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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283章 家宅远谋 墙隅目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3章 家宅远谋 墙隅目遇
    周围静下来。

    陈常福坐在方凳上,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明青和兴青兄弟俩,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头发都花白了。

    两个儿媳也都是当奶奶的年纪了,常年为一家子操劳,脸上皱纹深深浅浅。

    稳重的大孙子文元站在后头,垂着眼,不吭声。

    陈常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青,兴青,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

    几人抬起头,看着父亲。

    “各家人口都不少,操持这一大家子的事儿,”陈常福顿了顿,“难为你们了。”

    陈明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常福摆摆手,没让他说。

    “我不是要现在分家。”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陈常福看在眼里,又道:“可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家里太多事了。”

    “就像今日这样,这么多人涌过来,吵得我头疼。我想清净清净。”

    他顿了一下。

    “你们也减减负担。家里的宅基足够用,索性把院子分开,各家都能住得舒坦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慢慢展开。

    “当初咱们在盱眙城里落脚的那处宅子,我就瞧中了。住着敞亮,走动也方便。

    当时让钱老六帮着画了图纸,如今从头起房,就按那个样式盖。”

    他手指点在图纸上,一处一处指过去。

    “咱们比不得人家飞檐斗拱的讲究,但布局制式可以照着来。

    正房,厢房,堂屋,灶房,都借鉴着来,盖成并排几个院落。

    各家住一处,各院之间留个门,互通串门也方便。关起门来,各家也清净。”

    他把图纸递给两个儿子看。

    “我就要一个小院。剩下的,你们对半分。”

    陈明青和陈兴青看着那张图纸,半天没说话。

    陈大嫂张了张嘴,想说啥,可脑子里想起盱眙城里那处宅子——

    亮堂堂的正房,够住的厢房,规整的灶房,还有那明亮宽敞的院子。

    院子方方正正的,能晾衣裳,能晒粮食,还能养点儿鸡,种些菜,孩子们也有地方跑动。

    再想想自家还小的几个孙子孙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兴青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静了半晌。

    最后,陈明青抬起头,看着父亲。

    “爹,您说的……我们听您的。”

    陈常福点点头。

    “去吧。找钱老六来,让他得空过来一趟,帮着咱家好好规划规划。”

    钱老六来得快。

    他拿着图纸,在那四亩地上转了几圈,走几步蹲下看看,又站起来往远处望望。

    掏出炭笔草纸,就站在地头上画起草图来,画几笔,抬头比划一下,再添几笔。

    末了,拿着那张纸,对照着一处处指给老族长讲。

    如此和老族长一家商量了半日,最后把方案定了下来。

    几个院子并排,院门都朝一个方向开。

    反正也不是分家,院子间也不用留巷道,各拦一道篱笆墙,这样省地方还省砖石。

    篱笆门一开,各院相通,关上门,各家清静。

    参照盱眙城那处宅子的布局,老族长家是三处院落,两大一小。

    每处院子自成一方小天地,正房、厢房、堂屋、灶房,大小、位置,一样一样也都规划清楚了。

    钱老六带人在宅基上丈量好尺寸,撒了白灰,画好了线,让老族长一家来看。

    陈明青和陈兴青站在白线边上,看了半晌,俱是点点头。

    陈大嫂和陈二嫂也凑过来,顺着白线走了一圈,小声嘀咕了几句——

    这个说:“灶房是不是有些大了?”

    那个说:“厢房离正房再近点更方便。”

    嘀咕完了,想想往后自家宽敞的灶房、亮堂的院子,最后也点了头。

    开工。

    老族长家自家人手就不少,又有不少村民主动前来帮工。

    人多力量大,整地、挖地基,一天一个样。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那几道白线里头,渐渐有了坑,有了槽,有了墙基的影子。

    陈文胜每日早早地就到了自家宅基地上。

    他是老族长最小的孙子,心里是支持爷爷分院那个决定的。

    家里人口多,热闹是真热闹,可吵也是太吵了。

    每次吃饭,等最后一碗盛完,第一碗早就凉了。再等大家都上了桌,挤挤挨挨不说,菜也凉了大半。

    他心里琢磨好了,等房子建好了,他就去爷爷的院子里住,陪着照顾他老人家。

    陈文胜生得浓眉大眼,身量高大,往那儿一站就比别人高半头。

    他力气也大,干活不惜力,挖地基、搬砖石、和泥浆,什么都干,闷着头一干就是一天。

    可这几日在地里干活,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起初他没在意。

    后来那感觉越来越清晰,往往他正弯着腰挖地基,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发烫。

    他直起身,扭头四下看了一圈。

    周围的宅基上,人人都在忙活,没人往他这边瞧。

    他挠挠头,又蹲下接着挖。

    有一回他干得乏了,起身歇口气,往远处望了一眼。

    隔壁小苇村那边,几户人家的院子都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连着几日,那感觉还在。

    他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可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有时候干着干着活儿,他会突然停下来,往某个方向看一眼,可还什么都没有。

    夜里躺在竹棚里,他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谁在看他?

    想得多了,脑子里便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怕不是只狐仙吧?她能看见我,我却瞧不见她?

    想不出个所以然,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直到这天傍晚,快到收工的时候。

    他干得累了,直起腰来,撩起衣襟,抹了把颌下的汗。

    晚霞铺了半边天,他眯着眼,往远处随意望了望。

    小苇村那边,一户人家的院墙后头,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

    那是一双眼睛。

    乌溜溜的,亮晶晶的,正从墙头后头露出来,往他这边望。

    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姑娘。

    年纪不大,看着跟他差不多。脸蛋圆圆的,被夕阳映得微微发红。

    她趴在墙头上,下巴垫在手背上,正望着他。

    见他望过来,那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她朝他笑了笑。

    那一笑,陈文胜只觉得,如山花烂漫,灿然绽放,他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手里的工具。可那心跳,砰砰砰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抬起头,往那边望了一眼。

    墙头后头,已经没人了。

    只有风轻轻吹着,把墙头那边一棵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把锄头,半天没动。

    旁边的人喊他:“文胜,发啥呆呢?下工走了!”

    他回过神,应了一声,又往那边望了一眼,才扛起锄头往回走。

    那一晚上,那姑娘的笑容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浮现出来。

    第二日再到地里,他的心思总往那边飘。

    挖两下,抬头望一眼。挖两下,又抬头望一眼。

    那边墙头后头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