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追寻藤原雅序的路上,一行人中了埋伏,陈禺用魔音扰乱了敌人的内息,从而扰乱了敌人首领的心神。让敌人在身心受到重创之下,失去理智,以为遇到什么不得了神怪,冲去铁屋处,让下属打开了机关,放了陈禺出来。
铁门一打开,陈禺立即从铁屋中跳出来后,霎时间胸中的郁闷消散了一大半。刚才虽然几乎没有什么活动根骨的大动作,但持续用魔音输出,也十分耗损真气和精神。
不过他自己也是后来才发现,在铁屋中使用魔音,效力竟然被放大,甚至后面都玩到,利用不同地方的距离差,把本来有分先后的发音弄得几乎同时传入钢管。虽然无数句话叠在一起,是传音人首领吓破胆后,自己构想出来的画面,但三两句话叠在一起的情况,是真的。
陈禺出门后,果然一眼看见那个疯子,心中一喜,知道刚才也是自己在他心神混乱的时候,暗示他来开门的。否则真把他吓得晕死过去,那么自己也基本不用出来了。不过现在还要套口供,做戏就得做全套,所以一出来后,立即和师父报了平安,然后问师父和姚先生,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佛像从铁屋中升起。
慕容正德一怔,他知道自己的弟子心眼很多,但也想不出为何忽然来此一问。
姚先生也猜不透陈禺的用意,不过既然陈禺这样问,他马上就回答说,刚才确实看见了。
那个本来就瘫软在地上的首领,此时听见两人这样说,马上又爬起来,跪在地上“偷听”着两人对话。
这是慕容家三人,姚先生和四个青衣人的眼光都看见他了,也都明白了为啥陈禺会有此一问了。于是大家也纷纷,装作好像真的看见那样评论起来。
姚先生反应极快,怕大家嘴杂,评论时说漏了。马上向陈禺询问起,那佛像的形状,陈禺只说自己当时没看清。
姚先生立马就描述起佛像的模样,不停的找陈禺确认那佛像的形状是不是他所描述的样子的。只见陈禺不断点头确认。
那个传音人首领越听越怕,又开始不断的磕头喊菩萨饶命……
原来刚才开了门后,他算是喘了一口气,心头的压力消了一些,也恢复了一点点理智,马上想复盘这件事。
谁料他慢慢凝聚的眼神正好让陈禺瞥见,于是就整了这出神佛搭救的大戏出来。
传音人首领,本来已经慢慢恢复理智,给他点时间,虽然说他仍旧不知道有魔音这种武功,但或许还真能整理一下思绪,以应对后面的问答。
但他看见陈禺和姚先生的对答后,又再度崩溃了。因为他发现描述“神魔”形象的不是陈禺,而是外面的姚先生,和其它的几个青衣人描述的形象也基本一致。在他的认知里,陈禺被关铁囚屋后,根本就不可能和外面的姚先生串供,而且除了姚先生,另外几个青衣人描述的形象也和姚先生描述的形象基本一致。说明那个“神魔”是真的出现了,而且让不止陈禺一个人看到了。
但他又哪里想到,姚先生和四个青衣人都是光明神教的教徒,他们现在描述的那个“神魔”形象,就是光明神教中的明尊。作为姚先生这种教会高层,早就对“明尊”形象烂熟于胸,现在当然轻松自然的描述出来。
陈禺见那个疯子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在不停的磕头喊菩萨饶命,知道他就是刚才和自己对话的传音人首领。也故作不知道问姚先生,“这位朋友是谁?好像受了内伤啊!”
姚先生本来就带着三分邪气,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恶作剧也是时不时就要整上一出。见陈禺这样问,于是又再配合陈禺演戏,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是他来到这里劝人打开铁门的,我想应该是岛上的朋友吧?”
说着两人走向那个传音人首领,要把他扶起来。
那个传音人首领,哪里敢让这两位爷扶,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谁知一下起猛了,又双脚发软,整个人又重新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不停的说,“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陈禺和姚先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扶起,那传音人首领,问道,“小哥如何称呼,何罪之有?”
