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老祖卻猛地朝五菱老祖看來，銅鈴大的眼中驟然迸發出刺骨殺意。
“五菱老祖？”
大力老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五菱老祖眉頭一挑。
大力老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石台都在震顫︰“我且問你！我七弟子天狼，是不是被你煉成了傀儡！”
此言一出，迎賓台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五菱老祖眼神冷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
百年前他在地獄外圍獵殺過一頭天狼族的準尊，確實是蠻族某位老祖的弟子。當時那頭天狼主動招惹他，他便順手將其抽魂煉魄，制成了傀儡。
“不錯。”
五菱老祖語氣平靜︰“那頭畜生想吞我精血，我便送它一程。”
“混賬！”
大力老祖暴喝一聲，身上的蠻牛圖騰驟然亮起，一股蠻橫至極的氣息炸開，迎賓台上的鬼火齊齊搖曳。
他一步跨出，右拳裹挾著足以轟碎星辰的力量，朝五菱老祖面門砸來。
拳頭未至，拳風已讓虛空扭曲變形。
五菱老祖眼中寒光一閃。
九劫劍瞬間出現在手中，劍身上九道劫紋依次亮起。
他沒有退讓，一劍橫斬而出。
鐺！！
拳劍交擊。
恐怖的沖擊波向四周擴散，震得迎賓台劇烈晃動。
大力老祖後退一步，拳頭上多出一道血痕。
五菱老祖則後退三步，虎口微微發麻。
這蠻族老祖的肉身力量，確實驚人。
“兩位住手！”
陰陽叟身影一閃，出現在兩人中間，雙手向兩側平伸，陰陽之力化作黑白兩道光幕，將兩人隔開。
“這里是陰山腳下，若在此地大打出手，引發山鬼注意，我們誰也進不去！”
陰陽叟面色凝重道。
夜鬼面老嫗婆也睜開眼，沙啞的聲音響起︰“大力老祖，你弟子的事老身也听過。是你那弟子先動的手，技不如人被煉成傀儡，怨不得旁人。”
大力老祖眼中怒火未消，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算賬的時候。
“好。”
大力老祖收起拳頭，盯著五菱老祖︰“等此番事了，我必取你性命。”
五菱老祖冷笑一聲，將九劫劍收回體內。
“隨時奉陪。”
金光老祖伸手按住大力老祖的肩膀，搖了搖頭。
大力老祖冷哼一聲，側過身去，不再看五菱老祖。
陰陽叟松了口氣，正要說話。
忽然。
迎賓台正中央的骷髏頭眼眶中鬼火暴漲，下頜張開，發出干澀刺耳的聲音。
“入我陰山，需繳鬼石。”
“每人十塊，否則厄運纏身，十死無生！”
骷髏頭的聲音回蕩在迎賓台上，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
陰陽叟率先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倒在骷髏頭下方。
十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晶石掉落。
每塊晶石內部都封禁著一張扭曲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骷髏頭眼眶中的鬼火掃過，十塊鬼石被無形之力托起，飛入骷髏口中。
嚓 嚓——
骷髏頭咀嚼了幾下，鬼火閃了閃︰“可。”
夜鬼面老嫗婆第二個上前，同樣繳納了十塊鬼石。
大力老祖和金光老祖也依次繳納。
輪到五菱老祖時，他從五色空間袋中取出十塊鬼石。
鬼石飛出，落入骷髏口中。
他身上的鬼石還有十四塊，足夠再繳納一次。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必須在這一趟中找到幽冥果。否則下一次連入山費都未必湊得齊。
骷髏頭吞下所有鬼石後，鬼火漸漸暗淡。
迎賓台後方，連接陰山的一條石道緩緩浮現。
石道寬約三丈，兩旁每隔十步立著一根石柱，柱頂懸掛紅燈籠。
此時紅燈籠同時亮起，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石道深處，隱隱有琴瑟之聲傳來，伴隨著細碎的哭聲和笑聲。
陰陽叟深吸一口氣︰“諸位，走吧。”
他率先踏上石道。
夜鬼面老嫗婆緊隨其後。
金光老祖拉了大力老祖一把，兩人也走了上去。
五菱老祖走在最後。
五人踏上石道後，身後的迎賓台逐漸隱入黑暗。
紅燈籠的光芒映照著他們的背影，在石道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石道兩旁的黑暗中，無數扭曲的鬼影若隱若現，發出低沉的嗚咽。
琴瑟之聲越來越近。
五人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石道盡頭。
迎賓台上。
骷髏頭的鬼火重新亮起。
它緩緩轉動頭顱，望向石道方向。
下頜張合，發出 嚓 嚓的聲響。
似在咀嚼，又似在冷笑。
石道盡頭，天地驟變。
五菱老祖五人踏出最後一步，腳下石道崩碎成無數碎片，墜入下方無底深淵。
前方，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橫亙天地之間，光幕表面無數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封天印。
這便是陰山內部的第一道封天印。
陰陽叟率先出手，一掌拍出，陰陽二氣化作兩條巨蟒撞向光幕。
轟！
光幕震顫，裂開一道縫隙。
五人魚貫而入。
前二十層封天印，五人隨手可破。
