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尋到村長陳明青,囑咐他帶可靠人手,盡快清繳這水匪巢穴里可帶走的物資。
眾人忙碌間,徐青青卻獨自一人悄然來到晨霧彌漫的河灣。
那兩艘中型渡船和數條小船仍靜靜泊在水面,對整個隊伍而言,這些難以帶走,但或許……她的“蓓蕾空間”可以一試?
她凝神靜氣,將意識沉入空間。
之前,她曾嘗試過收取礦石中的銀,失敗了,但這次,船只體積雖大,卻是獨立整體。
她先鎖定其中一艘中型船,意念如同無形的網般將其籠罩,心中默念︰“收!”
下一刻,那艘船竟從水面上憑空消失!
幾乎是同時,徐青青感覺到空間內那無形的屏障在迅速外擴,隨之擴出一片灰撲撲的空地上,赫然多出了這艘船的輪廓,穩穩當當地安置在那里。
成了!
她心中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欣喜。
不再猶豫,如法炮制,將另一艘中型船和所有小船盡數收入空間之中。
原本略顯擁擠的河灣,頓時變得空空蕩蕩,只余水面微波蕩漾。
做完這一切,徐青青面色如常地返回山谷。
待到天光大亮,陳明青剛帶人,清點整理了匪窩的物資。
此刻他只覺得臉上發燙,如果再次回到昨晚,青娘提出剿匪提議時,自己一定會搶在所有人前頭,毫不猶豫的立刻答應。
他拿著初步整理的清單來找徐青青,聲音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青娘,這……這幫天殺的賊子,真是富得流油啊!”
清單上密密麻麻所列物件,連見多識廣的徐青青看了,眼底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驚異。
糧食布匹
糧食︰雖非巨倉,但也有近百石粟米、麥子,且多是精糧。更有數十壇腌肉、咸魚,油脂豐厚。
布匹︰堆滿了兩間屋子。除了大量耐用的麻布、葛布,更有幾十匹顏色鮮亮的絲綢、錦緞。
酒水︰庫房里竟藏了三十多壇好酒,聞著便是甘冽醇香。
金銀財寶
金銀︰各處搜到的銀票,面額共計一千二百三十六兩,散碎銀子和成色不一的銀錠更是裝了滿滿三個大木箱,粗估不下三千兩。
珠寶首飾︰足足一匣子!各色玉佩、金簪、銀鐲、珍珠項鏈、寶石戒指,做工精巧,許多還帶著大戶人家的標記,顯然是劫掠來的贓物。
高值貨物
藥材香料︰庫房一角,堆積著大量各類藥材,還有整包的麝香、犀角、牛黃等名貴藥材。更有幾十斤胡椒、丁香等價比黃金的香料。
精美器物︰成套的青瓷茶具、細白瓷碗盤、未開封的徽墨、好幾刀質地優良的宣紙,甚至還有一架蒙塵的古琴。
海外奇貨︰有幾面清晰照人的水銀玻璃鏡、幾匹顏色鮮艷的番錦、一箱色澤純正的胭脂紅染料。
牲畜軍械
牲畜︰馬廄里竟有八匹膘肥體壯的馱馬和騾子,皆是難得的健畜。
兵器︰繳獲腰刀、樸刀五十余把,弓二十幾張,箭矢無數,雖制式雜亂,但保養得尚可。
看著這份清單,徐青青冷笑一聲︰
“怪不得看不上擺渡那點辛苦錢。殺人越貨,果然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陳明青在一旁卻是嘆了口氣,惋惜道︰“就是那河灣里的船……實在是好東西,可惜咱們帶不走啊。”
徐青青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顯,沉吟片刻後對陳明青正色道︰
“村長,這些財物,既是橫財,也是禍端。務必約束好村里人,絕不可在外泄露半分。
我的意思是,金銀細軟和這些貴重器物,由您和幾位族老共同封存保管,日後安家置業、打點官府,皆從此出。
布匹糧食,可按需分與各家,務必公允。”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此番剿匪,全村上下皆出了力,尤其是昨夜冒險出擊的一百名好手。
依我看,除了公中留存,也該讓大家得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方能凝聚人心。
參與夜襲者,每人額外分五兩銀子,其余村民,無論老幼,按人頭每人分一兩。您看如何?”
