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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249章 初领工酬 手暖心安-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9章 初领工酬 手暖心安
    日头爬上朱颜坡时,一号暖棚外已聚满了人。

    今儿是发工钱的日子。

    汤氏来得最早,站在头一座棚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惯用的小锄头,像是忘了放下。

    她身后,人越聚越多,刘婆子、王婆子、胡大嫂、徐大嫂、徐二嫂、赵小棠、陈大丫、田小桃……三十多号人,把棚门口那块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没人说话,都盯着坡下那条路。

    文瑜先到的。

    她怀里抱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腋下夹着一卷纸,走到竹棚门口那张矮桌边上,把东西放下,又拿出一方砚台,一块墨,细细研起来。

    高小兰跟在她后头,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落到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徐青青从坡下走上来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她走到桌边站定,目光扫过面前这一张张脸。

    “之前说好的,咱们的工钱按旬结算。”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村里的工筹数目还没定下来,咱们这边暂时按每人每日十五文发放。

    往后若是比村里发得多了,大家记着别往外说。若是比村里发得少,到时候再按那边的数目统一给大家补齐。”

    她顿了顿,“十日的工,一共是一百五十文。”

    人群里起了低低的骚动,随即又静下来。

    高小兰从布袋里摸出一串串铜钱,搁在桌上。

    铜钱穿得好好的,一吊一吊,在晨光里泛着黄亮亮的光。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文瑜念名字,念到的上来领钱,签字画押。”

    没人挤,没人抢,自动排成一条长队。

    文瑜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汤嫂子。”

    汤氏愣了愣,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桌前。

    她看着桌上那串铜钱,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才敢接过去。

    一百五十文。一吊半。

    她把钱攥在手里,低头看着,半天没动。

    “汤嫂子,”

    文瑜轻声提醒,“在这儿按个手印。”

    汤氏回过神,在文瑜指的那处按了下去。

    拇指在印泥里蘸了蘸,落在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指印。

    她捧着钱,往旁边让了让,低头又看了一眼。

    “徐大妮。”

    “赵小棠。”

    “王婆子。”

    王婆子接过钱,手抖得厉害,铜钱在她手里哗啦啦响。

    她低头数了三遍,才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按手印时,指头颤得几乎对不准地方。

    “刘婆子。”

    刘婆子走上来,接过钱,没数。

    她捧着那串铜钱,忽然抬起头,咧嘴笑了,豁牙露了满嘴。

    “老婆子这辈子,”她说,“头一回挣这么多钱。”

    她按完手印,走到一边,又把钱掏出来看了一遍。

    “田小桃。”

    田小桃走上前,接过钱,眼睛亮得惊人。

    她把钱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忽然抬起头,朝徐青青那边望了一眼。

    徐青青正低头看着登记簿,没注意到她。

    她把钱揣进怀里,按了手印,跑到汤氏身边,压着嗓门说:“汤嫂子,我也有钱了。”

    汤氏点点头,没说话,手却一直攥着自己那串钱,攥得紧紧的。

    最后是文瑜和高小兰,也都各自领了一份。

    一共三十七个人,三十七串钱,都发完了。

    矮桌上还剩一只布袋,瘪了。

    文瑜合上本子,把那沓按满红手印的纸收好。

    另外,还有守夜几人和高母的工钱,也没落下,今日下工,回营地那边就发了。

    女工们领了工钱就赶紧去上工。

    三三两两一起走着,互相递着眼色,谁也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话,谁都看得懂。

    别说!

    千万别往外说!

    这工钱,可比村里帮工高出一大截。

    从前村里人出去给人打短工,抢种抢收时活计最重,男劳力一天也就十五文。

    平时的短工一般也就七、八文,能给十文就算不错了。

    妇道人家出去干活,不用说,那就更少了。

    如今她们一天就挣十五文,一旬一百五,一月就是小五百文。

    五百文,放在普通庄户人家,一家人的嚼用都出来了。

    刘婆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

    自家里就她一个孤老婆子,没儿没女,没牵没挂。这钱,大半都能攒下。

    攒上一冬,明年就能把那砖瓦房盖起来。

    今日领的就能立上一面墙了。

    她想着,嘴角又咧开了。

    王婆子也在算。

    她也是孤老婆子一个,之前就跟刘婆子商量过,俩人要作伴过后半辈子。

    她想着的不是墙,是房顶。

    瓦房顶太贵,原想着就整个茅草顶,她还攒得起。

    可今日工钱到手,她觉得青瓦顶她好像也能想一想了。

    她俩对了个眼神,都没吭声。

    赵晓棠望向徐青青,目光里满是感激。

    她家里孩子多,还小。

    青婶子这是特意照顾她,让她和她家大丫一道来上工。

    两个人,两份工钱,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她家的驴还在地里上工,一日还能有两个工筹,省着点,她家的口粮和瓦房都有盼头。

    汤氏站在人群边上,手还攥着那串钱。

    她没算,也没想。只觉得,这钱攥在手里的感觉,真好。

    女工们领到了头一旬的工钱,三三两两往各自负责的暖棚走。

    有人走几步便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铜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有人把钱往怀里掖了又掖,生怕它长翅膀飞了似的。

    进了棚,蹲下身,再拿起小耙小铲时,那动作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蹲在垄边除草、松土的,手下有准头儿,该深则深,该浅则浅,一点不含糊。

    浇水的,一瓢一瓢,稳稳当当,围着苗根浇匀浇透,不多不少。

    每一道工序,都是主管和组长手把手教过的,考核过的,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心里都有数。

    眼睛都跟着手走,不敢有丝毫马虎。

    有人干着干着,忽然哼起小调来,旁边的人听了,也跟着哼,哼着哼着便笑出声。

    “这工,可得好好做。”

    “那是。不光好好做,还得一直做下去。”

    “一直做?那敢情好!”

    垄沟里,刚浇过水的苗根处洇出一圈深色的湿印。

    阳光从棚顶透进来,照在那些弯腰劳作的脊背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