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老陈在教室门口拦住吴涵子。
老师...她抬头，看见老陈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唱得好，老陈说，声音有点哑，老师为你骄傲。
吴涵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短了一截的裤脚。
白色球袜裹着的小脚在旧运动鞋里轻轻动了动，脚踝露在外面，有点冷。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教室，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涵子，杨楠楠凑过来，眼睛还红着，你再给我唱一遍呗？就一遍...
不唱。
为什么？
没为什么。
就一句...
杨楠楠撇撇嘴，但没再追问。她知道吴涵子的脾气，闷葫芦一个，说不唱就是不唱。
何景辉在后面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一盒牛奶放在她桌角。
吴涵子看了一眼，没动。
给你的，何景辉小声说，润嗓子...
...
她把牛奶推回去：不用。
哦...
何景辉缩回手，表情有点黯然。
吴涵子没注意，她在心里吐槽。
灵魂是男的，收男生牛奶太奇怪了。
而且这算什么？贿赂？讨好？莫名其妙。
时间慢慢往前走。
《我是大明星》的重播又放了几次，每次都有同学跟她提。
有人问她下一轮唱什么。她一概不理，闷头做题，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高冷学霸的人设倒是立得更稳了。
其实内心疯狂吐槽：看个电视而已，至于吗？这年代娱乐生活也太匮乏了吧？
《回到明朝当太后》的连载还在推进，孙若薇已经正式垂帘听政，于谦入阁，朱祁镇被按在御书房里天天背书。编辑部来信说单行本出版的事已经定了，让她把后面的存稿整理好。
她每天忙得像陀螺，上课、写稿、练歌，偶尔还要应付同学的围观。
高月和高依娜也知道了这件事，高依娜拍着她肩膀说：小妮儿，可以啊，闷声发大财！
高月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注意安全，别太累。
她没解释，也没辩解，就让他们误会着。
转眼到了三月底。
周三上午，放学铃响。
吴涵子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她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林知秋倚在走廊窗台上，穿着件浅灰色风衣，头发散着，冲她招了招手。
知秋姐？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林知秋晃了晃手里的假条，找你商量点事。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这里没人。林知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往她面前一递。
《我是大明星》晋级赛通知，她说，三天后，省城，泉城电视台演播厅。
吴涵子接过纸，扫了一眼。
泉城？她愣了一下，这么远？
济州那是海选，林知秋语气平淡，晋级赛肯定要去省城。节目火了，规格上去了，小演播厅装不下。
...
吴涵子盯着那张纸，沉默了两秒。
学校那边...
请好了，林知秋打断她，我跟你们班主任说的，他二话不说就批了。还说...
她顿了顿，模仿老陈的语气：吴涵子同学为学校争光，学校领导说了全力支持！
...
吴涵子想象了一下老陈说这话时的表情，嘴角又抽了抽。
何老师也知道了，林知秋补充，让我转告你，别有压力，就当去省城玩一趟。
吴涵子低下头，盯着假条上老陈那歪歪扭扭的签名，没说话。
她知道他们知道了。
知道她的家庭，知道她的沉默，知道她那首《飞云之下》里藏着的以为忘了的家。
老师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骄傲，复杂得很。
准备晋级赛唱什么歌？林知秋转移话题。
《我的纸飞机》。
《我的纸飞机》？林知秋愣了一下，谁的歌？
就...一首民谣，吴涵子含糊地说，我觉得挺好听的。
平行世界？
算了，开摆吧。
说不定这个世界的某个歌手提前写了，或者另一个时空的人穿越过来唱了。
时间线乱就乱吧，符合小孩姐的人设就行。
毕竟咱现在就一只十三岁萝莉，喜欢什么歌就唱什么歌。
河狸！
林知秋没多问，那我去找谱子。你什么时候学的？
就...随便哼哼，吴涵子面不改色，觉得好听，就记住了。
...
林知秋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再追问。
那收拾东西，她说，后天早上七点，汽车站。我跟你一起去。
带件厚衣服，省城比比我们小县城冷。
还有，林知秋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紧张。
...
吴涵子没躲开，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知秋姐，她闷声说，别老揉我头，长不高了。
你本来就长不高，林知秋笑，小矮子。
...
吴涵子把她的手拍开，转身往宿舍走。
后天见。
后天见。
当天下午，吴涵子刚到教室，杨楠楠又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