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時，高月和高依娜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小妮兒！
高依娜一把攬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拽倒。
可以啊！電視上那個真的是你？我跟我媽一起看，我媽說，這小姑娘聲音咋這麼好听，是不是專業的？我說，專業的？那是我妹！我媽還不信！
高月把毛巾搭在肩上，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唱得真好，看著你從剛進宿舍那個悶不吭聲的小不點，到現在能上電視......姐挺為你自豪的。
月月姐......她聲音輕下去，帶著點別扭的嬌憨。
行了，別撒嬌，高月笑，但眼眶有點紅，決賽好好唱，我們守著電視看。
......
撒嬌是不可能撒嬌的！
那絕逼是你們的錯覺！
高依娜也湊過來，難得沒開玩笑，聲音低了幾分︰小妮兒，你是真給姐們兒長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決賽那天，我請假去現場給你加油。
不用......
用不用我說了算，高依娜一揮手，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行了，趕緊收拾，待會熄燈了。
吳涵子望著這群姐姐，眼睫輕輕垂了垂，藏住心底那一點柔軟。
謝謝姐姐們。
高依娜笑罵，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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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行本出版的消息，是何文平在課間把她叫到辦公室說的。
《回到明朝當太後》，下個月印。
他把樣書往桌上一放，封面花花綠綠的，孫若薇穿著鳳袍，眼神睥睨，畫得跟武俠片似的。
編輯說首印兩萬冊，試試水。
吳涵子拿起樣書翻了翻，紙質粗糙，油墨味沖鼻子，跟她上輩子摸過的精裝本沒法比。
但封面上錦鯉•著三個字印得挺清楚，比想象中強點。
兩萬冊，
她掂了掂，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賣得完嗎？
你小看自己了，何文平推了推眼鏡。
編輯部那邊說，連載期間讀者來信就沒斷過，全國各地都有。金陵、臨安、羊城的書店都在問發貨時間。你以為你真是小透明？
吳涵子把書塞回書包，淡笑不變︰老師，我本來就是小透明。
年級第一的小透明？何文平笑了。
行了，回去上課吧。樣刊留一本，剩下的你處理。
她回到教室，楊楠楠眼尖，瞄見她書包里露出的書角，抽出來看了一眼，愣了兩秒，然後默默塞回去，壓低聲音︰出版了？
吳涵子側頭看她，嘴角微微上揚。
挺快的。楊楠楠推了推眼鏡，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看書。但過了半分鐘，又忍不住抬頭︰賣得怎麼樣？
還不知道，首印兩萬。
兩萬？楊楠楠手指頓了一下，那挺多的。
還行吧。
楊楠楠了一聲，真的不問了。
旁邊孔秀湊過來，眼楮瞪得溜圓︰涵子，你真出書了？在書店能買到那種？
我的天，孔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咱們這小破縣城，寫小說的我見過，能登雜志的也有，但真出書還能在書店賣的......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
就是就是。
前排一個女生也轉過頭，我媽說寫書都是大作家的事，咱們這年紀能寫就不錯了，還能賺錢？騙小孩的吧？
沒騙，楊楠楠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她光稿費每月就一千多，夠我們好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周圍幾個同學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多？孔秀聲音都變了，真的假的？
真的，楊楠楠推了推眼鏡，她自己交的學費住宿費，沒花家里錢。
吳涵子淡笑不變。
這小姐妹兒怎麼肥事？
初見的疏離勁兒呢？
怎麼現在關鍵時刻一直在護著我...就是......她怎麼知道我稿費多少的？
她目光輕輕落向楊楠楠，這小姑娘下意識垂落眼簾，不敢跟她對視。
吳涵子心里有點好笑。
回到宿舍，高月和高依娜的反應比班上同學更直接。
高依娜一把搶過她手里的樣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往床上一拍︰小妮兒，你這是要上天啊？
沒有......
吳涵子淺笑。
還沒有？
高依娜瞪大眼楮，寫小說上雜志，我忍了。唱歌上電視，我也忍了。現在出書了？有封面的那種？
高月坐在床沿，拿起書翻了翻，眉眼彎著，笑意一直掛在臉上。
真好！我們家的小孩兒，又成作家了。
她說得輕，但眼眶有點紅。
高依娜看見了，愣了一下，然後也安靜下來，沒再咋呼。
月月姐......吳涵子聲音輕下去。
沒事，高月把書合上，遞還給她。
就是覺得，你不容易。從剛來時那個小可憐，到現在......
她頓了頓，反正，你行。
高依娜也湊過來，難得正經︰小妮兒，以後出名了，別忘了我倆。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
......我才來半年。
半年也是看著長大的！高依娜一揮手，行了，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吳涵子看著她們，嘴角噙著笑。
不會忘的。
她聲音很輕，但兩個人都听見了。
書上市後的反響，比編輯部預期的要好一些。
何文平把各地書店的反饋整理成一張紙給她。
金陵進了三千本，兩周補貨兩次；臨安某書店掛在門口推薦位，賣完了。
羊城那邊更離譜，有個中學生一口氣買了五本，說是幫同學帶的。
最讓她意外的是一封讀者來信，郵戳是西域烏市。
信紙皺巴巴的，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的︰
錦鯉老師，我是兵團子弟，在書店站著看完您的書，沒錢買，但記了筆記。孫太後教朱祁鎮讀書那段，讓我想起我媽。她也總罵我不好好學習，但她去年走了。謝謝您寫出這樣的故事。
吳涵子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最後折好，夾進筆記本里。
走心了...
這比我上輩子收到任何一條彈幕都重。
果然紙質時代有紙質時代的分量，一條評論秒刪，一封信能放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