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叫沉浸式全息養成。自由度100%，就一個主線任務——活著。
至于屬性點，我想怎麼加怎麼加。
今天點個學霸天賦，明天刷個音樂技能，後天再開個網文支線。”
吳涵子頓了頓，聲音輕了點，但眼底有光。
“我養成我自己，沒毛病。而且按最理想化的模板來捏，捏成六邊形戰士，看著面板一點點漲，不爽嗎？
這比你們打游戲刺激多了，畢竟真•一命通關，不能讀檔，不能重開。”
土豆听得一愣一愣的，筷子懸在半空，排骨都忘了夾。
“……你這什麼鬼比喻？”
“事實啊，”吳涵子淡淡道。
“別人是被生活推著走，我是自己給自己發任務。
支線做多了，主線反而更豐滿。你寫《斗破》不也一樣？
蕭炎就是你捏的第一個角色，只不過他活在書里，我活在自己身上。”
她瞥了土豆一眼，語氣帶著點嫌棄。
“所以別用那種‘你還小要放松’的語氣勸我，我這是自願氪金肝進度，你不懂。”
土豆咽了口唾沫，莫名感覺雞皮疙瘩冒了一身。
他看著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明明坐在油膩膩的小飯館里。
卻像是在說某種宇宙真理，某種他十九歲都沒想通的生存邏輯。
“……所以你把自己當游戲角色練？”
“不然呢？”吳涵子夾了塊排骨，面無表情地嚼著。
“你也趕緊回去捏你的蕭炎吧，下個月我還要驗收成果。別讓我發現你屬性點加歪了。”
土豆︰“……”
他沉默三秒，緩緩豎起大拇指，聲音都有點飄。
“……牛逼。你這境界，比我高到大氣層了。
真的，我寫了三年主角升級，今天才發現，真正的主角在這兒坐著呢。”
“少拍馬屁，”吳涵子頭也不抬，“吃飯。菜涼了。”
吃完飯，土豆堅持付了錢。兩人走出飯館。
冷風一吹，土豆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縣城汽車站。
土豆背著包，站在檢票口，回頭看著吳涵子。
她站在候車廳的柱子旁邊，雙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像在說“快走，別磨蹭”。
但土豆知道，她能在冷風里站這麼久，已經是一種難得的溫柔了。
“吳涵子，”他喊她全名，聲音有點啞。
“謝謝你。這兩天……我學到了很多。不只是創作上的，還有……做人的。”
“別煽情，”吳涵子皺眉，“雞皮疙瘩起來了。”
“不是煽情，”土豆認真地看著她。
“是真的。你讓我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活成這樣。干淨，但有力。安靜，但不軟弱。
我以前覺得，寫網文就是圖個爽，賺點錢，讓讀者嗨就行。
但現在我覺得……文字是有重量的，作者是有責任的。你讓我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作者。”
吳涵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你已經是很好的作者了。別妄自菲薄。回去吧繼續肝吧，騷年。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別把我的事說出去。紅毛豆這個馬甲，我還想留著。”
“我發誓，”土豆舉起三根手指，表情嚴肅。
“爛在肚子里。要是我說出去，讓我……”
“行了，”吳涵子打斷他。
“你的誓言不值錢，但我信你。走吧，車要開了。”
土豆看著她，忽然很想做點什麼。
比如擁抱一下？
比如拍拍她的頭？
比如……
不行，都不行！
任何肢體接觸，在這個場景下，都會變成犯罪。
他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大步走向檢票口，沒有回頭。
因為他怕一回頭，就舍不得走了。
吳涵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檢票口，然後轉身離開。
她想起這兩天的事。
想起土豆被她虐了游戲後的震驚，還有他在孔廟里對著龍柱發呆的樣子。
以及他偷偷拍照片時的心虛。
最逗比的是他一次次臉紅、一次次移開目光的窘迫……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但真實。
“前世偶像啊……”
她小聲嘀咕，“沒想到十幾歲的時候，真人這麼……純情。”
…………
她轉身回家，剛打開門，就看見張顏坐在沙發上。
抱著胳膊，一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表情，像尊門神。
“這兩天去哪兒了？”張顏挑眉。
“昨天晚飯不在家吃，今天也不在家。還有，樓下小賣部老王跟我說，你領了個男的進小區，還去了旅館方向。
說吧，怎麼回事？”
吳涵子︰“……”
張女士這情報網，比cIA還可怕。
“同行。”她面不改色，換鞋進屋，
“寫小說的，來找我交流創作。男的，十九歲，啟點中文網的作者，叫天蠶土豆，寫《斗破蒼穹》的，挺有名。
昨天帶他去三孔玩了，今天去吃踐行飯了。全程光明正大，沒干別的。”
張顏的眼楮眯了起來。
“十九歲？找你一個十五歲的交流創作？他腦子有坑還是你腦子有坑？！”
“他腦子有坑。”
吳涵子結論給的很絲滑。
“真的，媽，你別多想。就是同行，聊了幾句，吃了頓飯，他去旅館住的，今天已經走了。我送他去的車站。”
張顏盯著她看了五秒，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撒謊。
“……沒騙我？”
“沒。”
“沒干別的？”
“能干什麼？”吳涵子無語。
“他連我房間都沒進，然後我們就出去了。他游戲打得還沒我好。”
張顏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嘴還是硬的。
“以後不準隨便帶男的回家！听見沒？網上那些男的，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萬一是個騙子呢？萬一是個拐賣人口的呢？萬一是個……是個變態呢？！”
“他拐賣我？”吳涵子嗤笑。
“他被我拐賣還差不多。媽，你放心，這世上能騙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張顏噎了一下，隨即揮揮手。
“去去去，寫作業去！哦不對，放假了……那就去碼字！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晚上我把過年上供的雞給炖了，吃完趕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