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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521章 州官问旧 仪驾村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21章 州官问旧 仪驾村前
    目之所及,皆是稻田。

    田陌齐整,稻株密植,秆粗穗饱,一看便是精耕细作、施肥灌水、精心照管出来的。

    五百多口人,三千八百亩水田,还有那片麦田,脚下的坡地,全村上下一心,同耕同收。

    这哪里是村子?这分明是一座整整齐齐的营盘。

    周同知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钱司吏,伸手招他过来。

    “来,你上前说说——这片地,先前是什么模样?”

    钱司吏往前迈了一步,嘴张了张,又咽了口唾沫,才把话理得顺了些:

    “回大人,这一片地之前确实是荒地。

    下官当时带人来查看过,这里边全是泥滩、芦苇丛,比人还高,密得连脚都插不进去。

    户房的文书上也记着,往前百年间都是荒着的,根本没有人烟,当地人都叫这儿……鬼哭湾。”

    周同听着这话,望着眼前这片铺天盖地的稻田,又想起进村时看见的那些崭新齐整的砖瓦房,心里还是有些恍惚。

    他见过荒地,也见过熟田。

    可百年荒湾,一朝成田,只用了不到一年的工夫。

    这放在哪里,都是能在府志上记上一笔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稻浪,又落在北面那片丘岭上。

    两座院子依山而建,青砖黛瓦,有楼有阁,远看便觉轩敞厚重。

    一座在山顶,一座在山腰,屋脊错落,被日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那边是?” 他问。

    徐青青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青云岭。山顶一座是我家的宅子,山腰那座是青云书院,村里的孩子都在那边读书。”

    周同知点了点头,连说了两声“好”。脸上的神色比方才又郑重了些。

    他转回目光,终于落在此行的正事上——红薯的亩产。

    东坡下围的红薯地还没有动过。

    藤蔓已经发黄卷边,叶子底下是鼓胀的土垄,垄面上的裂纹又深又宽,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要从地里钻出来。

    周同知蹲下来,用手顺着裂口探了探,触到硬实的薯块,捏了捏,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开收吧。”

    陈文元早就在地头等着了,闻声一挥手,百十个壮劳力便散进了坡地里。

    一人占了一垄,弯腰下去,铁耙锄头落进土里。

    一提一松,土块翻开,一窝一窝的红薯被整串拎出来,甩掉泥块,放在身后的空地上。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日头正晒,周同知也不躲,就站在地头盯着,眯着眼看地里那些铁耙起落。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又继续看着。

    方主事带着随行的差役,手拿测绳、步弓,围着整片坡地丈量勘测,一段一段勘得仔细,不时蹲下来插下标记,又往簿子上记一笔。

    陈文元见日头太烈,便吩咐一个后生回村去取草帽来。

    那后生跑得飞快,衣摆翻飞,一路顺着田埂奔回村去。

    坡地上的土才翻开没多会儿,膀子还没抡开,地头的薯堆还没成个样子。

    那后生的脚步声又远远地从坡下响起来,比去时跑得还急,嗓门也大,隔着半坡地都能听见——

    “村长!村口来了好多人!还有好多车马!”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了调。

    地里的人动作都停了。

    锄头悬在半空,弓着的腰直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坡下望。

    周同知也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正想开口问,村路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人一骑疾驰而来,蹄声由远及近,一路扬起细尘,在正午的日光中像一道轻烟,一路卷到坡下才放缓速度。

    到了近前,那人勒住马——

    甲九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徐青青面前。

    他拱手行礼,气息还没喘匀,只说了一句:“徐大使,钦差大人到了。”

    徐青青看到甲九,心里便有数了——

    这钦差大人,应该是萧世子来了。

    她转头对周同知拱了拱手:“周大人见谅,上峰驾临,我须前去迎候,少陪片刻。”

    说罢便快步沿着坡道往下走。

    周同知站在地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

    徐青青下了岭,步履轻盈,快步跟上甲九。

    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这位上司,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正好她也不想陪着这些州府的人了,坡上太晒了。

    这位周同知早不来晚不来,偏赶大晌午的来,一帮人陪着在地里挨晒,谁也歇不得。

    她其实也没真想撇下州府的人,只是这日头实在毒,也没个遮挡就在地里站着,脊背被晒得发烫,正好借着迎人的由头,下去透口气。

    周同知站在坡上,目送徐青青的背影下了坡,又回头看了一眼地头那几窝刚出土的红薯,心里头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徐大使的上峰,矿务司提举,不就是那位钦差大人!

    关于这位的传闻,那真是不少。

    天皇贵溃,代天子巡牧四方,所到之处清查吏治,惩办官员,从豫州一路查下来,好些官员被革职查办,抄家入狱。

    官场上人人见了都想绕着走。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儿撞上了。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他暗自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着下了坡。

    东坡地里,陈文元见徐青青走了,又见周同知也跟着走了,连着府衙那一帮人也呼啦啦的跟上走了,便招了招手喊停。

    “先歇了吧!日头太毒了,不急着这一时。”

    平日这个时辰,村里地头本就要歇晌的,谁也不下地。

    今日州府的大官来了,着急要亲眼看着收红薯,大家顶着日头干,倒也没人喊累,这点苦还算不得什么。

    壮劳力们纷纷从地里出来,有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有人摘下草帽扇风。

    早有人耐不住了,伸着脖子往村路那边张望:“那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刚才不是说了,钦差大人!”

    “钦差是多大官?”

    “就是上次送宣纸来的那个,好威风的。连县令大人见了也要磕头!”

    “乖乖,又来了——那咱们也去看看?”

    这话一出,周围人便都动了心思。

    有人已经拎着耙子往岭下:“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后头的人跟上,人便越聚越多,呼啦啦又是一片,从东坡下来,沿着村路往村口的方向涌去。

    陈文元跟在后头,看着那一溜烟似的队伍,摇了摇头,倒也没有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