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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351章 竹盒大业 祖孙同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51章 竹盒大业 祖孙同趣
    吴家的堂屋里,灯还亮着。

    一家人又投入了编竹盒的“大业”,各就各位,没人偷懒。

    一早收起来的竹盒半成品重新摆上桌,竹条竹篾也搬到了堂屋门口。

    吴婶子和两个儿媳围着桌子坐下,拿起竹篾,继续忙活。

    李巧娘坐在左边,低着头,手指翻动,虽慢却稳。

    王春草坐在右边,手脚利落,编得飞快,篾条在她手里刷刷地响,像是在跟谁比赛。

    吴老汉和吴良蹲在门口,一人一把篾刀,劈竹篾。

    竹竿破成竹条,再破成粗细均匀的篾丝,竹屑飞了一地。

    吴良劈得慢些,不时抬头看一眼媳妇,见她编得认真,也没哪里不舒服,嘴角便悄悄弯了弯。

    吴有却不想沾这活计。

    他坐在里屋的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本书,翻两页,又合上。

    几文钱的活计,他可看不上。

    他这双手,是写字、记账的,割伤了刺破了可怎么办?

    外头篾条刷刷地响,他翻过一页,又翻回来,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家兴!”他朝外头喊了一声。

    八岁的吴家兴正蹲在堂屋门口,看爷爷劈竹篾,眼睛黏在那些篾条上,挪都挪不开。

    被他爹一喊,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往里屋走。

    “爹,啥事?”

    “进屋来写字。”

    吴家兴嘟起嘴,“爹,大过年的,让我歇两天吧……

    爷爷还说要给我编个虫盒呢,我得看着。”

    “不行。”

    吴有把纸铺在桌上,砚台里倒了些水,慢悠悠地磨了几下,

    “都进学半年了,你那字还是没骨头。一日不练就荒废了。”

    他把笔塞到儿子手里,“三十个大字,写完你再出去看。”

    吴家兴叹了口气,乖乖接过笔。

    纸铺开,笔蘸饱,他趴在桌边,一笔一划地写——

    “人、口、手、上、下、大、小、多、少、天、地、日、月”。

    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又像醉汉走路。

    写到第十个,手腕酸了,停下来甩甩手,又继续写。

    堂屋里,吴喜妹坐在桌边,手里编着竹盒,眼睛却不时往窗外瞟。

    梅子才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吴大嫂王春草看出婆婆的心事,笑着劝道:

    “娘,梅子嫁得好,您瞧她那脸色,红润润的,就知道日子不差。

    再说,小妹就嫁在眼皮子底下,想她了,这边喊一声,那边马上就能应。您就别担心了。”

    吴婶子点点头,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手里的篾条翻过去,压过来,服帖极了。

    王春草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问:

    “娘,小妹那婆家到底做着什么生意?每日收这么多竹盒,给的价还那么高,那生意肯定小不了。”

    吴婶子手里没停,嘴里含混应着:

    “就是……他们陈家湾的事。多的我也不清楚。”

    嘴上含糊,她心里门儿清——

    这个大儿媳是个掐尖的主儿,眼珠子专往钱多处转,耳朵专往好处听。

    但凡有来钱的门路,她都要挤破头去沾一沾,拦都拦不住。

    可人家村里的生意,底细打听多了犯忌讳,她们只管挣这份手工钱就得了。

    再说,女儿如今已是陈家湾的媳妇,她可不想有什么事儿,让梅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王春草见问不出什么,心里一阵气闷。

    手里的篾条穿得用力了些,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低下头,不停手。

    篾条穿得更快了,像是在跟谁较劲。

    她心里苦,可没处说——

    不往钱多处奔,日子怎么过?

    他们一家三口是小年那日到的家。

    一进门,就看到满桌子的竹盒,满院子晾晒的竹条。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问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她二话没说,放下包袱就坐到了桌边,连儿子都顾不上安顿。

    她手不笨——

    只要能挣钱,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

    编了两日便上了手,如今她一日能编两三个,比弟妹李巧娘还要多。

    她为啥这么积极?没法子啊。

    亲戚们都以为,她男人在府城里做着账房,名头好听,挣着大钱,一家人早就成了城里人。

    是,她男人在商行里做账房,算个小头头,一个月三两的月银,听着可真不少。

    可府城居,大不易。

    花销像流水,根本兜不住。

    租的房子在城边边上,一个月要八百文。

    就这,还是跟人合租的。自家就两间半房,那半间是合用的灶房。

    再有,城里吃水要钱,柴火要钱,粮要钱,菜也要钱。

    出门要体面,衣帽鞋袜,还有人情往来,处处都得掏铜板。

    每月那三两银子,根本攒不下多少。

    她平日里在家,也接些浆洗缝补、帮厨帮工的零活,贴补家用。

    儿子八岁,半年前送去私塾开蒙。

    寻常一间私塾,除了拜师礼,一年的束修就要十两银子,这还没算笔墨纸张。

    束修一交,家里那点积蓄一下子就见了底。

    如今这编竹盒的活计,一个七文钱,虽说不算多,可攒一日是一日,攒几日就是几张大字纸、一支笔。

    既然别的门路打听不着,那就先把眼前这篾条攥紧了。

    她低着头,手里的篾条穿得越发快了,再没说话。

    一家人各有各的心事,都闷头忙活手里的活计,没人说话。

    堂屋里只有竹篾穿梭的沙沙声、炭盆里的噼啪声,偶尔吴老汉咳上一声。

    不一会儿,屋里飘出吴家兴诵读大字的声音,童声稚嫩,一字一顿。

    “人、口、手……天、地、日、月。”

    读了三遍,他停下来,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父亲。

    “爹,我现在可以去看爷爷编虫盒了吧?”

    吴有走过去,一张一张翻看他写的字,虽歪歪扭扭,笔划倒都齐了。

    他点点头:“嗯,今日写得有进步。去吧。”

    “哦!爷爷,我来了!”

    吴家兴欢呼一声,搁下笔,一阵风似的跑出来。

    堂屋门口,吴老汉坐在板凳上,手里竹篾正编着一只小巧的盒子,听见孙子喊,抬起头,笑了。

    吴家兴蹭在他旁边,托着腮,看着爷爷手里的竹篾,一点一点变成镂空小盒的形状,眼睛眨都不眨。

    “爷爷,你手真巧。”他说。

    吴老汉把编好的盒子放到孙子手心里。

    盒子有些歪,经纬也不大匀称,好在还算玲珑小巧。

    吴家兴接过去,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得合不拢。

    “爷爷,你真好!”

    吴老汉呵呵笑着,揉了揉孙子的脑袋:

    “等开春了,给你逮一只蝈蝈放进去。”

    家兴高兴得直拍手,蹲在那儿接着看,再也不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