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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330章 癞子唱词 绒花传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30章 癞子唱词 绒花传情
    陈癞子喝完第二碗,把碗往地上一搁,抹了抹嘴,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来来来,今儿腊八,我给大家唱一个!”

    众人起哄:“癞子,唱一个!唱好了再给你盛一碗!”

    陈癞子清了清嗓子,站到土堆上,两手叉腰,仰头扯开嗓门就唱了起来。

    他唱的这叫“腊八贺词”,是民间喜庆日子里讨彩头的短歌,没有固定曲调,靠的就是嘴皮子利索。

    他平日里给人家唱上梁歌就是这一路,村里人早就听惯了,可每次听,词都不一样,还是觉得新鲜。

    “腊月里来粥飘香,红豆绿豆加黄粱!

    一勺敬天风雨顺,二勺敬地五谷香。

    三勺敬祖保佑咱,四勺合家都安康。

    腊八粥,甜又香,喝了一碗又一碗。

    五谷丰登好年景,驱邪避瘟保平安。”

    他嗓门亮,调子简单,一嗓子喊出去,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老远。

    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接着又是“谷粮满仓”、“六畜兴旺”、“财源滚滚”、“红红火火”、“甜甜蜜蜜”,一套一套的,不带重样。

    众人听得高兴,有人跟着拍巴掌打拍子,有人嘴里也跟着哼哼。

    一曲罢了,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癞子歇了一口气,继续唱:

    “大枣香,红糖甜,日子过得比蜜黏。

    喝完粥,下河床,一锹一镐干得忙。

    土方堆起像山岗,汗水浇出福气长。

    来年江船到村旁,码头热闹人声扬。

    两岸铺子排成行,十里河堤柳成行。

    陈家湾里好年光,家家户户粮满仓。

    ——到那时,癞子我再唱一场!”

    唱到最后,自己先乐了,从土堆上跳下来,朝众人拱拱手,笑嘻嘻地说:

    “献丑献丑!大伙儿多喝粥,少干活——

    不对,多干活,多挣钱!”

    众人哄堂大笑,巴掌拍得更响了。

    陈明青站在灶台边上,也端着一碗粥,看着这场面,嘴角弯了弯。

    他扭头对徐大河说:“这癞子,倒是唱得真不错。”

    徐大河点点头,低头喝粥,嘴角也弯着。

    粥喝完了,碗收走了,灶膛里的火还旺着,大锅又接着烧水。

    人们扛起镐头、铁锹,拎着竹筐,往河道里走。

    身上的寒气被粥驱散了,胃里暖烘烘的,手脚也有了力气。

    风还是冷的,可没人缩脖子。

    有人边走边说:“这粥喝了,干活都有劲儿。”

    旁边的人接话:“那可不,我可喝出红糖味了,糖没少放,能甜一整天。”

    河道里又响起了镐头声、锹铲声、独轮车的吱呀声。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灶膛里最后的余烟吹散,也把粥的甜香带出去老远。

    这日一早,文胜天没亮就守在灶房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旧棉衣,头发梳得齐整,怀里抱着一个用小被包着的篮子,站在灶房边上,眼巴巴地看着灶台那边。

    他哥文斌从东屋里出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等粥还是等媳妇?”

    文胜脸一红,也不吭声,只往里探了探头。

    腊八粥终于熬好了,大枣的甜香混着米香,在热气里弥漫。

    陈二嫂给他盛了一个小陶罐,盖上盖子,放进篮子里。

    又拿小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塞进文胜怀里。

    “去吧。”陈二嫂笑着说。

    文胜抱着篮子,脚步轻快地往小苇村去了。

    文斌在后头喊:“早去早回,别耽误上工!”

    文胜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到了吴家,院门半掩着。

    文胜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又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来了——”里头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院门开了。

    院子里站着两个生人。

    男的二十来岁,身量中等,皮肤晒得黝黑,穿着粗布短褐,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女的也是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头发挽了个髻,圆脸,面色有些黑。

    刚才开门的,应该就是这年轻妇人。

    吴婶子听到动静从灶房里出来,看见文胜,脸上笑开了花。

    “文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文胜叫了声“婶子”,把篮子递过去。

    吴婶子接过来,打开一看,粥还冒着热气。

    “哎呀,你们那边也熬了?我们这儿也熬了,正说给你送去呢。”

    文胜笑了笑,目光往院子里那两个人身上瞟。

    吴婶子拉着他的手,引到那两人跟前。

    “这是梅子的二哥,二嫂。”她说。

    文胜规规矩矩叫了声“二哥,二嫂”。

    吴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后生,可真高,眼看都要顶到门框上了。

    体格也结实,脸膛小麦色,浓眉俊目,站在那里腰杆笔直,一点儿也不怯,好一个俊朗的后生。

    “好,好。”吴良点点头,嘴角带了笑。

    吴婶子在旁边笑道:“你二哥二嫂昨晚刚到家,赶巧了,今儿你就来了。”

    吴二嫂也在打量他,嘴角带着笑,扭头朝灶房里喊:“梅子,你家文胜来了!”

    灶房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碗磕在了灶台上。

    过了一会儿,梅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和一小碟盐豆腐出来。

    她穿着那件半旧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看见文胜,她垂下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来了。”她说,声音轻轻的。

    文胜看着她,眼睛便挪不开了。

    梅子把东西放进篮子里,又把篮子递回给文胜。

    “回去路上小心。”她小声说。

    文胜接过篮子,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都缩了一下,又都红了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对红绒头花。

    头花不大,红艳艳的,绒绒的,静静躺在掌心里,煞是好看。

    “给你。”

    他把绒花塞进梅子手里,声音低低的,“前两日去石桥集带回来的。”

    梅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摸了摸花瓣,嘴角弯了弯。

    她把绒花攥在手里,抬起头看了文胜一眼,眼里亮晶晶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吴二哥在边上看着,嘬了嘬牙,转身溜进屋找他媳妇去了。

    他媳妇李巧娘正坐在床沿上,拿着木梳不紧不慢地梳头发,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怎么,不在那儿碍眼了?”她问,语气里带着点笑。

    吴良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这后生,瞧着倒是挺像样。”

    李巧娘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弯:“比你当年强。”

    吴二哥张了张嘴,想争辩,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

    文胜抱着篮子走到院门口,梅子跟在后头,站住了。

    “回去吧,外头冷。”他说。

    梅子摇摇头,看着他。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再开口。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撩起梅子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

    “我走了。”

    “嗯。”

    文胜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回头——

    梅子还站在院门口,望着他。

    他咧嘴笑了笑,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

    怀里的篮子沉甸甸的,粥还温着,盐豆腐的咸香从油纸缝里渗出来,一路飘散在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