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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402章 县学风波 文远护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02章 县学风波 文远护弟
    童生三兄弟装了半车书,动身去了县学读书。这一回,家里谁也没跟去陪读。

    文山、文远、文瀚三人到了江阳县城,就在桂花巷那处小院里住下了,每日穿过两条街去县学上课。早出晚归,刻苦用功。

    县学的夫子水平确实高,掌教经义的正是之前那位李教谕,四十来岁,清瘦寡言,举人出身。早年也曾赴京参加过会试,虽未中式,学问却扎实得没话说。

    他说话慢悠悠的,嗓门也不大,可一讲起经义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比胡夫子又高出不止一筹。

    坐在讲堂里的同窗,大多是秀才和童生,这次县试取中的二十名童生,大多数也入了县学。

    讲堂里座无虚席,连后排角落都坐满了人。三兄弟坐在一起,听得认真,笔记做得密密麻麻。

    进了县学,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学问”。

    文山心里有些没底。

    这次县试他排在第十九名,能过已是侥幸,自己心里清楚,底子到底薄了些。

    要不是策问那道题目刚好撞上。他怕是连红榜的边都摸不着。

    府试在即,他觉得肯定是够呛,可又不甘心仗还没打就喊输。

    “拼一把吧。”他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说。

    他每日起得最早,天不亮就起来,先把粥熬上,然后站在院子里背书,背到天亮,粥也差不多好了,再喊弟弟们起来吃早饭。

    晚上回来,还要温习到深夜。灯油用了不少,眼下的青黑也深了一层。

    文远劝他悠着点,他摇摇头,只说一句“再看一页”,便又埋头下去。

    文远是另一种性子。到哪儿都吃得开,学得怎么样先不说,各个班的同窗他先认识了个遍。

    今日跟这个喝茶,明日跟那个聊诗文,几日下来,县学的角角落落他都摸清了。

    县学里的夫子们,他也都混了个脸熟。

    哪个夫子学问深,哪个同窗家学渊源,哪个又靠着哪层关系进来,他都心里有数。

    夫子们见他机灵,也乐意点拨几句。文远嘴上谢着,回来就把有用的说给两个兄弟听。

    有人问他学问上的事,他答得上来。有人跟他聊吃喝玩乐,他也能聊得热热闹闹。

    三兄弟里,数他人缘最好。

    文瀚是个沉闷的性子。

    进了县学后,觉出夫子水平高,便一头扎进去,旁的事一概不闻不问。他不交际,不闲聊,每日除了听课就是看书。

    课间同窗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他独自坐在位子上,面前摊着书,目光依旧沉在字里行间。

    这日散学,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人转过身来,朝陈文瀚拱了拱手。

    这人二十五六岁,生得面白腰圆,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穿着石青色的绸袍,腰间系着一条玉色丝绦,看着体面。正是这次县试的第二名,周河年。

    “陈案首,久仰。”他笑了笑,语气客气,眼底却带着几分打量,“在下周河年,往后同窗,多多关照。”

    文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周兄。”

    便没有下文了。

    周河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他原以为这陈文瀚听了他的名号,多少会客套几句。可这位陈案首,两个字就打发了,又低下头去看书。

    旁边几个同窗互相交换了眼色,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有人低头忍笑。

    周河年面色微红,拱了拱手:“改日再讨教。” 讪讪地转身走了。

    走远了几步,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相熟的同窗抱怨了一句:“到底是乡下来的,不通礼数。”

    旁边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青年人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接话。此人名叫赵锦成,家里做绸缎生意,是个商户子。

    “周兄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人家好歹是案首嘛。”语气听着像劝,话里却带着刺。

    过了几日,讲堂里便有人私下嘀咕:“那陈文瀚,不过是农家子出身,倒摆出个翰林架势。”

    “考了个案首,就自命不凡,瞧不起同窗来了。”

    周河年听见这些话,不拦,也不附和,只是笑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日,他身边渐渐聚了几个人,都是城里殷实人家的子弟,平日穿绸着缎,吃穿用度讲究。

    他们聊的是哪家书铺新到了什么善本,哪个酒楼新添了哪道菜色,谁家又买了什么好马。聊着聊着,话题便拐到了案首的闲话上。

    文远这边也听说了这些闲话,他路子多,早打听到了缘由。

    这日他从廊下路过,恰好把那几人的对话听了个囫囵。

    他也不恼,也不急,等他们说完,才笑呵呵地走过去,一把揽住周河年的肩膀。

    “周兄,倒叫我好找。”他的语气热络,像是多少年的老友。

    “昨儿你说的那篇时文,我回去琢磨了半宿,还是有几个地方想不通,走走走,茶铺里坐坐,你可得好好指点指点我。”

    周河年面上一僵,说人闲话,被正主的哥哥听个正着,到底不是君子所为。

    一旁的赵锦成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过来拱火:“我说文远兄,你家里不就有个现成的案首弟弟吗,怎么倒来问别人?”

    文远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那三弟的性子,一同上了几日课,你们还看不出来?

    读书读的人都呆了,对着我也说不出几句整话来。问他?怕不是急死个人!哪有周兄这般和煦爽快。”

    说着已经伸出手去拉周河年的袖子,“走走走,早些去,咱们占个靠窗的位置,那地方敞亮,说话也方便。”

    周河年被他一拉,倒不好再说什么,淡淡应了一声。跟着他走了。

    赵锦成也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县学对面街角的那家茶铺,文远浑然没有半点听见别人说自己弟弟闲话的样子。

    他招呼伙计沏上一壶好茶,亲手给在座各位斟上,茶汤金黄,水汽袅袅。

    他先开口请教周河年:“周兄,昨儿你提的那篇时文,说立意高远,我回去又读了两遍,只觉得‘民为邦本’那段转折处,还是没吃透。兄台可否点拨一二?”

    周河年见他诚心请教,便端杯缓缓道来。他本就有些才学,讲得倒也透彻。

    文远听完,略一沉吟,也接了几句自己的见解,虽不张扬,却在关节处点得恰到好处。

    周河年微微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意外。这陈文远的功底,比他想的要扎实。

    在座几个原以为他只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听这一番对答,才恍然记起人家也是县试第七名,学问正经不差。

    话头渐渐松快下来,文远便顺势聊起江都县城里的新鲜事。

    哪条街上新开了老字号的点心铺,哪个酒楼上了当季的时鲜货,盐商别院里五层楼阁的排场,运河码头上帆樯林立的繁忙,说得如数家珍,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众人听着听着,不觉入了神。

    又有人提起之前扬州府城文英品鉴会上传出的诗作,文远也信口道来:“最妙的当属那首《丹华玉露》——玉盘擎瑞色,一粒一春城……”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席间笑语不断。

    文远说话时总带着笑,言语间风趣又不失分寸,从不多占风头。

    谁来了兴致多说几句,他便含笑听着,适时附和一两句,从不断了谈兴。

    在座的人渐渐收了轻慢之心,暗自思忖,原以为这陈家三兄弟是乡下来的,平日穿着布衣,可看这陈文远的见识谈吐,家里恐怕并不只是个种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