那传音人说,“我是这里的桑老大,两位叫我小桑就好。”
陈禺闻言暗暗好笑,你年纪比我大了一倍不止,让我叫你小桑?
桑老大,喘了口气,继续讲,“小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
陈禺和姚先生立即伸手制止住桑老大,两人凑近了桑老大,小声说,“桑老大,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菩萨相助?”
桑老大本来已经大惊,但见二人如此凑近说话,也情不自禁地学着两人,把头凑过去,小声问道:“请两位指教……”
姚先生,神神秘秘地问,“我们刚才误入这条村,是……”
桑老大忽然一个激灵,说,“你们说是来找一位朋友……”
姚先生马上更正道,“是非常重要的人……”
桑老大,大惊,但仍然把声音压低,道,“难不成……难不成……她是……”说着望向陈禺和姚先生,只见两人一并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但桑老大,面对二人的肯定,却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如果她是是菩萨,定然有神通,又怎会被仇先生捉住?”说着,眼光带泪地望向两人。
姚先生,神色变得更神神秘秘,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听过天机不可泄露了吗?”
桑老大一怔,又马上听见到姚先生继续问,“菩萨大神身边是不要童子护法?”
桑老大低头思索,这个当然,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正想回答,一抬头看见姚先生正望着身边的陈禺。心头一震,难不成他说的那个菩萨的护法童子就是这个少年?是了!是了!这个少年若不是护法童子,又怎会这么厉害?刚才明明不是武功,根本没有接触到,我和部下就全部受了伤。后面还有菩萨显灵……
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望向姚先生。
姚先生依旧神秘地问,“你听过唐代高僧玄奘法师西行吗?佛祖既然有三藏真经,为何要让玄奘法师去取,而不是他自己送到大唐呢?”
桑老大一听,立即“明白”了,说道,“你是说,菩萨是在试陈公子的武功?”
姚先生一边点头,一边补充,“还有心智……”随即一指他嘴角的鲜血,问道:“你看你要横加阻挠,是不是受到天谴了?”
桑老大闻言,又想磕头,被姚先生一把拉住。
姚先生对桑老大说,“你不用紧张,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你身上的只是小惩戒,只要你和你的部下会去沐浴斋戒,戒一个月的荤腥,打斗,和动怒,伤就能痊愈。”
其实桑老大的伤本来就不是十分厉害,十来天静养基本就能康复,半个月的时间,就基本能康复。他最开始震撼的,只是对方完全没有接触到自己身体,自己就已经受伤,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吓破了胆。现在听来,人家已经承诺了自己康复,心下感激,立即想着要如何为菩萨立功。
桑老大想着想,忽然想到了,对方想要什么了,立即抬起头来对着姚先生和陈禺说,“陈公子,我知道了,但你救的菩萨后,能不能为我求个情啊?”
