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独孤流芳,慕容海月,韩盛三人在宜城郊外的一座破庙中,在一个小乞丐的主持下,三人结拜成兄弟。谁知刚起了誓,百损道人就已经来到。
此时百损道人一改战场上的枭雄之姿,竟然道袍加身,好一派道骨仙风的气派。
只不过百损道人现在虽然身披道袍却无半点慈悲之心,只有对着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时,散发出来的无边杀气。
三人知道今晚定然难逃百损道人毒手,都纷纷拿出兵器,不求能杀敌,只求临死前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伤疤也算是回本了。
韩盛忽然想到身边还有一个小乞丐,转头对小乞丐说,“小兄弟,大家相识一场,多谢你帮我们主持了结拜,你快走吧,对面这个是大恶人,你留在这里非常危险的。”
百损道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三个杀我师弟,还说我是大恶人,果然是恶人先告状。”
小乞丐听了两边的说话,转头望向韩盛,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杀了人家师弟在先?”
独孤流芳,慕容海月,韩盛三人瞬间气笑了,心道:“小乞丐,你知不知轻重,赶快走吧!”
韩盛苦笑摇摇头道,“他们师兄弟卖国求荣,身为宋人为元人出力,攻打南宋,罪大恶极。”
小乞丐点头道,“所以他们师兄弟就是汉奸咯?”
韩盛道,“对!大汉奸!大恶人!所以小兄弟你还是快点走吧,不要惹祸上身。”
在韩盛在劝说小乞丐让他快点离去的时候,百损道人已经看出不对头了,这个小乞丐和韩盛的对话中,丝毫没有半点害怕,面上的紧张更多像是装出来的。百损道人心想,难不成这个小乞丐是什么武林高人的弟子?忽然想到,是了,现在宜城中有丐帮的四大长老,难不成这个小乞丐是丐帮的人?
不过当百损道人一想到小乞丐可能是丐帮的人,立即定下心来,笑道:“笑话,我住在北方,本来就是元朝的疆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什么问题。你们三个刚才不是说你们是什么鲜卑,北魏的豪族吗?算起来你们祖上杀汉人的数目不比我少。”
小乞丐又是一副“惊恐”的表情望向韩盛,这次连韩盛都看出,他那副表情是假的。
韩盛苦笑道,“那是几百年前的旧账了!小兄弟你快走吧!也许我们也不是好人,但他肯定不是好人,这趟浑水你不要沾……”
小乞丐忽然点点头,走到场中间,说:“对!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打架,我不会帮你们中的任何一方!”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不过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是摇着头的苦笑。而百损道人面上是是对小乞丐不知天高地厚的嘲笑。
小乞丐对众人的笑声没有感到有何不妥,只是对百损道人,作了一个揖,问道,“这位道长,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本来以百损道人的架子,他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个小乞丐,不过他现在心情大好,又想摸摸眼前这个小乞丐的底。就把拂尘一扬,装出很大度的样子说:“谁?”
小乞丐道:“他叫百损道人!”
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一阵惊呼,他们本想提醒小乞丐,他眼前这人就是百损道人,但话到嘴边却又如同有东西哽住喉咙一样说不出来。
百损道人内外功夫,和心态都远胜于对面三人,他听见小乞丐提及自己的时候,都是一怔,但他面部表情控制得极好,几乎看不出情绪变化。阴恻恻地冷笑问道,“小乞丐,你找百损道人所为何事?”
小乞丐说:“这个百损道人是连同邪道暗算郭大侠,是天大的恶人,我这次下山,就是要取他狗命!”
百损道人一生纵横江湖,何时试过,被人面对面这样责骂,还要取自己性命。他一时间怒极反笑,狂笑三声后,盯着小乞丐面上全是狰狞,笑道,“请恕我百损有眼无珠,阁下是谁,竟然也有想来杀我?顺带也问他一下,你口中的郭大侠是和你是何关系?值得你为他送死?”
小乞丐一怔,问:“你就是百损道人?我警告你,不要冒认他人,我真的是会杀人的!”
