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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284章 临塘偶逢 问路之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4章 临塘偶逢 问路之名
    陈文胜这几日干活,总走神。

    镐头抡起来,落下去,该砸哪儿砸哪儿,他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儿眼前晃过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会儿又晃过那一笑。

    “文胜!”

    他猛地回过神,手里的镐头已经偏了方向,擦着脚边落下去,差点砸在鞋面上。

    钱二这日过来帮族长家垒墙基,在旁边看得真切,哈哈大笑起来。

    “文胜哥是想媳妇了吧?镐头都拿不稳了!”

    文胜脸腾地红了,把镐头往地上一杵,梗着脖子道:“胡说什么!”

    “我胡说?”

    钱二笑得直不起腰,“你看看你那脸,跟块红布似的。”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文胜低着头,也不辩解,只闷声把镐头抡起来,狠狠砸下去。

    砸了两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往远处望了一眼。

    小苇村那边,那堵院墙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小苇村那边,吴梅子这几日也心神不宁。

    灶房里,她正切菜,刀起刀落,眼睛却望着窗外。

    锅里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没听见。

    “梅子!”

    她娘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

    “水都烧干了,你想啥呢?”

    吴婶子过来添了一瓢水进去,看了她一眼。

    梅子低着头,把切好的菜往锅里倒,耳朵却悄悄红了。

    吴婶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这几日又趴墙头了?”

    “没有!”梅子矢口否认,声音却高了半截。

    吴婶子没再问,只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梅子对着灶火,脸上热烘烘的。

    院门口,吴老汉蹲在那儿,手里捏着根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

    他眯着眼,往东边望。

    陈家湾那边,黑土坪上的豆秧已经长得齐膝深了,绿油油铺成一片,风一吹,像水波似的。

    再往村口瞧,宅基地上人来人往,挖坑的、垒砖石的,忙的热火朝天。

    那些条石、青砖码得整整齐齐,瞧着可比他们村的土坯房气派多了。

    他吐出一口烟,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这陈家湾,别看是逃荒来的,可看着比他们这些坐地户还有底气。

    打眼一看,人也个个踏实、能干,这日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兴旺。

    他磕了磕烟杆,又往那边望了一眼。

    心里头那桩事,得抓紧去办了。

    这日,地里要浇水。

    村长陈明青见侄子文胜这几日干活老是神思恍惚的,锄头抡下去,半天不往上抬,以为是挖地基累着了,便安排他今日去取水,浇水,权当休息休息。

    水塘在陈家湾与小苇村交界的地方,离他们工地也不远,活儿也轻省。

    文胜应了,坐上陈癞子赶的骡车,一路往那边走。

    车走到半道,他忽然跳下来。

    “癞子哥,我随后就到。”

    陈癞子以为他内急,也没多问,自个儿赶着车先走了。

    陈文胜这边下了小路,拐了个弯。

    这弯一拐,便绕到了小苇村村口外头,离那户人家的院墙不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儿。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人家村口边上。

    他愣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那院子里有了动静。

    吴梅子端着一盆湿衣裳出来,走到院子里的晾衣绳旁。

    她把盆放在地上,拿起一件,抖了抖,往绳上搭。

    她微微踮着脚,手臂伸得长长的,衣裳在风里飘起来。

    文胜站在那儿,忘了走。

    他个子高,一眼就望见了院子里的人。

    梅子搭完一件,转过身,正要回去拿下一件,一抬眼,就看见了村口站着的那个人。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风从田野里吹过来,把晾衣绳上的衣裳吹得鼓起来,哗啦啦响。

    文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梅子的脸也红了。

    最后还是文胜先开了口。他结结巴巴地问:“请、请问,往水塘那边怎么走?”

    他明明知道水塘在哪儿。

    梅子红着脸,眼睛却亮晶晶的,往东边指了指:“往那边……走几步就到了。”

    “哦……谢谢。”

    文胜点了点头,同手同脚地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梅子还站在那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他又赶紧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走到水塘边,从车上拿下空桶,蹲下去打水。

    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裤子,他也没觉着。

    吴老汉听见屋外有动静,出来一看。

    只见闺女怀里抱着一团湿衣裳,却没往晾衣绳那边走,而是站在院墙边,踮着脚往水塘那边望。

    脸上红扑扑的,嘴角翘着,显见得很高兴。

    吴老汉眯了眯眼。

    这些日子,闺女显而易见的又开心起来。

    自打那边村口开始盖房,她就整日脸上带笑,干着活儿也哼着曲儿。

    今日这模样,看着比往日还要高兴些。

    他顺着闺女的目光,往水塘那边瞅了瞅。

    那边有两个人影正在打水。

    一个看着三十来岁,个子挺高,就是身子单薄些。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活像只刚吃饱的鸭子。

    另一个是个年轻后生。

    嚯,这个子可够高的,他们这一片儿就没见过这么高的,站在那儿比旁边那人还高出半个头。

    看着也结实,肩宽背厚的。

    可惜一直背对着这边,只见着个背影。就是走路怎么有点儿顺拐?

    陈文胜蹲在塘边,后脑勺又热起来了。

    那股被盯着的感觉,跟这些日子干活时一模一样。

    他心里扑腾扑腾跳,手上也没个准头。一桶下去,提上来只有半桶,再一桶,满得往外溢,裤腿又湿了一片。

    他实在忍不住,悄悄回头瞄了一眼。

    这一瞄不要紧,院子里除了那姑娘,还多出个老汉来——正朝这边瞅呢!

    他赶紧把头转回来,心里直打鼓,再也不敢往后看了。

    陈癞子慢悠悠提着水桶过来,见陈文胜还蹲在那儿,比他还磨洋工。

    桶里水洒了一地,裤腿湿哒哒的,脸上通红一片。

    “哎,文胜,你这是咋了?”

    陈癞子凑过去,眯着眼打量他。

    “早上出来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是真病了,还是装病呢?”

    陈文胜低着头,闷声不吭。

    陈癞子又道:“你要是真不行,可别硬撑。回头我跟村长说说,换你哥来。我一个人可干不了这些活儿啊!”

    陈文胜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手里的桶一晃,又洒出去半桶。

    陈癞子摇摇头,提着半桶水晃晃悠悠往车边走,嘴里还嘀咕着:

    “年轻人啊,平日里瞧着还挺能干,还以为今日能偷些懒……结果比我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