陳明青略一思忖,便覺此法甚好,讓他手里管著這幾大箱的銀子,他也覺得心慌。
反正這錢最終也是要用到村民身上,不如就此下發給各人,既能安撫人心,又不至太過招搖,他這邊也可減輕壓力。當即點頭︰
“青娘思慮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待村長離去安排分發糧帛銀兩之事,山谷內外頓時響起一陣壓抑著的歡呼和感激之聲。
各小隊先統一領回糧食、布匹,再分發給隊內各人,各家便忙著將所得之物搬運裝車,接著再去領那最讓人心頭發熱的銀子。
隊伍在村長臨時支起的木桌前安靜排開,無人喧嘩。
眾人都默契不語,接過那沉甸甸的物事,入手便迅速揣進懷里,腳步不停,閃身回到自家車旁,這才背過身去,悄悄拿出細看。
但見那銀塊在天光下閃著光澤,一夜未眠的臉上卻止不住的漾開笑意,咧開的嘴角怎麼也合不攏。
王大勇、王大成兄弟倆都是昨夜突襲的成員,連同家中老母幼子,此番竟得了十幾兩雪花銀並不少糧布。
兄弟倆將銀錢一股腦兒捧到老母親眼前,王大勇聲音里是壓不住的興奮︰
“娘,您瞧!村里發的!等咱們尋到地方落下腳,這些銀子,都夠起一座結實的青磚大瓦房了!”
王家老娘此時看著兒子們手中白花花的銀子,再也不抱怨自己出來就是拖累兒子了,連聲說好。
她現在心里只剩一個念頭︰只要堅持好好活著,就始終有她的一份“人頭兒”銀子,她得為兒孫再攢下些家底。同時心里又不免輕嘆一聲,要是身子再爭氣些就好了。
老吳氏此時精神煥發,眼神清亮,哪里還看得出半分在村中時的病氣?她這一路跟隨隊伍,雖餐風露宿,臉頰反倒比在村里時還豐潤了些。
她仔細將兒子交來的銀錢糧布歸置妥當,抬眼望著正靠著車轅閉目休息的陳癩子,眼眶微微發熱。
她想起在村里時,兒子整日游手好閑,弓腰塌背的的模樣。
如今這一路行來,徐先生多次點他出力,他都辦得妥當,為村里立下不少功勞。
此刻再看兒子,雖一臉倦容,卻腰背挺直的樣子。她悄悄抹了抹眼角,心里從未這般亮堂過。
徐大妮捏著分到的那塊銀子,心下詫異,遲疑地望向母親。
徐大嫂見了,輕輕握住女兒的手,將她的手指合攏,“好孩子,你自己收著。往後路過鎮縣,想添置些什麼,都方便。”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這一路娘看得明白,陳家村向來是這般分配的,村長族長持心公正,村民團結互助,隊伍里風氣清正。
你姑在村里說話極有分量,咱們往後安心跟著隊伍便是。”
徐大妮听著母親溫軟的話語,緊繃的心弦倏地一松,一股久違的踏實感漫上心頭。
就在陳家村眾人沉浸在各自的喜悅中時,另一支人馬正風塵僕僕地疾馳在南下的官道上。
甲九緊抿著唇,一連數日快馬加鞭,饒是他這般練家子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他們奉了世子嚴令,自宋州城一路南下追尋徐青青的隊伍。
此刻甲九尚不知曉,他們苦苦追尋的目標,其實就在前方不過數里之遙。
“頭兒,前面有河!”探路的兵士勒馬回報。
甲九催馬上前,但見一條寬闊的大河橫亙在眼前,渾濁的河水湍急洶涌,河岸一側擠滿了流民,看到他們過來紛紛向兩邊避讓。
渡口處焦黑殘破,連條渡船的影子都看不見。
“該死!”
他狠狠一扯韁繩,疲憊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