百损道人昂首而立,用拂尘指着小乞丐,喝道:“听好了,老夫就是百损,百炼成钢的百,损人利己的损,百损道人是也。老夫不杀无名之辈,留下姓名。”
小乞丐点点头道,“好!你问我是谁,你也请记好,否则下到阎王处,人家问起,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张君宝是也。”
说完,张君宝,左脚斜斜迈出,右掌从自己左边腰间划向自己右上方,左掌从右掌下穿出拍向百损道人胸口。
他一出手,全场所有人都都立即被他镇住。尤其是他身后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看着张君宝简单的招式竟然隐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可抗拒的之力。
百损道人更是震惊,这个叫张君宝的少年竟然身负上乘武功,却从自己进来到对方出手之间,自己一直都看不出来,光凭这点,已经是自己生平少见的绝顶高手。
而这少年,起手式虽然看似简单,但出手法度严明,内力浑厚,仅次于郭大侠,自己生平还未曾见过有第二人能有此武功。
他狂傲之心顿收,没有再把张君宝当成是个可以随手拿捏的小乞丐,把他当成是自己的生平劲敌,立即后撤半步腾出空间,同时从背后抽出长剑。剑掌相交,迎战张君宝。
独孤流芳知道百损道人和他师弟目中无人。但对战这个张君宝的时候,竟然不顾身份,拔出武器去对人空手。虽然他看不懂张君宝武功威力,但也知道,这少年的武功远胜自己三人。要赢百损道人,可能也真只能靠他。当下抽出自己的宝剑抛向张君宝。
百损道人,岂能让张君宝接剑。抽出拂尘,对着独孤流芳宝剑飞来的方向一扫,一股劲风,打落宝剑。
张君宝空手对百损道人长剑,丝毫不怕,只见他忽掌忽拳,忽然凝如山岳,忽然奔如江河,拳势掌风变幻无方,哪里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使出来的武功。就算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一派掌门,能够使出这样的拳法,也足够他傲视一方。
百损道人面上全是凝重,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张君宝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已经知道人家的武功绝不含糊,在刚出招的时候,百损道人也猜过对方可能是郭大侠的关门弟子。但招式一走起之后,他发现完全不是,人家的武功进退,自己从来未曾见过,时而重于泰山,时而轻于鸿毛。
虽然对方空手对自己兵刃,但自己每一招好像根本不知道应该攻向对方何处一样。反而对方出手迅如惊雷,每一进攻都是有的放矢。这完全是自己大半生横行北国从未遇到过的事情。若非自己临敌经验是对方的百倍千倍,现在绝不是和对方打得平分秋色,很可能已经呈现出败象。
百损道人知道自己今晚就算拼着身负重伤,都一定要杀死对面这个强大的敌人,至于另外三人好对付,就算今晚被他们逃了,以后还可以再找他们麻烦,至于去捉郭大小姐的事情,不办也罢。
想到此处,百损道人,展出自己生平绝学。
所谓百损之损,源于八卦中的损卦,损卦为伏羲六十四卦中的第四十一卦,山泽损,艮上兑下。
在卦象中的六爻就藏有六损,分别是:
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
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
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
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
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
所以,百损道人的实名是八损道人,八是八卦的八,损是损卦的损。他的武功原于这一卦象,他为了隐藏自己武功的来历,不惜受了一个师弟让其取名百破,误导他人朝破损的方向去想。
而其上一卦,第四十卦,为解卦,六爻上是,上震为雷,下坎为水,雷雨交作。下一卦,第四十二卦,为益卦,下震为雷,上巽为风。风雷相助,雷动风随,互相助长。
常人遇损则要认知,分析,取舍,同样张君宝遇到百损道人忽然加强了的剑法,也都屡屡不解,好像不停地被对方逼做选择,被他逐步逼退。
百损道人,毒掌夹带劲风,利剑影似雷霆,拂尘丝如暴雨。震坎成解,巽震成益,死死把张君宝困在损卦中。
张君宝全身处于敌人攻击下,想挡格,但血肉之躯如何硬撼利剑,想闪避,却发现脚下行动处处受制,不断地对百损道人攻来的招式做出各种反直觉的选择。出招已经开始逐步受到限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着了百损道人道,进入了他设定的状态下应战,这样打下去,自己是有输无赢。
……
当然在那时候,不论是独孤流芳,慕容海月,韩盛,都不可能了解百损道人的武功,更不可能转述给后人韩千叶或者慕容正德听。
所以在慕容正德的讲述中,只能说,百损道人的剑法忽然大变,忽如暴雨倾盆,忽如雷霆劈树,延绵不断,无孔不入。
张君宝就是这样被困在百损道人的攻击中。
忽然明姐姐问道,“慕容前辈,你说的是张君宝,是不是后来的武当张真人?”
慕容正德说,“不是他还有谁?我记得我爷爷说过,那一晚是他见过最为惊心动魄的打斗,两人用的武功不但是他们前所未见,更是他们想都未曾想过的。他们先在庭院中打,后来打上围墙,最后打到正殿顶上。破庙顶上,是酷月群星,破庙中是菩萨迦南,他们两人就这样在屋顶上飞来跃去,剑掌相错。威猛犹如战神,洒脱又恍若飞仙。”
陈禺听到慕容正德说,破庙顶上是酷月群星,破庙中是菩萨迦南,也想起了自己在到达富士山顶前遇到小野阿鬼,那天晚上也是举头就是无穷星海,回首就是无尽云澜,只不过当时自己的对手是小野阿鬼。假如自己的对手是吉川觉圣或者是黄彦默,那样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想到这里,神往之情油然而生……
……
张君宝受限于百损道人的千奇百怪的猛攻之中,败而不乱,跃上墙头,把破庙墙头上的败瓦残砖,踢向百损道人。
若百损道人此时离开战场,或许这时候的张君宝还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他绝对不能留张君宝的这个后患,也寻了个间隙,跃上墙头,一时间他对张君宝的攻势少了三个方向,张君宝立即觉得压力骤减。
但百损道人马上做出了调整,虽然只有一个方向进攻,但这一个方向的进攻却是最严密的。
庭院中的三人,独孤流芳武功最好,他也最先意识到高墙限制了墙上两人移动,他立即捡回自己的宝剑向墙上抛去,想让张君宝接住自己的宝剑从而应敌。
百损道人的武功,远超独孤流芳,看见长剑飞来,先假装不知,继续用自己手上的长剑抢攻张君宝。然后等长剑将到的时候,突然拂尘卷出,卷出剑柄,然后手臂一抖,真气从掌心传到拂尘丝,再从拂尘丝传到卷住的剑上,那把剑柄被拂尘丝卷住的剑恍如有了生命一样,配合着自己的另一把长剑,一同攻向张君宝。
这下突变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韩盛心有不甘,一对千钧笔同时射出,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远不如百损道人,自己打出的千钧笔同样有可能被百损道人利用。所以他千钧打向的地方,不是百损道人的身体,而是百损道人脚下的围墙。他自问自己功力的劲力完全可以震碎百损道人,而不伤到张君宝脚下的围墙。这样百损道人一定会脚下失控,虽然他不认为这一下会给百损道人造成任何损伤。但却能为张君宝争取一个机会,让慕容海月把长剑抛给他。
张君宝和百损道人两个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一个为友人长辈复仇,一个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所以两人一上手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境地。那么两大高手对决最终会鹿死谁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