陈禺暗暗佩服,姚老大除了一句一个月后桑老大他们伤势痊愈外,根本就没有说过一句肯定的话,全部都是在问,然后桑老大,就自己构思出全部内容了。也学着姚先生想了想,才回答道,“我求你和你的同伴半个月后伤势痊愈。”
桑老大,马上点头解恩,然后对陈禺说:“在进来的那片平底上朝着正北方走,过了树林,就会上山。山上有一个山洞,叫冰火窟,仇先生和那位菩萨应该就在上面。”
姚先生却没有马上谢桑老大,道,“桑英雄,你要考虑清楚,如果欺瞒……”
桑老大大惊,立即指天发誓,说,“我是绝对不敢欺瞒两位的,带走那个菩萨的就是仇先生,应该就在那里,至于仇先生为什么要带走菩萨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最初也没有想加害三位。”
姚先生不答话,冷冷地望着桑老大。
桑老大被姚先生望得浑身冷汗,只能小声地重复,自己没有说谎。
陈禺道,“可能他说的是真的!他一开始只叫我们喝茶几上的茶,出来前,我检查过,茶水是下了蒙汗药。至于机关上的暗器,也是我打落面具才触发的。可能最初他们也只是要把我们关在铁囚屋里面而已。”
姚先生闻言,这才拍了拍桑老大的肩头说,“你人不坏,养好伤后不要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在后面看戏的,慕容家三人,四个青衣人,见获得线索,陈禺和姚先生也回来了。八个人都对望一眼,立即照原路返回。
……
奔回原来的那片空地上,八个人这次重新在空地正北方的树林进行细致的寻觅,果然发现有路,只是这条路被隐藏得十分巧妙,若不是之前桑老大的消息,这条路就算被找到了,也不一定相信是一条路。
众人见线索被确认,都无不兴奋,沿着林中小道,迅速前行。走了一会儿,小路明显开始爬坡,众人知道,这是开始要上山了……
奔走了好一会儿,大家眼前一亮,原来树林到此就没有了,眼前是一片草甸。再往上望,那就是火山的锥形山体。在草甸的尽头,果然有一个山洞,想来这就是桑老大说的冰火窟了。
众人正准备上山,陈禺内心却疑惑起来,毕竟八个人中,这次来,只有自己见过仇先生。仇先生现在不是应该在下面那个山谷中吗?他跑到这里来,难不成他不怕到双方答辩对质的时候,赶不及回去?
不过,想归想,疑惑归疑惑,陈禺还是随着众人跑上山去。
草甸本来就在山腰,此处又是海岛,在此跑动时,众人都感受咸腥的海风横向吹来。
头顶冬日,身裹长风,这样的环境下奔跑,大家都觉得说不出的舒爽和畅快。
……
草甸上是无遮无掩,一览无遗,八人跑到这个叫冰火窟的山洞前,看见山洞口向内约两三丈的地方,有一道木门正掩着。
洞口处还有两个持刀少年在巡视。
两个少年一见有人来,正要上前喝止,慕容正德随手拿出金牌,站到众人身前,然后向两个少年一递,说:“龙王驾临。”
两个少年先是一怔,立即鞠躬行礼,打开大门把众人带进洞去。
大家刚一进洞时,还不觉得如何,随着带路的少年深入,开始隐约感受到山洞中有一股隐隐的炎热之气溢出。
带路的少年,最后把众人带到一个有木门的洞室前停下,敲门说道,“仇先生,有一位龙王来了!”
里面的人似乎略一沉吟,隔着门喊道,“请进”。
那少年把门推开,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一入洞室,大家都“啊”!了一声,原来在场的,除了那个“仇先生”外,还有另外几个人。
而且这些人,除了姚先生和他属下外,竟然全是认识的,包括齐田仰斋,松浦风,岳南。不过最让陈禺震惊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但面对这些人,陈禺都是眼神一扫而过,他在找藤原雅序。但环视了一圈,却不见藤原雅序在这洞室之中。
大家在惊讶中维持了极短时间的安静,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的,却是服部承政。
只听见服部承政对陈禺说,“陈公子最近可好?别来无恙嘛?”
陈禺想起当日在京都时,自己和藤原雅序联手,废了他功力。当时服部承政功力被废后,满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形象,解释道自己为了安置那些被迫下海的浪人才让岛津义潮组织海上势力。
而现在看来他功力真的恢复了不少,但眼神中那股阴鹜之气,也同样恢复了过来。
陈禺知道,自己在他眼中,不但在海上破坏了他的海盗倭寇行动,还在陆上一举击杀了他手下的十大忍者。而且还流传着是自己拐走了他的徒弟藤原雅序,所以两人的仇恨绝不可能化解。
这里一众人进来,他别人不问,一开口就问着自己,显然也是由于,脑海中全是自己的所以才有这种本能反应。
这次轮到陈禺内心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藤原雅序这次落入她们手中,到底会怎样。
山洞的洞室中,似乎是在准备密谋什么。显然就不是什么好事。那么这群人到底在密谋什么?陈禺能否找到藤原雅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