第二十一層到第三十層，雖稍有阻滯，也不過是多費些功夫。
真正的困難，從第三十一層開始。
五菱老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他孤身闖入，一路殺到第三十八層，最終重傷止步。
那一戰，他幾乎耗盡了全部底蘊。
如今五人聯手，推進速度遠超當年。
第三十五層，破！
第三十六層，破！
第三十八層，破！
五菱老祖站在第三十八層封天印的碎片中，心中感慨萬千。
當年讓他止步的天塹，如今在五人合力之下，竟只用了不到半盞茶。
但接下來，便是他從未踏足過的領域。
“第三十九層。”
陰陽叟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人穿過破碎的封天印，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一道台階出現在腳下。
台階寬十丈，兩側是無盡黑暗，上方同樣看不到盡頭。
台階總數，一萬三千三百三十三丈。
五菱老祖第一個踏上台階。
腳掌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的重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壓在了身上。
他的膝蓋微彎，額頭青筋暴起。
身後四人同樣踏上台階，臉色齊齊一變。
“這重力……”
陰陽叟悶哼一聲，他的肉身在五人中最弱，此刻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嘎吱作響，每邁一步都像在扛著一座大山。
大力老祖、夜鬼面老嫗婆、金光老祖三人肉身強橫，雖然也被壓得呼吸沉重，但還能硬撐。
五菱老祖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咬牙向上攀登。
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陰陽叟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背後的衣袍已經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陰陽極變！”
陰陽叟低喝一聲，雙手結印。
一道虛影從他背後緩緩浮現，虛影呈黑白兩色，形如太極圖般不斷旋轉。
壓在陰陽叟身上的重力被虛影吸走了一部分，他的步伐陡然輕快了幾分。
五菱老祖余光掃過，心中暗驚。
這陰陽叟果然藏著底牌。
那道虛影給他的感覺極為詭異，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空間。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
三千丈。
五菱老祖體內的法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雙腿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
五彩甲衣！
五色光芒從他體內涌出，在體表凝聚成一件流轉五色光華的甲衣。
甲衣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空間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顫動，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這是五彩空間幻化而成的五行甲衣。
甲衣成型的瞬間，作用在五菱老祖身上的重力被強行隔絕開一部分，在甲衣之外形成了一層扭曲的光膜。
五菱老祖頓覺壓力大減，步伐重新穩健起來。
大力老祖和金光老祖眼中同時閃過忌憚之色。
夜鬼面老嫗婆沙啞的聲音響起，听不出喜怒︰“五菱道友這件甲衣，倒是好寶貝。”
五菱老祖淡淡道︰“彼此彼此。”
五人各自展露手段，終于在半個時辰後登頂。
當最後一級台階被踩在腳下時，所有重力驟然消散。
五菱老祖踉蹌一步，大口喘息。
其余四人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陰陽叟背後的虛影已經暗淡了許多，仿佛隨時會消散。
大力老祖臉上橫肉抖動，掏出一枚玉瓶，倒出三粒丹藥吞下。
“還剩下十層封天印，後面的路只會更難。”
夜鬼面老嫗婆說著，盤膝坐下。
五人也各自盤坐，取出水怪內丹開始補充消耗的能量。
水怪內丹入腹，一股溫潤的能量緩緩散開，填補著近乎干涸的丹田。
半盞茶後。
五菱老祖睜開眼楮，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其余四人也先後醒來。
夜鬼面老嫗婆站起身，環顧四周，沙啞道︰“諸位，接下來務必真正的聯手。”
“若在封天印中遇到寶物，按出力多寡分配。在那之前，誰都不許藏著掖著。”
陰陽叟點頭︰“老嫗婆說得對。第四十層之後，老身我也未曾踏足過，里面有什麼凶險，誰都不知道。”
他背後的虛影此刻重新凝實，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幾分。
五菱老祖目光落在那虛影上，總覺得這東西在吸收周圍的某種能量。
夜鬼面老嫗婆率先走向第四十層封天印，一掌拍出。
血色光幕炸裂。
五人踏入第四十層。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齊齊愣住。
浩瀚無際的黑色太虛境。