大河率领的主力已彻底堵死了出口,与试图冲出来的匪徒杀作一团。
这些乌合之众,失了首领,又遭内外夹击,士气早已崩溃,虽人数相当,却哪里是众志成城、憋着一股狠劲的陈家村青壮的对手?
往往三五人围攻一个,长矛捅刺,柴刀挥砍,杀得匪徒哭爹喊娘,尸横遍地。
河湾处王大勇一队人此时也赶来山谷,加入战斗。
火光映照着厮杀的人影,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充斥着小小的山谷。
这场夜袭,从火起到战斗接近尾声,不过半个时辰。大部分负隅顽抗的匪徒被歼灭,少数跪地求饶者被捆缚起来。
七八个被俘的匪徒被押至一处空屋看管起来。
陈家村众人开始清点伤亡,所幸只有十几个轻伤,正在包扎。
其余人举着火把,在各处仔细搜寻,以防有漏网之鱼。
徐青青径直走向一间低矮茅屋,她耳力过人,此前便听得这间屋内传来许多压抑的、浅浅的呼吸声。
她停在门前,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火光跃入屋内,果然,里面蜷缩着二三十个个身影,都是女子,个个衣衫褴褛,难以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
屋子里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姑……?”
一个极其微弱声音,从人堆里响起,有些不敢置信。
徐青青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子正抬起头。
一头短发如同狗啃一样参差不齐,脸上布满污垢,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脸颊斜划至下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姑,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吗?”
那女子眼中迸发出一点微光,试图挣脱绳索的牵扯,猛地扑到徐青青身前。
双手死死抓住徐青青的衣角,仰起脸,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徐青青心头巨震,借着晃动的火光,她已经认出了人——这正是她大哥徐大山的女儿,她的侄女,徐大妮。
躲在马厩草料堆里的两个匪徒,很快被搜检的村民拖了出来,与其他俘虏关在了一处。
茅屋里的那些女子,都解掉了绑绳。
徐青青让人将她们转移到,一间还算干净的木屋里安置,又从匪窝搜罗出些,干净衣物和食水分发下去。
不过,暂时还不允许她们出屋随意走动,门口特意安排了两名持棍的村民守着。
山谷里,浓重的血腥气一时难以散去。
徐大河正带着人清理,将匪徒的尸首,一一拖至山谷边缘的僻静处,集中处理。
他又派出两支小队,一支前往南岸渡口,解决那处尚不知老巢已覆的哨岗。另一支则原路返回,接应仍在隐蔽处等待的村长和大队人马。
此刻,徐青青正陪在徐大妮身边。
匪首那间最大的木屋里,尸体早已搬走,徐大妮痛哭一场后,情绪已渐渐平复,正用找来的清水慢慢擦洗着脸和手臂。
徐青青静坐一旁,什么也没问。
“姑,我……”徐大妮声音嘶哑,开了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布。
“不急,”徐青青声音放得轻缓,“你先歇着,吃点东西。那些水匪,都已经杀了,剩下的俘虏也活不过明日。”
她顿了顿,看着侄女消瘦的侧影,“你二舅就在外面忙着,你娘和你弟铁柱,一会儿跟着大队人马就到了。
这一路上,你娘没有一日不念叨你,若是见着你,不知该有多欢喜。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徐大妮听着,眼泪又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一块麦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派出的两支小队相继带回消息,渡口哨岗已拔除,村长率领的大部队,也已安全抵达山谷外。
谷内经过厮杀,血气太重,空间也显狭小,容不下这许多人。
陈明青与老族长商议后,便令大队人马在谷外,寻了处平坦开阔地扎营歇息,同时依旧安排好人手巡夜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
徐青青见一切安排妥当,这才悄悄寻到刚刚安顿下来的徐大嫂和徐铁柱。
“大嫂,铁柱,随我来。”她低声道,引着二人走向山谷内那间木屋。
徐大嫂尚不知何事,脸上还带着刚刚黑夜行路的疲惫。
当她跟着徐青青走进屋子,看到那个心里曾反复惦念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尽管女儿脸上带着伤疤,头发参差凌乱,瘦得脱了形,但那人,分明是她日思夜想的闺女!
“大妮……我的儿啊!”
徐大嫂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呼喊,扑上去将女儿死死搂进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徐铁柱也红了眼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便再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攥住了姐姐枯瘦的手。
母女兄弟三人抱头痛哭,那哭声里积压了太多的恐惧、思念与失而复得的辛酸。
徐青青默默退了出来,轻轻掩上屋门,将这方寸天地留给劫后重逢的一家人。
门外,晨曦微露,照亮了山谷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